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wyatt2048」兄弟加更【2/5】)
白虎说要把渡鸦打哭在这里。
它真的没有开玩笑,毕竟在离开故乡之前就和黑王演练了那麽久的攻防,这张牌都做好了总不至於不能在这个美好的关键时刻打出来吧?
於是接下来尊贵的渡鸦阁下就狠狠地吃了苦头。
不过有一说一,对他来说真正的大麻烦并不是无穷无尽的虫群,作为地狱之王的他也有来自整个七重地狱的无尽邪魔供他呼唤驱使,这种大军厮杀的模式并不能让渡鸦感觉到压力。
他的地狱一直在饱受「人口过剩」的压力,借着这次机会进行一波「计划生育」也是很不错而且很地狱的行为。
真正麻烦的家伙是黑王。
这个梦境维度的「意识体」,这个会随着梦境维度不断成长而力量不断增强的「梦中之神」,白虎将他作为自己留给家人们的「惊喜」。
事实证明,虎大圣真的很会「搞惊喜」。
尊贵的渡鸦阁下虽然没有被打哭,但他确实差点被砍死在这里。
作为一名杰出的施法者和一名战略家,渡鸦习惯在开战之前就模拟出最好和最坏的局势,就如兵主的作风。
娴熟的战略家会在确认胜利後才发起战争,以此实现胜利;而享受战斗的莽夫们则会迫不及待的开战,盲目的在战斗中寻求胜利。
他预料过自己可能会输,但却未曾想过自己会输在这样一个场景中。
甚至都不是白虎击败了他。
银剑犹大发出刺耳的剑鸣,在金色火焰的压制与封印下飞了出去,旋转着插在了这处荒芜的星体之上,那重新驯服的魔剑还在抖动,想要挣扎着回到主人手中,却又被染血的死神猫跳过来趴在那斜插的剑柄之上,以此压制住这躁动的魔剑。
在舔舐着伤口的艾斯卡达尔的注视中,眼前的渡鸦挥动那根地狱魔杖试图打出致命一击,但黑王的长剑却先一步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被切开的伤口跳动着金色的灵性火焰,只需要杀意迸发就可以斩裂这脑袋。
虽然斩掉脑袋肯定不会让渡鸦死於此地,阴影兄弟会的成员如果因为被斩首就挂掉,那可真是多元宇宙中最恶劣的笑话。
不过在这一剑下,红衣渡鸦就意识到自己已经输了。
他无法说服自己否认这场失败,因为自己面对的只有轮回之主,黄道巨兽还在太阳神的圣阳封印中进行着通往完美的「进化」呢。
如果艾斯卡达尔是全状态进入自己的陷阱,那麽可能都不需要黑王动手。
他也必须承认黎明之主的评价是正确的。
艾斯卡达尔此时的力量与他在伯仲之间,但自己进入多元宇宙系统已经太久太久了,尽管可以把失败归结於种种外部因素上,可自己要比白虎更了解这片危机四伏的猎场并获得比白虎多很多倍的资源。
即便是这样,自己还是不能稳赢艾斯卡达尔,只能说这头猛虎的潜能有点夸张到可怕了,给它和自己一样的时间与资源,艾斯卡达尔可以轻松超越自己并在个体力量的层面达到和迪亚克姆一较高下的地步。
这头猛虎确实有对自己的家人们发起狩猎的资本。
果然,这些走「复合道途」的家伙们都是怪物!
