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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故人相逢、不速之客“鸿孤山人”

    「应当不是囍娘,看气息该是大方士的一道力量投影,不过就算只是投影,对付空有境界的傀儡,想来也能暂时打个平手的,但想要拖住傀儡的脚步却是不可能.……」

    於肃一边关注着上空两道对抗着的强大气息,一边散出心景将朱崖护在了身边,开口问起了外界的情况。

    当听闻朱崖所描述的小女孩情况後,於肃不由稍稍愣神。

    「如今潮信舫的择花魁,牵连的是珠泪屿东南水域霸主之分,囍娘遣来耳目倒也正常,不过那小女孩.……莫不是也算我之故人?」

    庐女一族失了「庐女镜」之法,多年前便就没了繁衍能力,新一代庐女从孕育到成长不会这麽快,但那小女孩应该就是庐女一族新生代的族人,於肃按照朱崖形容的年岁推测,对方说不定便是在窟下打过照面的那女婴。

    思量间,於肃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上方那轮圆月已在大放柔光,让遮天蔽日的血色红霞难以近身,不过那血色红霞却已在向外退走,并不打算久留。

    「嗯?卢细腰还活着?这倒是祸害遗千年了!」

    於肃眸子余光一扫,但见水域上挤满的无数诡异水植里头,有几道身影也趁机溜出了孽海欢坟,其中一道气息衰败的乳白色遁光疯狂向着莲屋坞方向逃去。

    天空之上的两尊大方士力量相互交织,几道刚刚才逃出孽海欢坟的身影,立刻头也不回的便远逃而走,生怕被牵扯入大方士的斗法中。

    於肃知晓内情,知道天上的双位该是不会缠斗,倒也没有急着动身离去,而是细细将逃走的那几道身影的气息外形,与自己记忆中的诸多身影对照起来。

    「除去听涛阁主那两个食碗境方士,此次潮信舫下水十九尊方士,而今加上我也只有四人逃出生天……」

    轰隆!

    恰时,就在於肃思量间,天空的血霞化为潮水,狠狠往着那轮圆月上扑了一击,旋即飞速收敛而起,往着远山晚霞而退!

    那轮圆月好似也摸清了血霞的跟脚,不仅没有退走,甚至也化为一束月光向着血霞追赶而去。

    良久,风平浪静。

    晚霞余光渐渐敛於远山,两道强大气息远去,徒留满地狼藉。

    失了庐女的压制,恶水的波涛声渐渐兴起,诸多诡异水植依旧还在疯狂生长着。

    与恶水波涛声、水植生长声相互交映的,乃是黑晚中不时就响起的活人痛苦惨嚎声。

    虽然两尊大方士的力量,只是在天空短短交织了十多呼吸时间,不过逸散开的威压早已将在场的活人压制在地,其中有不少修为低些的修行者,甚至被高空散落了几丝气息就震破了内腑,伤势不轻。

    此刻,周家的巨船已被诡异水植顶着一点点升往天空,部分藤蔓状的水植甚至都攀上了甲板。

    朱崖先前有着於肃护住,倒也不算太狼狈,不过大方士的气息依旧让朱崖心惊肉跳。

    他看着立在船头的青年,小心凑了上去:

    「於、於大哥,是不是潮信舫.……已经不能待了?」

    「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未歇,此事还没落个定论,留在潮信舫反而会安全许多,况且如今也正是收获时节。」

    於肃扭过身子,看向面前的少年轻笑道:

    「潮信十八家只存潮信四家,朱崖你近来不闲了,持着我名头,去那些死了老祖的家族中走一趟,好好收拢一番无主之物罢!」

    ……

    时光荏苒,转眼已过五日。

    在这五日的光景里,潮信舫早已变了模样,不仅水域中长满了各种诡异水植,就连其内的活人也消失了不少。

    从孽海欢坟中残存的方士只有四人,周家成了最先反应的家族,孽海欢坟破碎的那天夜里便倾巢而出,疯狂吞并着潮信舫的资源。

    周家的实力不算强盛,然背後有着方士老祖坐镇,面对寻上门的周家,那些失去了方士的家族大多都不敢反抗,在拿出许多资源换取暂时平安後,很快便抛家弃业集体逃离,一批批黑石也随之汇聚到了周家石舫内。

