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姐姐,差不多了。”周文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下雾了,小心感冒。”说这话的是小十。
“好,我们就起来了。”
赵暖将两个不愿意动的孩子推开:“别耍赖,不然等会儿你小十哥得让你们喝两碗预防风寒的草药汤。”
“哎,吓人!”
“起了,起了。”
小十的药比赵暖的话好使,两个刚刚还不动弹的姑娘马上起身。
既然下雾了,那说明秋凉了。
最近朝堂上连连有人上奏,说随州城城门紧闭,怎么喊都不开。
眼见要立秋了,这炭还没着落,可咋办。
尉迟孤在朝堂上唉声叹气,却毫不作为,明眼人都看出他想做什么。
下朝后,有官员低声叹道:“周家这是找死啊。”
“可不是么!这把柄都快递到圣上手里了。”
“今年不好过啊。”也有人眉头紧皱,“我家库房里只有十来筐子陈炭,哎!”
这些人发愁,苏家商队忙得不可开交。
本来大宏七成的炭都是随州供的,剩下的三成分到了好几个地方。
苏家充分发挥商人本色,提前就在其他几个烧炭的地方下大单。
他们的单子不烧完,其他单子都排不到。
明面上看,相当于大宏今年冬季的炭,完全被苏家掌握了。
苏月明将银子做成的小鱼儿扔进宫殿的荷花池中,手持挂着黄金钩子的黄金鱼竿,钓银鱼儿呢。
钓到的银鱼儿,她随手一甩,甩到那个宫人跟前,就赏给谁。
大开的宫殿门,笑声飞出去很远。
门口停下一道人影,蟒袍玉冠,与苏月明年岁相当。
苏月明余光一瞟,笑盈盈的拉起一条稍大的银鱼儿。
“鱼儿上钩咯!”
银鱼儿带着水,在空中画出一条弧线,抛落在了宫门口。
二皇子尉迟熠看着脚下的银鱼,弯腰亲自捡起。
“二皇子。”苏月明屈膝行礼。
“明妃娘娘——”尉迟熠本想伸手抚,又觉不对。
他快速改抚为拱手,先一步行礼:“见过娘娘,您是长辈,怎能对我行礼。”
苏月明微微一笑:“人人都说二皇子谦逊有礼,果真名不虚传。”
“娘娘过奖了。”尉迟熠笑得有些勉强,“应该是人人都笑我没有娘才对吧。”
“二皇子那里的话。”苏月明假装生气,“我虽无子,但也知晓若肖美人得知二皇子这般妄自菲薄,会生气的。”
肖美人就是二皇子的生母。她本是宫女,被临幸后怀孕,却在生产的时候一命呜呼。
这美人称号,也是事后追封的。
两人就站在宫殿门口说话,绝口不提尉迟熠一个成年皇子,为何会在后宫中走动。
没说几句话,两人就都明白对方所想。
尉迟熠告辞,苏月明关了宫殿门。
大宫女跟在苏月明身边,低声说道:“娘娘,二皇子真的信了吗?有大皇子的事儿在前,奴婢怕他是故意钓您上钩的。”
“我跟他,谁是鱼,谁是饵,现在没人说得清。”
苏月明翘手指,上面硕大的东珠戒能照见人影。
“但……尉迟孤肯定是会被戏耍一番的。呵呵呵……”
苏月明银铃似的笑声,让人心里发寒。
赵宁煜回到随州城,周文睿看他的目光难辨。
“姨父,您这是什么眼神。”
林静姝拍拍赵宁煜肩膀:“不要让你娘,也不要让我们失望。”
当刘臣、崔利看到是赵宁煜带人回来时,心里多少是松了口气的。
与尉迟孤为敌,总比与天下人为敌好。
孙嘉荫则牵起周清辞的手:“姐姐才是能屈能伸,有大眼界之人!”
周清辞并不是很开心:“能大步直行,谁乐意拐弯。”
“相信她,以后就不会了。”
赵宁煜本来还不懂,但听到街上的女户风波后,马上反应过来。
他揉揉鼻子:“小三哥,我娘看不起我。”
“那你就别让她小看了。”小三眼眸中一股淡淡的绿色闪现,“那我们也就还是一家人。”
“哇,小三哥威胁我。”赵宁煜夸张大叫。
不过赵宁煜出现,并且带来了山中发现骁戎国人的炼矿场一事儿,直接就让女户风波肉眼可见的消停了。
毛嫂子拿着针线冷笑:“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男娃子带了两句口信,就压过了暖丫头的功劳!”
“哎,他是男孩子嘛。”
“多二两肉咋滴了!”
马蛋脖子一缩,赶紧溜。
赵娘子的确厉害,做城主也没问题。
可自古以来都是男人做皇帝嘛,一个女人坐在龙椅上,怎么想都怪怪的。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轻重缓急随州城的人还是能分清的。
所以很快全城的人都动起来,不仅检查了城门城墙,还自发地开始监督邻居。
感觉谁家可疑,马上就会报到官府去。
后来还是崔利他们出面,让大家不要恐慌。保证现在随州城蚊子都不能进出后,百姓才安下心来。
“昭野,我相信你。”
“聂将军放心,有我在,随州城的大门绝对不会开一条缝。”
“将军放心吧。”
“您保护好赵娘子,随州城还有我们呢。”
田大同,胡既明也做出保证,让聂松放心。
和有城墙守护的城里相比,山中情况不明,更加危险。
聂松拍拍白昭野肩膀,看向两个亲卫:“辛苦你们了。”
当天,他就带着五十精挑细选出来的人,跟赵宁煜几个立马返回遮明山。
山中地形复杂,人多并不一定是优势,还可能是累赘。
五十人,加上赵暖带的十多人,足矣。
赵暖这边,尽管心中焦急,但她依旧能稳住。
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反手摸不到背后的人时,她会突然惊醒。
沈明清三人听话,又会做饭。
他们还会在闲暇之余,给骁戎国的人讲一些大宏朝这些年发生的事儿。
比如炭价、难民。
又比如那个大人物又被流放了,哪个贪官又升迁了。
这么一来一去,这些思念家乡的骁戎国人,还真对他们产生了感情。
眼见着运上半年生铁的人要来了,炼矿这些人还真有些忧心。
若是被人知道,他们此举意同叛国。
沈明清三人看似傻里傻气的,实则精神一直紧绷着。
骁戎国的人情绪不对,他们自然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