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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贤婿!我们在这!

    正午时分,暖阳晴天。

    炽热阳光下,十来道遁光从汐渊坊主地飞遁而出。

    「哼!高家老三当真是不要命了,竟然拉着高家一起来送死麽?」

    「这高凌云领着族人闯入咱们的地界作乱,就算能毁去咱们麾下的些许资源产地,可一旦被咱们堵到,如何能逃了?」

    「高盛堡与咱们斗了这麽多年,虽说高亭璋实力最高,最难对付,不过论起最惹人忌惮,还是这高老三,此番倒是像高老三做出来的事!」

    「是极,明明都修到了食碗境,性子却是与孩童无异,沾上就是狗皮膏药甩不脱!」

    十来道遁光悠悠停下,悬停在半空中撒落言语,其中大多者都是汐渊坊的杯盏境方士,领头的则是一黑一黄两道身影。

    黑者是位身披黑袍,将面容连带身形都藏在阴影下的黑袍男子。

    黄者则是个穿黄衫,有着一双淡紫色眉毛的戾气中年人,亦是随袁镇岳参与了黑山释魂,被袁镇岳安排前去打探於肃底细的食碗境方士,袁弓。

    众方士在收到高家闯入汐渊坊境内作乱的消息後,先是回转了袁家主地一趟。

    一番商议後,这才由袁弓带领着一具法主傀儡,率其余十三位杯盏境方士前去剿灭来犯的高家。

    此刻,众多汐渊坊的方士们七嘴八舌间,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那默不作声的黑袍男人身上。

    作为至少活了上百年的方士老祖,自然老早就感知到了汐渊坊内这四个外来的食碗境方士,皆都有着诡异。

    加之其中有几个方士,甚至还是随袁镇岳去过黑山释魂,见识过黑袍人施展出炉壶境心景,轻松屠杀高家老大等人的场景,更是知晓这些黑袍人代表着什麽。

    不过汐渊坊早已经过一次清洗,不受袁家掌控的方士早早的就被清理了去,由此在场的汐渊坊方士们,纵使猜出了些什麽,却也不敢明面上表露出来。

    众方士悄悄观察着那黑袍人的动静,目光也不时看向面容凶戾的袁弓。

    除去四个来历不明的黑袍人,如今的汐渊坊便只有袁家父子,以及这袁弓三位食碗境老祖。

    袁弓领着汐渊坊众方士悬停在半空,并没有急着前去寻找,已然进入汐渊坊地界的高家众人。

    他只静静抱着手悬在半空,一双三角眼微微眯起,心中不知为何涌现阵阵不安感。

    「高家老三向来蛮横无脑,估摸是到了高亭璋预留的口信,知晓了高亭璋之辈是在埋伏少坊主返回的途中失踪,所以才一时逞怒,带着高家的人闯入汐渊坊.……」

    兴许是因为高凌云名声在外,袁弓细细思索一番,倒也暂时没对此事起疑。

    「不过高家老三好歹是食碗境,按理来说此事也算紧要事,应当由袁镇岳带队解决,但他们两人都没露面,只传出口信,让我带一尊法主傀儡去应对……」

    不安感始终萦绕心头,袁弓念头一转,脑中浮现一道身着孝服的软糯倩影,眸子骤然收缩几分。

    「难道.……是在试探我?他知晓我其实成功抓获了那小子的亲友?」

    想到此处,袁弓凶戾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惶恐,旋即很快就嘴角下撇,露出几丝凶光!

    「哼!所谓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他们父子倒是勾搭上了上层法主,我同为袁家食碗境方士,却是连那法主想做什麽都不知晓,靠天靠地都不如靠自己!

    那女人拥有灵曦阴华体,关乎我突破炉壶境的机缘,大不了就带着人逃出汐渊坊!

    反正这汐渊坊已经牵扯到了上方大昏天,一旦消息泄露恐怕整个汐渊坊都会被那些老怪们翻个底朝天,还不如早早逃离是非!」

    「三祖,高家的人在西南方!」

    众方士悬停半空,袁弓正在思量间,忽有一人惊呼出声。

    那人翻手召出一片沙土,好似是动用了什麽感知远方的秘术,召唤出的沙土如今正在翻涌不休,似是正在被无形的大手搅动着。

    汐渊坊前身由多个异姓食碗境老祖组成,是以麾下方士大多都分散居住,不似高盛堡高家一般,全都汇聚在一块。

    当下道出高家踪迹之人所感知到的,正是其亲族所在的西南区域,已然受到了外敌入侵。

    「西南方?」

    袁弓眉头大皱,他所占据的地盘和修行之地,正是汐渊坊西南方位。

    那柳家父女等众,也同样被关押在其修行之地中!