「我认输。」
渡鸦手中捏着的炼狱魔杖在火中消散成飞舞的烈焰蝴蝶,他以一个很体面的方式主动结束了这场败局已定的战斗。
黑王也很体面,在对方认输之後就收回了长剑,又回头看了一眼这片边缘星河中虫群与地狱邪魔的狂乱大战,一眼扫过去能看到的所有星河都在燃烧,虫群与地狱邪魔都在尽情享受着这样近乎永无止境的杀戮。
血海在流淌,但那不是毁灭。
虫群的遗骸与邪魔的屍骨都是烈焰烧过後洒下的温暖余烬,那些恶毒的养分会滋养这些荒芜的星球,让它们饱含营养成为最适合播种的沃土。
终有一日,这片无法诞生生命的星域也会繁荣起来。
「不需要停战吗?」
黑王问道:
「作为地狱之王的你不应该在失败之後保存实力吗?」
「这些又不是我的心腹。」
渡鸦抚摸着脖子上还在燃烧的烈焰,他语气随意的说:
「只是那些不服管教的地狱领主们麾下的战团,难得遇到一个可以与它们厮杀的有来有回的敌人,难得遇到一片尚未被七重地狱发现的xj土。
按照我故乡的约定俗成,谁抢下这里谁就有资格享用这里,它们可巴不得继续战斗呢,它们总是觉得自己优势很大。
那麽请问,作为地狱之王的我,难道要阻止我那些野心勃勃又听调不听宣的领主们开拓疆土吗?
不,阁下,这样会遭人恨的。
最少在地狱里,我们不这麽做事。」
「让它们继续打吧。」
趴在银剑犹大剑柄上的轮回之主也带着疲惫和慵懒开口说:
「我已进入多元宇宙体系,不必再担忧吞吃故乡宇宙的质量会引发的极端结果,这片多元宇宙多得是可以被吞噬的质量。
那些地狱邪魔在入侵轮回圣域的时刻,就等於将同等宣战权交给了不朽英灵们。
虫群也在渴望着扩张,它们渴望无穷无尽的大轮回抵达最终超脱的节点,那就去厮杀吧,地狱之主既然有雅兴,那就让我们看看最终你的地狱会被吞吃多少。
事先说明,我不会对虫群下达止战的命令。」
「你最好如此。」
梅林挥手塑出自己那破破烂烂的地狱之主王座,倒不是他没有更好的座位,主要是这「大撒旦王座」天生就这样。
可别指望魔鬼和恶魔们会花心思塑造一个夸张而完美的宝座,最重要的是,地狱之王的威严也不需要通过那些华美的尊座来体现,可以说,这个破烂座位本就代表着渡鸦·梅林的「故乡」拥有的某种残酷而迷人的地狱法则。
「所以呢,打也打了,你也输了,要加入狩猎吗?」
轮回之主问了句,梅林闭着眼睛疗伤没有开口,他此时最要紧的事是拔掉那插在自己心脏处的断刃,并将一直试图把自己拖入轮回的那道剑痕消弭掉。
这并不困难,但前提是得没人干扰才行。
因此,面对轮回之主的邀请,渡鸦还在做最後的抵抗,他说:
「你有那麽多人支持你,已经稳操胜券,我不加入也无妨啊。」
「但你的存在是必要的,渡鸦。」
白虎说:
「不管是布莱克,还是泰瑞昂,又或者是迪亚克姆,他们都在反覆强调赌鬼老大的力量在另一个次元,梅森的一系列举动也在暗示我必须集齐所有家人的力量,才有可能让赌鬼老大吃个大亏。
我们需要你,猎群需要你。」
「好吧,既然你如此推心置腹,那我也明确告诉你...」
渡鸦睁开眼睛,很冷静的说:
「打不过!」
「嗯?」
白虎眨了眨眼睛,等着渡鸦的解释。
「不是力量层面的问题,赛伯·霍克很强,但并没有强到无法战胜的地步,他也遭遇过失败,你不会以为布莱克的『叛乱计划』是在遇到你之後才开始的吧?
