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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崩溃的姜乐渡、很润的邢眠棠、泥肉还魂,性命无价

    咚咚咚。

    扣门声响起。

    洁净的楼阁中,浮有微风一线,吹动半开半闭的木窗,旋即便有肉眼可见的波动从楼阁上层传下。

    地面的木质地面开始扭曲,属於邢眠棠的心景浮现世间,大片彩色泥土以及些许杂草将木质地面所代替。

    随着心景天地的浮现,藏身在楼阁中调养恢复的佳人也退出了心景,身影出现在了彩色地面上。

    「呼……」

    邢眠棠红唇微张,长长吐出口浊气。

    她盘膝坐定在地面,青丝也规整的盘在脑後,窈窕身段藏在珠黄宫裙下,只露出一张俏丽中又带着丝丝煞气的小脸,以及那雪白纤细的鹅颈,端的满身方士老祖仪态,

    几日的修养,总算让楼阁佳人的苍白面色好看不少,添了一丝红润,多了几分底气。

    嘎吱。

    楼阁的门扉被邢眠棠挥手打开,屋外的白茫茫光线投入屋中,一道丑陋身影也站定在了门口。

    邢眠棠对於扣门者早有预料,盖因其早已用界识包裹所在楼阁,当傀儡於肃靠近楼阁还没敲门时,她便知晓了来者的身份。

    既是自己手下的傀儡造物,邢眠棠没有丝毫戒心,缓缓掀开美目,但并没有往门口看去。

    她垂目间朱唇微启,一道随意的询问声从雪白贝齿中飘出:

    「何事?可是雅阁区域有了动静?」

    话落,邢眠棠似是终於察觉到了什麽,蹙眉间侧过小脸往门口看去,正好对上了一张由彩色泥土所捏着丑陋五官,以及那五官上唯一还算有些人气的灵动眼眸。

    「嗯??」

    邢眠棠先是微微愣神,很快面色就骤然大变!!

    杯盏境方士之心景,修到极限恰好为百丈大小,以此往上的食碗境方士则为千丈,炉壶境方士乃为万丈。

    邢眠棠修行多年,早已经跨过了方士一步,心景也已经修到了八十丈大小,然此刻她为了不浪费力气,只散开寥寥心景将脚下的楼阁包裹,并未将楼阁外界也拉入心景中。

    可是……

    为何连外界的气息都没了?!

    楼阁的确还在其掌握中,但楼阁之外在邢眠棠的感知里,却已经是为空白一片!

    就好似蚁群缩在蚁巢中时,以为外界的天地依旧广阔无边,只需自己钻出蚁巢就可大有去处。

    然当蚂蚁美美的睡上了一觉,小心向着蚁巢之外探头探脑後,这才发现自己连带整个蚁巢早已被关入了闭塞的小箱里,外界的广阔天地早已与蚂蚁无关了。

    唰!

    楼阁中的天地骤然扭曲,邢眠棠的身影浮若一颗炮弹,重重往着楼阁後方倒撞而去!

    其身影在即将撞上後方屏风时,楼阁中瞬间又起了重重风浪,吹的人睁不开眼,更难以看清邢眠棠的行踪。

    预料中撞破楼阁的声响没有传出,风浪彻底将邢眠棠的踪迹覆盖,只依稀可见到一条身影在楼阁中闪烁。

    邢眠棠并未朝着楼阁後方逃走,而是弄了个障眼法後转而遁向了左边,试图通过半开半掩的木窗脱离楼阁。

    面对邢眠棠的逃走,站定在门口的丑陋傀儡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忍不住的打了个饱嗝,无论是露出的牙齿,还是吐出的气息,都是为猩红一片。

    玉瓶可吞噬血气凝结血珠,用心景吸收血珠後便可临时增强方士心景,相当於强行拔高方士的境界。

    傀儡於肃正是因为心景中吞噬的玉瓶血珠太多,以至於由内而外的反应到了肉体上。

    砰!

    肉体撞上铜墙铁壁的碰撞声响起!