    「走!」

    一声令下,十来道身影皆向着西南方遁去。

    不过那袁弓明明身为食碗境方士,身影却是悄然落到了後头,让那法主降临所用的傀儡挡在了前头。

    ……

    水泽群山中,一片占据了十来座山峰的修行坊市,正值热闹之时。

    这处修行坊市颇为繁华,汐渊坊西南地界的大半修行者,都是到此处交易。

    盖因这一片宽阔水域,便是汐渊坊一位食碗境老祖的修行之地,在此地开设商铺的安全性,也能有所保障。

    放眼看去,只见形形色色的身影,在依山而建的修行坊市中穿行着。

    诸多叫卖声、呼唤声不绝於耳,群山下的溪流水道亦有大船小舟鱼贯而来。

    这些船上或堆着灵材宝货,或从远山深处运来矿石灵草,或载着小宗门的族人,或是打算进入坊市摆摊的散修。

    船夫吆喝着号子,以竹篙点水,荡开粼粼波光,山下岸边更有力夫扛着鼓鼓囊囊的包裹,汗流浃背地往返於码头与山峰坊市之间。

    往山上看去,更是层层叠叠的楼阁亭台错落分布,飞檐翘角间悬挂着各式幡旗,上书百草阁、金石坊、灵器斋等字样,街巷中亦满是烟火气缭绕。

    「大哥,那老魔怕是把咱们都忘了,亏咱们还想着真心报效他!」

    一座混杂在坊市诸多商铺里,显毫不起眼的楼阁二层,有着一声抱怨响起。

    陈笑闻言,不再透过木窗缝隙看下头的人流,而是回身看向说话的二弟蛮汉,低声训斥道:

    「莫要多嘴!」

    说罢,陈笑扫了眼屋中的三个结拜弟妹,入目的全都低落的面孔,这不免让陈笑也随之叹息出声:

    「有着那柳家父女在,忘是不会忘的,我担心的是能不能寻到咱们。」

    「也是。」房中的侏儒闷闷道:

    「难怪老魔会把那对只知道哭哭啼啼的父女留下,原来那女子有着灵曦阴华体。」

    寥寥几句说完,屋中又陷入了沉默。

    陈笑回身看向木窗,缓缓伸出了手,试图散出方士界识。

    然而努力许久,他体内的界识却是毫无反应,想要打开木窗的手,也被这座阁楼的阵法轻松阻挡了下来。

    「能在高家三祖眼皮底下将我们抓走,至少是食碗境方士无疑。

    并且还能用出高阶循器锁住我们的心景,让我们变与凡人无异,恐怕就是在食碗境中,此人的实力也绝对不弱!」

    「大哥还用分析啥?楼阁的阵法拦里不拦外,这几天趴窗口听了许久,你不是已经听到下头的人说了,此地正是汐渊坊吗?抓我们的肯定是汐渊坊的食碗境方士啊!」

    陈笑苦笑摇头,他比屋中的几个弟妹看远些。

    这些日通过听外界的动静,他自然也认出了此地该是在汐渊坊。

    但汐渊坊的食碗境方士抓了人,为何这些天会把他们都关押在这般繁华之地,一副大隐於市,不想让人找到的模样?

    被汐渊坊擒获关押,和悄然落於一位食碗境方士手中被藏起来,对於他们来说是两个概念。

    能够传出消息获救的可能,亦是大大不同。

    陈笑不再多想,似是想起了什麽,朝着坐在角落托着脸发呆的美妇道:

