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
陈笑惊喜大叫,其身旁的二弟蛮汉则叉腰大笑:
「桀桀桀!有人要不好过喽!」
於肃早已留心到了高楼前的动静,当下将那黄石魂屋处理妥当後,便顺势出现在了外界。
他依旧穿着那身不起眼的黑袍,身上也并无惊天动地的气势外放。
然而,仅仅是站在那里,阴沉青年就仿佛一座亘古存在的冰山,将所有的喧嚣杀机,心景光芒都一并镇压了下去。
「食、食碗境老魔?!」
刀疤汉子首当其冲,感受到那股深沉如渊,远超杯盏境的恐怖气息,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化作无边的恐惧与骇然!
他身後的十余人更是如遭雷击,纷纷僵在原地,展开的心景都开始不稳,光芒明灭不定。
「苦也!苦也!这狗入的陈笑面到底是怎麽搭上食碗境的?!!」
刀疤男子早已打听清楚了陈笑四人的位置,也知晓对方人数有着七人,但怎麽也想不到,那不见踪影的第七人居然是个食碗境的方士!
而且看其气息之凝实阴寒,绝非初入食碗境之辈!
「上真饶、饶命!」
「我等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这就走!这就走!」
短暂的死寂後,求饶声、告罪声此起彼伏,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众人,此刻早已吓魂飞魄散!
那为首的刀疤汉子更是肠子悔青,於心中狂吼:
「明明是食碗境老魔!怎麽不见引诱幽魂,也不去天上夺魂!偏偏藏在这破楼里!」
他强忍着恐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声道:
「前、前辈息怒!是晚辈等人猪油蒙了心!前辈若将心思放在我等身上,岂不是耽误了收取天上那些稀罕凶魂.……」
「你们运气不错。」
於肃面带微笑,扫过眼前这群战战兢兢的杯盏境方士。
众人闻言,心头稍松,也感受到了这位食碗境老魔好似心情极好。
陈笑四人对视一眼,却是不动声色地悄悄向後挪了半步。
「既然某心情尚可,那就一切好说。」
於肃继续用那平淡的语气说着,刀疤汉子等人脸上露出劫後余生的庆幸,连连躬身:
「多谢前辈宽宏!多谢前辈……」
然而,於肃的话音未落,便接着道:
「只不过本座好歹是食碗境,你们伤了本座的人,若是不做惩戒的话,却也着实没有尊卑之分了」
刀疤汉子一愣,与旁人对视一眼,随即露出恍然神色,暗觉於肃是想要赔偿,立刻咬牙掏出家当恭敬放在地面,连忙道:
「前辈说的是!晚辈等人愿将所有身家奉上,以作赔偿!」
「是是是!扰了上修,是该赔偿!」
说话间,这些人皆掏出黑石等物,其中那刀疤汉子居然掏出了一件长刀模样的循器,惹的於肃心情愈发欢喜:
「不错,你这小辈不错!」
於肃随手将那循器摄到身前,旋即又将众人的家当挥手收起,面带慈悲:
「既然有了赔礼,加上本座心情不错,那自然一切好说,这就让诸位死的快些,免去过多痛苦罢!」
话音落下的瞬间,刀疤男子等人脸上的庆幸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恐和绝望!
「不!」
只来及发出半声凄厉的嘶吼,刀疤男子眼前便骤然一黑!
并非天色变暗,而是他们所有人,连同後方瘫软的柳家父女,甚至包括陈笑四人在内,赫然已被拖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粘稠如墨的黑暗之中!
