穿过悬空栈道,众人终于踏上了位于深渊正中央的悬空孤岛。
这是一座纯粹由整块黑色玄武岩雕琢而成的圆形祭坛,直径约三十米。
祭坛周围寸草不生,岩面上布满了用暗红色颜料绘制的星宿图纹,只是所有星宿都被反向排布,透着一股中式大墓特有的阴戾压迫感。
祭坛正中心,停放着那具巨大的黑色石椁。
石椁长逾三丈,高八尺,整体呈现出一种沉闷的暗青色,材质似石非石,表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锁链与厉鬼拖棺图。
四角各竖着一根两米高的青铜蟠龙柱,龙口大张,里面吐出的不是火光,而是四团悬空浮动的幽绿色冷火。
没有灯芯,也没有灯油,火苗在冰冷的阴风中无声地跳跃。
王胖子端着钢钎,小心翼翼地凑近两步,鼻翼耸动了两下。
“怪了,这地方连根蜡烛都没有,这火打哪儿冒出来的?而且怎么一点热气都没有,站旁边反而跟进了地窖似的?”
吴小邪停在距离石椁五米的位置,脸色极其严肃。
“这是‘阴冥脂’。古代方士把深水巨鼍的脑髓熬干,混了重水银封进青铜柱的空腔里。只要地宫里的死气不散,水银升腾,磷光就会自燃。这不是给人照路的,这是用来锁魂的‘四煞定命灯’。”
呆小妹将直播镜头推进。
高清画面中,黑色石椁的表面清晰展现。
四角的幽绿鬼火将石雕映照得影影绰绰,石椁正前方的厚重石板上,赫然浮雕着一张没有五官的空白人脸。
弹幕瞬间被密密麻麻的红色感叹号刷屏。
【无面人脸!这棺材怎么长着一张脸!】
【中式恐怖的压迫感真的绝了,这无芯鬼火看得我后背发凉。】
【刚才栈道上的抓挠声呢?怎么停了?】
【不会是感应到有人过来,在里面憋大招吧?】
【老鹰国那帮人在通风口上面架炸药,龙国队得抓紧时间了!】
仿佛是在回应弹幕的疑问。
“嗒。”
一声极其清晰的叩击声,从石椁内部骤然传出。
这一次不是指甲的抓挠,而是指关节敲击石板的声音。
一长,两短。
节奏平稳,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礼节感。
骚猪浑身的肥肉一哆嗦,下意识缩到了冯刚身后,牙齿打战。
“它……它敲门呢?这棺材里的人在跟咱们敲暗号?”
王胖子握紧钢钎,眉头拧成死结。
“敲你娘的头。这叫‘倒悬叩甲’!死人入殓时如果含冤,喉咙里卡着一口煞气没咽下去,尸体翻过身趴在棺底,就会用指节反扣棺盖。这是在催人开门纳命!”
吴小邪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胖子说得对。但普通的倒悬叩甲是乱敲的,这里面敲的是前朝宫廷里的‘迎灵叩’。三声一引,四声一伏。”
话音未落。
“嗒,嗒,嗒,嗒。”
石椁内再次响起四声沉闷的叩击。
每一声落下,四角蟠龙柱上的幽绿鬼火便剧烈晃动一下,火光向下压低一寸。
周围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石板表面开始凝结出一层灰白色的冷霜。
陆红豆面色凝重,握紧手中金刚伞,右手掌心微翻,三枚透骨钉扣在指缝之间。
“雪姐,开还是镇?”
张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向前走了三步,黑色风衣的下摆划过地面的冷霜,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停在距离石椁不足半米的位置。
张雪低头,目光越过那张空白人脸浮雕,落在石椁下方的接缝处。
石椁四角被四根粗壮的八棱青铜桩死死楔在地面上,每根铜桩顶部都缠着密密麻麻的黑发,发丝浸泡在暗红色的胶质物中,顺着椁底的导流槽向四方蔓延。
而那张空白人脸的口鼻位置,嵌着一枚半截外露的八角青铜铃铛。
那枚铃铛没有悬挂在半空,而是被人生生砸进了石椁的石材内部,仅露出下半截带有镂空云纹的铃身。
石椁内传来的每一次叩击,那枚青铜铃铛内部的水银胆便会轻微震颤一下。
冯刚端枪走上前,站在张雪侧后方。
“大姐头,上面有动静。”
冯刚抬手指了指祭坛上方。
深渊穹顶的岩层深处,正隐隐传来重型电钻钻孔的闷响。
老鹰国的工程部队显然放弃了单兵突入,开始动用大型穿透设备,试图从正上方强行凿穿地宫中枢。
邱志行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气压仪。
“顶层岩体结构已经在变形了,最多再有十五分钟,上面的钻孔就会贯通。如果他们向深渊内部投掷高能震荡弹,整个悬挑祭坛都会失去力学平衡,直接向深渊塌落。”
王胖子啐了一口。
“这帮生儿子没屁眼的洋鬼子,自己摸不到宝贝就想连锅端!雪姐,咱们直接用发丘指起棺!胖爷我倒要看看,这里头装的是个什么敲门的妖魔鬼怪!”
“不能强开。”吴小邪快步上前,指着石椁边缘的黑发胶质物,“这些不是普通的发丝,是‘地罗绞’。古代防盗墓贼最狠的手段,发丝浸过硝石与地火油,只要外力强行撬开石盖半寸,发丝绷断产生的摩擦热,就会把整口石椁当场引爆成火药桶。”
骚猪急得原地打转。
“强开会炸,不开源头又被钻穿,这世界赛挑的地宫根本就没给人留活路啊!”
呆小妹咬牙看着石椁。
“雪姐,这铃铛是机关口吗?”
张雪眼眸微抬。
她的视线停留在石椁表面那枚嵌死在石料中的青铜铃铛上。
“铃里有骨。”
清冷的声音落在大殿内。
吴小邪一愣,立刻凑近,借着手电冷光仔细打量那截露在外面的铃口。
果然,在镂空的云纹孔洞深处,隐约能看到一截森白发脆的指骨。
那截断裂的人手小指,被当作了青铜铃的悬锤,卡在水银胆的下方。
石椁内部的叩击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敲击的节奏彻底变了。
不再是规整的礼节性叩门,而是密密麻麻、如同暴雨打芭蕉般的急促撞击。
“嗒嗒嗒嗒嗒嗒——!”
沉闷的撞击声震得石椁表面的冷霜簌簌抖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