那家伙自从加入兄弟会就一直没有停下搞鬼,他对於结果如何并不关心,他享受的是这个散布混乱的过程,他甚至对於谁当老大也没兴趣,只是单纯的想要看到我们倒霉,甚至为此付出自己倒霉的代价也完全没问题。
说实话,我还挺欣赏这种永远乐观的有趣心态。
但问题就在於,只要赛伯不想输,他就不会输...」
红衣渡鸦叹了口气。
他终於说出了从未在梅森的资料库或者布莱克给予的那些生物信息中披露过的秘密,他活动着手指,将一枚骰子在手指间把玩。
用这个东西作为「教学工具」,对白虎说道:
「赌鬼之所以是赌鬼,不只是因为他们享受那无聊的概率学奇蹟,也不只是因为他们沉浸在那种一秒几千万上下的低级趣味中。
你能理解吗?艾斯卡达尔,对於我来说,人生是充满了背叛、协作、真理与情感的复杂旅程;对於海盗来说,人生是一场永远不停的派对,只要他想找乐子他就可以一直找。
对於你来说,人生是狩猎,只要你不停下狩猎你就不会死去。
而对於赛伯来说,人生是一场豪赌。
哪怕他输到一无所有,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就有翻盘的可能...当他对你说『来赌一把』的时候,他就把你和他扔进了同一个赌局里。
他不要胜利,也不厌恶失败,他要的是这个过程本身。
只要他还在赌,失败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总会在某一次投下骰子时转换的结果,而胜利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偶尔出现的小惊喜。
他也不是真的喜欢赌,他只是在用这种方式贯彻自己的人生道义,他享受的不是骰子飞起的那一瞬,他享受的是那种『未知被揭晓』的本身。」
这一席话让艾斯卡达尔皱起眉头,在仔细思考之後,它回应道:
「所以,他并不行走『赌鬼道途』,他行走的是『探索未知』的道途?不...啊,我懂了,你想说的是他是『混乱』本身。」
「不,他是一个在秩序和混乱之间疯狂摇摆的节拍器,你没办法定义他。」
渡鸦捏着自己的手指,低声说:
「这是只有我知道的秘密,因为我就是在他和泰瑞昂的赌局中诞生并成长起来的,我想迪亚克姆也告诉过你,泰瑞昂一心想要让赛伯回到当年那个冲劲满满的老大哥状态中只是自寻烦恼。
赛伯不需要帮助。
这不是堕落,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享受自己的人生,就像是我们所有人一样。
所以,泰瑞昂和梅森的『行为纠正』没什麽意义,但他们可以随意尝试,如果真让赛伯戒了赌对大家来说也不是坏事。
布莱克想看乐子,而迪亚克姆加入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刻阻止这场混乱衍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你想要让我也加入狩猎,但我却看不出这麽做的必要性,我为什麽要去阻止一个肆意享受人生,也没有打扰其他人生活的人?
别看他总是输多赢少,但赛伯的运气很奇怪,他总会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从赌桌上赢来一些奇奇怪怪的离谱东西。」
梅林皱着眉头说:
「赛伯从不是个有格调的赌鬼,他总会出千...等等!我们被耍了!」
「哦,怎麽说?」
「向你的故乡发出消息,艾斯卡达尔,快!赛伯今天不是去赌场了,但他确实上了赌桌,这一次,他要和你『赌一把』。
该死!
让我感觉到痛苦的昨日重现了。」
在渡鸦的提醒下,虎大圣立刻动用了自己留在艾泽拉斯宇宙中的渠道,联系了自己的虎崽子亨特,当这种基於血脉的联络被激活的那一瞬,白虎问道:
「好大儿,星河一切正常吗?」
「唔,不,星河来了大怪物,他正带着愉悦的心情行走於群星之间,向那个孕育了凶残猛虎的星球前进。
混乱的原力试图阻止他,却被他轻易的拖入赌桌并且一个接一个的失败...
我今天的手气红到发烫。」
那低沉中带着调侃的声音在白虎的血脉通讯中响起,对方开玩笑说:
「刚刚遇到了一只张牙舞爪朝我哈气的小猫,真可爱,我就觉得这只灵性满满的猫是我最需要的招财猫,於是我和它赌了一把。
小猫还试图出千呢,真好玩。
那麽,艾斯卡达尔,我亲爱的大猫,以这片生机勃勃的星河作为赌注,要来赌一把吗?」
白虎的利爪弹出但又在下一刻收回。
它维持着平静的语气,问道:
「好啊,怎麽赌?」
「带上兄弟会的所有人,来扭曲虚空的毁灭神座。我的酒保前几天辞职了,那混蛋留下一封信就跑了,我需要一个新的厌世酒保帮我做生意。
在我和这位被你毁掉神躯的萨格拉斯先生谈好『员工合同』之前,你得出现在我面前。
至於怎麽赌,到时候再说吧。」
赛伯·霍克打了个哈欠,又调侃道:
「另外你的狩猎很精彩,我决定一会多给你几个筹码作为奖励,顺便替我告诉其他混蛋们,老子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把他们喂大,结果他们就这麽对我?