柳汐依旧呆呆地侧跪着,一双藕臂撑着地面,残留的泪珠滴落在交叠的玉腿上,显然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
她只看到一道闲庭信步般的黑鳞人影,在那十余名方才还凶神恶煞,此刻已在惊慌逃窜着的杯盏境方士中闪烁而过。
那些杯盏境方士如同脆弱的纸片,眨眼间心景就被挖出,身体也化为了沸沸扬扬的残肢。
柳汐并未看到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绚烂的方术对轰。
她的耳边,只有沉闷的肉体撕裂声、骨骼碎裂声,以及短促到极致的惨嚎,在死寂的黑暗中格外清晰刺耳。
砰。
屍体倒地,血气弥散。
柳汐只觉面容一热,茫然地抬手摸了摸俏脸,指尖一片粘腻鲜红。
刚刚那名用心景镇压她的方士,恰好於高空被撕碎,屍体正正砸落在了佳人身前,几滴散发着霞光的方士宝血,也溅到了美人俏脸上。
光洁白皙的俏脸沾了鲜血,倒是让这侧倒在地的怯懦美人,平添几分怜惜。
唰.……
待到黑暗如潮水般退去,重新露出外界混乱的天空和山林时,柳汐依旧保持着跪坐的姿势。
她的俏脸和月白衣裙上,都沾满了斑斑点点的血迹,其父也颤抖着趴在一旁,身前则已经空空如也。
那十余名杯盏境方士,都已消失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陈笑四人此刻皆是面色发白,後背已被冷汗浸透。他们连忙朝着重新出现在楼前空地的於肃深深拜下,头颅低垂,不敢有丝毫异动。
於肃存着展现实力的念头,由此将陈笑几人连带那柳家父女都拉入了心景,当下好似随手拂去了几粒尘埃,看都未看呆滞的柳家父女和陈笑四人一眼。
他微微仰头,目光投向高空那依旧魂啸如潮的混乱战场。
下一刻,於肃身影一晃,已然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高空之中,毫无保留的展露出食碗境气息,目光也看向了袁家所在的方位,旋即又垂头看向脚下的高楼。
准确来说,是看向了那两个静静放置着,陈笑四人所布置的中下等魂屋。
陈笑四人的魂屋,能发挥出堪比上等魂屋的诱魂效果,正是因於肃在暗中施加影响,借他们的魂屋试验所。
「足足浪费了我三千点灵光,希望你袁家最好能给我点惊喜!」
於肃自问自己并非是小肚鸡肠之辈,但袁家那紫眉青年拍下了九脉罂副瓶,此点才是於肃决心对付袁家的根本理由。
将袁家此次来的方士全都拿下後,不仅能从对方手中拿回玉瓶,也方便自己到那温青黛的消息。
不过听闻了汐渊坊的诸多信息,特别是那四位实力强大,但又乖乖听从袁家指挥的外来食碗境方士後,於肃却从其中感觉出了几分不对劲。
经历了胭脂方士的诡异手段,让如今的於肃行事愈发小心,由此就算有着几分杀死袁家等人的把握,他也不想冒着风险直接出手。
起了忌惮的心思後,於肃便将念头打到了那好似是「魂屋之祖」的黄石魂屋上。
思量间,於肃分出一丝心神沉入心景,用宝气勾连上了黄石魂屋,默默感知着那魂屋的变化。
这黄石魂屋外表与从前并无差别,然而如今却是多了可用念头催动,以及增强其他魂屋诱魂能力的效果。
这皆是於肃花费了足足三千强化灵光,侧面强化出的功效。
自从将寸光阴强化回归完整後,於肃原本刻意保留的一万两千灵光,便已跌落到只剩四千,如今在魂屋上花费了三千,着实让於肃肉痛。
不过这般大的付出,也让那黄石魂屋变化颇大。
如今只需持着黄石魂屋,於肃便可勾连上其他魂屋,并且通过悄然透支燃烧其他魂屋的灵性,让其他人的魂屋在短时间内,甚至可引诱到那些堪比杯盏境、食碗境的凶魂。
先前袁家不费吹灰之力,就有一头杯盏境凶魂主动投入其手中魂屋,以及陈笑四人手中的中下等魂屋功效大增,都是於肃的熟悉试验黄石魂屋的手笔。
他缓缓抬头看向袁家的方向,又看了看漫天遍野正在捕捉凶魂的食碗境方士,嘴角不由勾起一丝冷笑。
想来这些食碗境方士辛辛苦苦消磨了凶魂煞气,眼看着要将那些价值不菲的凶魂收入囊中,那些凶魂却是宁愿拚着自爆,也要主动投入袁家的怀抱.……
这般滋味,怕是没几个方士忍了。
就算两百个食碗境方士中,没有一个血勇之辈,但单独的食碗境方士会碍於汐渊坊的势大忍了。
可若是在场所有食碗境方士,都眼睁睁看着自己即将拿下的凶魂,视他们为敝履,只想投入别人怀抱的话。
众怒之下,如何抗衡?
「既然袁家有着诡异,那就让在场的数百食碗境方士,都来给我探探路吧,正好凶魂失窃案也需要水落石出,找到真正的真凶。」
念头至此,寻到了替罪羊,想要提前刻意暴露自己食碗境修为,以避免他人怀疑的於肃,当下也寻找起了那金胖子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