    花容失色的邢眠棠从窗口处倒飞而回,仿佛是撞上了一层完全看不见的屏障。

    「心、心景,楼阁竟然是被更强大的心景所包裹了?!!」

    邢眠棠小脸惨白,忍不住的往门口看去一眼。

    只见那原本听话至极的傀儡,此刻宛如一尊没有情感的杀神一般,依旧还是静静站定在门口。

    砰、砰、砰!

    佳人的身影在楼阁中四处出现,然而接连被包裹着楼阁的强大力量所弹回!

    「方术!貔虎鸣!」

    邢眠棠顾不上太多,再次闪身出现在了左侧木窗前,身上浮现莫名波动,朝着木窗外便大口吐出黄浊气浪!

    那气浪瞬间将楼阁中的桌椅屏风都融化成了汁水,但黄浊气浪打向木窗外的薄薄屏障後,却是什麽也没有发生。

    那黄浊气浪打屏障上,可依稀让人见到气浪穿过了屏障,似乎是投入了一片血红色的世界,转眼就在那世界中化为了青烟。

    「果然是被心景包裹了!但是只用心景的底蕴就可硬抗方术……」

    邢眠棠心中叫苦不迭,凭藉修行多年的见闻,她已经隐隐猜出了对方的力量等阶。

    方士等阶分明,只有更高阶的方士才可单纯的用心景天地,就可以压制住方士。

    邢眠棠自觉自己已是杯盏境方士中的强者,手中捏着的多道「咒」脉方术更是全出自姜乐渡之手,方术威能决然不弱!

    在潮信舫同阶的方士中,无人敢说能稳赢自己,更高一阶的食碗境方士虽可以用心景压制自己,也可以将自己困死在心景中,但也不可能瞬间就将自己的方术化为青烟!

    这将楼阁包裹的心景,恐怕.……是出自炉壶境方士之手!

    「前、前辈.……」

    看清局势,邢眠棠没有丝毫犹豫,更来不及思索背後的那位大方士身份,当即就呜咽咽的俯首了下去。

    她的面上再不见任何一点方士老祖的端庄,转而身上满是普通女子的柔软温情:

    「妾身恭迎前辈法驾,前辈若有吩咐,妾身定遵前辈法旨。」

    她朝着门口的丑陋傀儡拜下,几滴香汗划过白皙皮肤顺着下巴滴落,起伏着酥胸彰显出这位邢家老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上的平静。

    「脱。」

    「什、什麽?」

    邢眠棠愣愣抬头,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她既对对方说出的话语震惊,也被对方的身份震惊!

    原本邢眠棠以为背後的大方士,该是那位随意在潮信舫落子操盘的囍娘,门口站着的自家傀儡已成了一具无用空壳,成了对方用来吸引自己出现的诱饵。

    然而,她方才却也听明明白白,说话的声音正是出自门口的丑陋傀儡!

    这位出现於此的大方士,怎麽可能会是自己的傀儡??难道是自己手中的傀儡早已被大方士所占据???

    踏!踏!踏!

    脚步声仿佛连珠炮,门口站定的丑陋身影快步而出,眨眼就出现在了俯首在地的邢眠棠面前!

    随着傀儡於肃的更近一步,包裹着楼阁的强大心景也侵入到了楼阁中,将邢眠棠的心景一点点压回了其体内。

    门外的白茫光线撒入屋中,傀儡於肃背光而立,投下的阴影将邢眠棠所笼罩。

    那邢眠棠仰着脑袋,俏丽的茫然面孔也完全展现在傀儡於肃目中。

    傀儡於肃面无表情,仗着居高临下,依着一种霸道视线开始扫视身前佳人。

    他扫过那张有着大眼翘鼻朱唇的瓜子脸,後又顺着尖尖下巴一路往下,看过雪白纤细的鹅颈,略过精致的美人锁骨,最终投目到了一抹白皙深邃里。

    「嗬,」

    傀儡於肃发出了一声轻笑,不知其是想到了什麽,没有丝毫留恋的看向佳人茫然的眸子:

    「我只说一遍,脱。」

    「前辈.……未免太心急了些.……」

    邢眠棠咬着红唇,美目中浮现一层水雾,以受惊小兽的可怜目光看着於肃,端的煞是惹人怜惜。

    寥寥几息时间过後,傀儡於肃彻底没了耐心,目中渐渐起了寒意。

    「这邢眠棠善於心计,几日看下来此女惯会无脑张扬,但到底是尊方士,还是有几分胆气在的,想来蒋荟灵点评此女的『攀强鄙弱女,观威自解衫』之语,还是过於独断了.……」

    哗啦!