老大哥很伤心,老大哥决定惩罚他们。
不是想要兄弟会的领导权吗?
那就都给老子滚过来!
家庭矛盾要用家人的方式解决,不把你们教训的服服帖帖这事就不算完,你们这些混蛋一个都别想跑!」
说完,那边响起打火机点菸的声音,又有小猫的凄惨叫声,随後通讯挂断。
几乎与此同时,那艘一直停靠在梦境维度边缘的梅森家族号的星舰亮起代表紧急情况的红光,在白虎和渡鸦的注视下,在量子传送中匆忙跑来的附魔师·梅森挥着手大喊道:
「快来!
本体·梅森刚刚发出了消息,他被打晕了丢在虚空象限的孤岛中,他说赛伯去了白虎的故乡宇宙,还说赌鬼老大这一次发了狠,要整治兄弟会的乱象了。
走!
去接他,必须得问清楚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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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你老老实实待着,一会等你老爹来了,我就放了你。知道吗?」
在靠近扭曲虚空的星河中,穿着一身风衣,叼着烟的大汉手里把玩着几个骰子,又从怀里取出一罐猫罐头,撕开之後递给了眼前的虎崽子亨特。
但亨特并没有被绑架,相反,虎崽子甚至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而且亨特脸上也没有畏惧,而是目光炯炯的盯着眼前的凶蛮壮汉,它追问道:
「你真的一拳打趴下过萨格拉斯,还强迫对方给你当酒保?你不是在吹牛吧?」
「哼,瞧你这没见识的傻样子。」
赛伯吐了口烟圈,撇嘴说:
「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孩子是这样的,萨格拉斯算个屁!我承认那黑暗泰坦有天赋,但在多元宇宙的恶棍排行榜上它连前一百都进不去。
我这次过来就是招募新酒保的,我那破酒吧可离不了人,是妥妥的负资产,但没办法,老爹留下的遗产总不能真给卖了吧?
一会我就去打晕那个萨格拉斯,把他带回去签协议。」
「那...那你看我行吗?」
亨特毛遂自荐说:
「我可以一边当星魂之爪保护至尊星魂,一边在你那上班,老爹走的时候把这片宇宙打理的太乾净了,搞得我现在都找不到好猎物了。
你那里听起来就很棒啊。」
「哦?你?」
赛伯·霍克叼着烟,上下打量着亨特,又绕着虎崽子转了几圈,摩挲着满是胡茬的下巴说:
「倒也不是不行,但你太年轻了,还是等你和你老爹一样靠自己离开宇宙再说吧。」
「哦,那你记得给我留个位置啊。」
亨特有些失望,但也知道眼前这位大佬来头不凡,吃了几口猫罐头後,它抬起头,说:
「你不是来赌博的,你是来告别的!你要离开他们了,离开那群被你骂着没良心但实际上很有感情的家人们。
我老爹当初离开时也这样,特意把我们兄弟姐妹带着逛了一圈,虽然没说离别,但它就是用这种方式留下一家人在一起的最後回忆。」
「小崽子懂个屁!」
赛伯骂了句,在虎崽子脑袋上敲了一下作为惩戒,但片刻之後,他在星海中弹着菸灰,说:
「他们都长大了,没有我他们也能撑起这个家了,我总不能一直被绑在兄弟会的事上,我也不是那负责的性子。
你说的没错,我要走了。」
「去哪?」
亨特好奇的说:
「你刚才吹牛说整个多元宇宙你都走遍了呀,已经没有未知之地给你探索了。」
「不,还有一个。」
赛伯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他扭头对亨特说:
「那堵『墙』外,现实之中...嘘,别告诉他们,如果你能守住这个秘密,我就在酒吧里给你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