    这日。

    周家石舫中心位置,一间茅草屋悄然开启,面上添了几分血色的於肃,缓缓从茅草屋内走出。

    他坐定在茅草屋前的石桌旁,散开界识扫了扫周家石舫,寻到了小山参的踪影,这才安心取出了那只玉瓶把玩着。

    「也不知囍娘是否有了决断,打算将东南水域的大权交给何人?不过那细腰郎君伤的不轻,没个十几年怕是无法恢复全盛战力,珠泪屿东南水域的执掌权,估摸也只有听涛阁主能拿下了。

    还有那傀儡也不知去了何方,其如果没有寻到活命之法的话,大概率会回来寻我一趟,会来看看小山参.……」

    诸多事宜浮现脑海,於肃不由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稍一用脑,脑中的眩晕感也会随之强烈许多。

    此次伤的着实不轻,於肃修养了几日也只算治了个皮外伤,心景伤势还好些,只需有着大量黑石在,恢复起来倒也不难,主要的还是神魂上的损耗,实在难以恢复。

    思索间,於肃看向手中玉瓶。

    这玉瓶没有封口,其内盛满了半瓶不知名液体,那液体透着淡淡金色,嗅起来清香扑鼻。

    於肃不再犹豫,身子消失在了原地,出现於狼藉破碎的心景中。

    他正要小心试探瓶中液体的作用,忽然又顿住了身子,翻手取出一方木牌。

    「总算寻上门了。」

    木牌整体普普通通,其上雕刻着一轮夕阳飞鹤,正是周家老祖出卖屍体换取来命定之言的交易信物。

    此刻,那木牌正在滴溜溜转个不停,其上也在散发着丝丝波动。

    於肃当初答应过周家老祖,帮其完成生前的交易,当下倒也没有过多犹豫,直接将那木牌持在了手中,往里头缓缓灌入造化宝血。

    对於那位可以测算命数的兆脉方士,於肃有不小兴趣。

    兆脉趋利避害的本事甚是出名,好友墨清也同样修是兆脉,很会观时蹭气运,就连那姜乐渡也是添以兆脉手段,才创造出了借命傀儡之法。

    若能结交个会测算命数的兆脉方士,说不定就有用到对方的时候。

    随着宝血的灌输,木牌渐渐发烫,连片白烟也从木牌中冒出,几乎将大半个心景天地都遮了个严严实实。

    「传影之法麽?倒是有趣。」

    於肃翻手取出白色面具戴上,静静等待对方现身。

    踏。

    白烟之中,一道模糊身影站定在远处不再往前迈步,一副等着於肃先搭话的模样。

    「好大的架子。」

    於肃心中冷笑,面上却是显温和。

    他朝着那身影拱了拱手,存着结交的意思,含笑道:

    「我周家正是因为有了兄台,这才稳住了方士传承,是以我家老祖生前便让我多与兄台交好,周家夜悬,这便与兄台见礼了。」

    「好说好说。」

    那立在白烟中的幻影回了一礼,嗓音低沉沙哑,像是个年岁极大的老头:

    「可否请周家的小友,将贵族老祖送出潮信舫交易?」

    「送出潮信舫自是简单。」

    「如此的话,多谢小友了。」

    於肃隐隐猜出了此人的意思,恐怕是近来潮信舫的变动,让周边方士都不敢贸然进入潮信舫了。

    他应下对方所请,再次温言开口道:

    「不知兄台可否留下个名号,方便日後多亲近亲近?」

    「小友可唤老夫……鸿孤山人。」

    「鸿孤山人?」

    於肃重复了一遍,面色渐渐变的怪异起来,皱眉眯眼,联想到潮信舫周边的兆脉方士没有几个,又念及这名字怪是特,隐约与故人尊号相似,当即便试探性开口道:

    「不知阁下.……可知孤鸿客?」

    「老夫不识。」

    听闻对方极快的下意识否认,於肃面具下的嘴角翘起,有了决断,压着心中笑意道:

    「哦?那不知阁下,可认识魏枕戈?」

    ……

    潮信舫之外,一座偏僻小岛上。

    墨清盘坐在地,其身後站着魏枕戈好的探头探脑,一同往两人身前的镜面看去。

    只见墨清的身前散开大量白烟,那些白烟又组成了一面朦朦胧胧的镜子,其上正是与那周家夜悬方士交谈的场景。

    当听闻镜中传出「可认识魏枕戈」的言语後,搓着八字胡的魏枕戈瞬间跳起了身,拽掉了小撮胡须,满是悔恨的咬牙道:

    「坏了!定是我平日里太过亮眼出众,特别是来潮信舫的路上行侠仗义无数,不知何时就惹了周家的人,叫周家方士都知晓了我的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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