    鹅黄宫裙滑落在地,娇羞粉面满春光。

    不待於肃多思,这邢眠棠好似在短短时间内,就已经下定了决心,竟然真的解了束缚,以着我见犹怜的模样,咬着红唇羞涩道:

    「妾身.……还是处子,请前辈怜惜些.……」

    邢眠棠心中的计较,傀儡於肃并不清楚,不过自己还没上些狠辣手段此女便解了束缚,倒是反过来让傀儡於肃都吃了一惊。

    与邢眠棠所在楼阁相距不远,只有数十步的另一间两层楼阁内,姜乐渡的凌冽声音从虚空响起:

    「什麽人?!」

    话落人至,姜乐渡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楼阁中,界识也随之将悄悄靠近後方窗口的人影扫了一遍。

    与邢眠棠不同,姜乐渡就算在闭关恢复伤势时,也暗自存了一分警惕心,由此来人还没叩响窗沿就被其所感知。

    「嗯?」

    看清来者的身份,姜乐渡眉头稍松,旋即心中嘎吱一跳,好似是冥冥中感知到了什麽。

    这感觉来的玄妙,颇有几分七上八下的意思,如同儿童时期将心爱玩具借给了他人一般,夜晚回家都在心心念念,他人会不会将心爱玩具还给自己。

    此类突如其来的心绪不定,正是「兆」脉修行者自发的预警。

    姜乐渡下意识朝邢眠棠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旋即还是晃了晃脑袋不再多想,面色强行恢复了几分平静,抬手就往着窗边的位置招了招。

    哗啦……噗通!

    木窗被强风吹开,悄摸摸靠近後侧木窗的人影被姜乐渡摄到了屋中,重重摔倒在了地面。

    来者是个面容娇艳,身段丰韵的女子,正是邢家此次培养出的花魁蒋荟灵。

    「区区一卑贱花魁,也敢来惊扰吾闭关修行?」

    姜乐渡知晓这胆大包天,敢惊扰方士修行的花魁,定然是有着其缘由在,不过懂先声夺人的他,不等蒋荟灵从地面爬起就散出了方士气息,将蒋荟灵死死压制在了地面,逼的蒋荟灵连头颅都无法抬起。

    「禀、禀保仔老祖……小女……小女有紧要之事告知.……」

    蒋荟灵痛苦的声音从地面传出,顶着方士的威压艰难开口道:

    「小女是风月场的浑人,由此看出保仔老祖对枯荣老祖的丝丝情意,但小女却见不世间好男儿被蒙在鼓里,所以特来相禀……」

    姜乐渡初时皱眉,然而继续听蒋荟灵吐露出的惊天消息後,瞬间便满是不可置信,就连面色也半白半青起来!

    唰!

    只见地面的蒋荟灵身体一晃,被姜乐渡提在了手中不说,两人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只留打开着的房门还在慢悠悠的前後晃动。

    邢眠棠所在的楼阁外,姜乐渡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後方窗口处。

    他自然不信蒋荟灵所说,「邢眠棠这几日会悄悄让傀儡来宽慰她的话语」,但结合刚刚突然的心绪不定,却还是让他下意识的没有选择惊动邢眠棠,而是选择亲自来一探究竟。

    几步外便是邢眠棠所在的楼阁木窗,姜乐渡没有急着上前。

    他采下头顶的一丝烛火,往着胸口轻轻一抚,连带手中提着的蒋荟灵也变半虚半实起来。

    施展了藏身隐气的手段後,姜乐渡不再犹豫,揣着那股七上八下的心情,迈步走往了前方。

    预料中的心景阻碍没有出现,邢眠棠原本包裹楼阁的心景已然消失,但姜乐渡却顾不上太多,微微欠身就朝屋中看去。

    只见,

    地面做床榻,黄裙为被褥。

    乌发散满地,娇躯不私藏。

    迷离气微喘,粉面自荡漾。

    「这、这!」

    姜乐渡瞳孔一震,瞬间被眼前的景色所惊在了原地!