    「三妹,你去看看那柳家女如何了,毕竟那日被捉,险些被搜魂时,正是那柳家女暴露出了其体质,还用其体质做筹码,这才在那食碗境方士手中暂时保下了我们的命。

    否则的话,我们估计在半路上就会被宰了去。」

    「兄长放心,那柳妹妹的情自然是该认的,我这就去楼下寻些食材,做些吃食给那柳家父女送去。」

    屋中的美妇起身,刚打开房门,一道身着白色孝服的倩影却是出现在门口。

    在其身後的,还有神色惨白,就连胡须都粘着鼻涕的柳父柳书衍。

    「四位哥哥姐姐,这些天都是靠你们弄吃的,今天我、我弄了些吃的。」

    柳汐顶着泪痕未乾的俏脸,将手中的托盘递向了美妇,美妇稍稍一愣,上前接过吃食,有些怜惜的扶上了柳汐摇摇欲坠的娇躯。

    虽说这柳家父女的软弱表现确实让人生厌,不过这柳汐看似柔弱,但内里亦有几分坚韧,深入了解一番这柳家父女的可悲过往後,也会让人少了几分厌恶。

    看着面前小脸憔悴的可人,就连美妇一时间都心软了去,搀扶着孝服佳人到屋中桌旁坐下。

    「陈、陈大哥,他……他怎麽还不来找我们?」

    方一落座,柳汐犹犹豫豫的朝站在窗边的陈笑问道。

    柳汐原本对於肃也并无多少好感,不过相比於将他们抓来的,那面容凶戾的袁弓,於肃起码还不会封锁她的心景,眸子中也没有那种急不可耐的贪慾。

    就连外形对比下来,长相阴恻恻的於肃,也比那模样凶戾,看着比自己父亲还要老的袁弓年轻许多。

    如果硬要选一个人的话,柳汐更宁愿选於肃。

    「当下要紧的,是怕寻不到……」

    陈笑不愿多言,担心又惹的这柳家父女伤心哭泣,索性扭过身子继续透过窗缝,看向下方坊市内的景色。

    众人被关押的地界,是在坊市中的一处热闹街道。

    从二楼往下看去,正好可见到一个老者盘坐蒲团,身前摊开一片古旧玉简,低声向一位付了血石的年轻修行者,讲解着修行知识。

    在更远处,隐约传来叮叮当当的锻打声,是炼器匠人在捶打一块通红的寒铁,火星四溅中隐隐有灵光流转。

    期间不时还有三五成群的修行者,在各色摊位前驻足,或拈起一枚丹药仔细嗅辨,或举起器物灌注造化试探威能。

    偶尔有人因价格争执而起,声调陡然升高,却又很快被周边熙攘的人声淹没。

    嗖、嗖、嗖!

    恰时,许多遁光从天空急速划过!

    随着那些遁光出现的,是越来越多的底层修行者,正踩着诸多飞行造物一同奔入了坊市内,旋即又很快带着人继续逃往远方。

    「嗯?这汐渊坊是发生了什麽大事麽?怎一副逃难的模样?」

    陈笑心头诧异,连忙趴到了窗缝处看去。

    只见街道上有人奔走相告着什麽消息,引越来越多的修行者踩着飞行造物往天空遁去,看样子竟是全都在逃离此处坊市!

    这般动静,瞬间引来屋中所有人的注意,皆都凑到窗边仔细听着。

    很快,蛮汉回过了身:

    「大、大哥!听下头的人说意思,是在不远处爆发了惊天大战,有可能会波及到此处坊市?」

    「我已经听到了!」

    陈笑没好气的回了句,正还想说什麽时,众人身後却是传来脚步落定声。

    一只沾了血迹的右手,啪的按在了门框上。

    众人回头看去,正是将他们抓来的袁弓,此刻已然狼狈的扶着门框,出现在了房门。

    「大、大方士组织的埋伏!幸好有那法主傀儡引去了注意,我这才以逃出生天!」

    袁弓衣衫破碎,身上气息浮动,显然是见势不对,侥幸逃出了包围圈。

    「不行!汐渊坊内有法主降临的消息定是传了出去,快些走!」

    唰.……轰隆!!!

    袁弓正想将屋中之人全都收入心景,然而只听烈烈风声响起,屋顶骤然被掀开!

    「哈哈哈,哪里走?!」

    一道猖狂的大笑响彻天地,高凌云的身影出现在了半空。

    「嗯?好嘛!原来就是你捉走了於兄的亲友?!」

    看清屋中之人,高凌云顿时眼睛一亮,回头看向远方。

    一道遁光也从远方紧随而至,悬在了高凌云身旁。

    那身影面容在阳光下模糊不清,身上的冷冽气息倒是十分明显,此刻已随之缓缓低头,看向楼中众人。

    不待那袁弓如何,屋中之人也皆都将目光,放到了高凌云身旁的身影上,显然是认出了来人。

    其中反应最为激烈的,是柳汐之父柳书衍。

    那柳书衍本就是心性软弱之辈,看到高空的身影,立时面色大喜,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下意识高呼出声:

    「贤、贤婿!我、我们在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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