    他完全来不及思索,蒋荟灵和傀儡於肃的作秀中其实有着许多漏洞,触目所及的景色已然将这名悟法天骄的大脑搅了个稀巴烂!

    他心中有酸涩也有愤怒,但更多的是茫然,抚在窗沿的手指也转为了抓握。

    酸涩愤怒是因其懊恼自己百年不可见的景色,就这般简简单单的展现在他人眼中。

    茫然是因其完全被眼前的景色,弄的彻底失了心神。

    许是姜乐渡的目光实在太过强烈,以至於屋中的两人已经有所感知。

    只见那丑陋傀儡搂着手中娇躯,稍稍侧过了头,竟是向着躲在窗後的姜乐渡毫无顾忌的看来,嘴角也随之微微勾起,无声的道了句:

    「很润。」

    轰隆!

    仿佛惊雷在心中炸响!

    姜乐渡踉跄往後退去,明明乃是尊方士,却是啪叽一声倒在了地面。

    「保仔老祖,您可见到其中的景色了?」

    蒋荟灵满脸同情的蹲到姜乐渡身旁,先是小声朝屋中骂了几句,旋即又趁着姜乐渡面色惨白,大脑混沌时趁热打铁道:

    「保仔老祖,既然枯荣老祖已寻了新欢,有了外情,不如咱此刻趁机出手,说不定可以斩杀奸夫淫妇……」

    「不!不可!」

    不待蒋荟灵说完,姜乐渡下意识便回话道:

    「我、我不伤眠棠!」

    「唉,既然保仔老祖不愿对付那双奸夫淫妇,那便是保仔老祖想成人之美,成全他们喽?那咱们还是先走吧……」

    蒋荟灵身上有异香散出,悄然钻入姜乐渡鼻中,口中吐出的字眼也柔和甜腻,浮若勾引人心的魔鬼:

    「不过既然保仔老祖想成全他们,独自一人远走高飞,不如将那傀儡延长存在时间,让傀儡成为真正生灵的法门留下,也好让您心爱的眠棠日後,不会受的爱人离去之苦呀……」

    姜乐渡心神空白,顺着身旁的声音呢喃道:

    「泥、泥肉还魂,性命无价,傀儡终是傀儡,怎麽可能……」

    啪!

    几个字眼从姜乐渡无意识的口中吐出,然而许是姜乐渡思绪波动太大,以至於光头上的烛火都为之晃动不休,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爆裂声,让姜乐渡惊回了神。

    轰隆!

    仿佛火山喷发,属於方士的心景力量骤然爆起,瞬间就将蒋荟灵击的倒飞而出!

    「你们.……到底是谁?!!」

    姜乐渡怒目欲裂,已然从短暂的震怒中醒转,抬手便想先将蒋荟灵摄到手中当做人质!

    唰!

    不待姜乐渡控制住倒飞而出的蒋荟灵,只见红光大显,属於更高阶的心景瞬间摧毁了姜乐渡的心景,一道身影也瞬间出现在其面前。

    傀儡於肃面色难看的掐着姜乐渡脖颈,肆无忌惮的散开强大心景,把在场的两尊方士都牢牢压制!

    他已从崩溃的姜乐渡无意识的言语中,知了最真实的信息,也是他最不想知晓的消息,然此刻还是存了一丝幻想,一把就将姜乐渡从地面提起:

    「什麽叫做泥肉还魂,性命无价?!」

    「咳!」

    姜乐渡面色涨红,总算理清了局势,但却没来及回话。

    他方一感知到面前傀儡的心景气息,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震惊神色,只顾着从喉咙中挤出几字:

    「怎、怎麽可能……炉壶境大方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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