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关於《fatestaynight》的改编。
奈须蘑菇大部分还是认同自家苏总的。
比如既然技术更好了,那麽自然不要限定在AVG的玩法上;
还比如用「剑栏之战」做序章,确实是很好的商业和叙事开场;
箱庭探索加回合制即时互动,也的确很适合「英灵战斗」;
塑造出一个有血有肉的saber角色,也的确比单纯的媚宅更好————
但这不是没有问题和风险的!
因为在蘑菇看来,自己所写的《FSN》最核心也最有魅力的地方,就两处。
一个是圣杯战争和英灵的设定。
另一个,就是他所写的游戏剧情自带的那些东西。
那些关於「理想」与「自我」的冲突;
把学「拯救所有人」这种愿望的伪善与真爱;
还有憧憬、责任和赎罪,彼此纠缠的三条路线。
蘑菇觉得有这些,才是《FSN》!
而如果游戏类型是AVG,是文字冒险?
那麽这些东西自然可以依托天然的叙事优势,完成各种主观的内心描写、选择分支、
信息延迟、反覆对照————
而换成了线性RPG呢?
问题一,他的主角卫宫士郎就会被削弱。
因为FSN很多魅力,就来自士郎这个很难写、也很难懂、但写好了非常强的男主。
士郎不是普通热血主角,他是一个人格有裂缝、理想近乎病态的人。
如果把视角改到Saber,再删减大量日常和士郎独白,士郎就很容易变成:
一个好人理想主义的少年,一个保护欲很强的御主,一个强女主下的挂件。
哦不对,他甚至连少年都不是了,是少女。
问题二,就是原本蘑菇自己设计的三路线,其主题浓度会直接崩坏。
因为原本的FSN从来就不只是一个故事。
而是三条路线,三个互相咬合的论证。
Fate线的憧憬与理解,是士郎与Saber的相互见证。
UBW线的理想与投影,是士郎对未来自身的审判。
HF线,是正义夥伴神话的崩塌与重组,从此只为守护一人。
蘑菇专门用了两条路线,来打造出卫宫士郎坚不可摧的正义理想。
所以当第三条线,卫宫为了所爱的樱放弃这理想时,就会产生那种很震撼的感觉。
那麽,如果像苏社长所说的,做成单线RPG?
那就必须要回答两个问题,两个蘑菇被关了好几天紧闭都想不出解决办法的问题。
以saber为主角,是不是就要将卫宫士————织给边缘化?
还有就是我们,到底要讲哪一个FSN的故事?
只能说别看渡边拿着蘑菇开玩笑。
但说归说闹归闹,谈论到创作上,他是认真的。
尤其涉及到卫宫士郎的娘化时。
他更是直接大着胆子,对苏砚承提出了相反的意见。
「我认为卫宫士郎不能被娘化!因为那样的他只会被窄化!」
话音一落,还没等苏砚承反应呢。
理察和渡边那两货,就已经一副幸灾乐祸看笑话的表情,开始起哄了。
「哦!」
满嘴满眼都是「你TM也有今天」「哟哟哟有人被下克上」的意味。
苏砚承白了他俩一眼,喝口茶润了润嗓子,道:「你居然敢跟我提出相反的意见嘛,确实不错————」
蘑菇松了口气。
「但至少说说你的理由吧,为什麽卫宫士郎不能改成卫宫士织?」
之前苏砚承跟他说过,玩家们自己扮演的就是个强大的女角色。
但如果突然绑定一个男性角色,就很容易被部分玩家误读成,「强大女主降格配男这也是很多《最终幻想13》的玩家,不喜欢给自己扮演的雷霆姐找CP的原因。
就好比很多变身文宁可单,也不想嫁,一个道理。
同时将卫宫士郎改为卫宫士织,也能让她与Saber的镜像关系更直观。
两个女孩、两种责任、两种自我献祭方式,这个视觉和戏剧对照会非常强。
另外日常相处会更柔和,也更方便发展亲密关系。
还有那「培养另一个女孩」这件事,在玩家群体里的接受度也的确会更高。
这都是苏砚承出於商业和市场上的考量。
蘑菇听完了苏砚承的说法,沉默几秒,问:「但社长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反而更大呢?」
—」
苏砚承来兴趣了:「哦,说说看?」
「那就是娘化,其实娘化会动摇到卫宫士郎这个角色的根基!」
蘑菇硬气起来了,斩钉截铁的语气。
随後立马开始鞭辟入里地解释。
他给的理由很充足。
意思就是娘化的角色,会天然稀释掉红A这个角色的气质。
甚至直接可以这样说,会导致红A这个角色整个变味!
为什麽?
因为红A这个角色之所以成立,就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未来的士郎来审判现在的士郎」,还因为,红A代表了一个已经被战争、理想和无数杀戮磨成锋刃的「成年士郎」。
那个形象出现在玩家眼前,是什麽感觉?
乾涸感、战士感、被理想掏空後的冷硬感————
但如果变成女性版Archer,气质就变了。
变成一个红衣大姐姐,不仅沉重感被削弱了,甚至反而像苏砚承所说的:
媚宅了!
「哦!!」
理察和渡边又凑在一起,看着苏砚承开始起哄。
他们就喜欢看这种下克上和回旋镖的剧情!
如果这种剧情发生「尽在掌握模样」的苏砚承身上,那就更喜欢了。
「你们闭嘴!」
苏砚承懒得理他们,扭头示意蘑菇放心地继续往下说。
「哦————」
蘑菇又继续讲自己的想法。
「下一个问题,就是让士郎变成被玩家养成的少女,可能会在无意中削弱角色的锋利度————」
什麽意思呢?
那就是苏砚承所说的「养成一个少女更容易被接受」,从商业直觉上,也许成立。
但从人物深度上,这是把双刃剑。
因为在蘑菇看来,卫宫士郎最重要的一点是:
不是可爱、可怜、等待被引导的对象。
而他该是一个本质上非常危险、非常顽固的人。
如果变成「士织」,同时又强调「被玩家养成的少女」?
就很容易滑向那种:很柔弱、很可怜、被保护————
从而被玩家们作为情感投射的对象。
什麽意思呢?
很容易就变成阿什莉·格拉汉姆了!
而这样一来,卫宫士郎原本那种「理想性自毁者」的尖锐性,就会被磨平。
也就是说,玩家可能更愿意养她。
但她也容易变得不再是「士郎」!
更别说,还有和间桐樱、远坂凛和伊莉雅的感情线了————
总不能这一场圣杯战争里,全他娘都是百合吧!
「.
」
苏砚承听完,默然不语。
在屋子里转了几圈,道:「确实是有这个问题,按你说的,可以改回来!」
「耶!」蘑菇兴奋的用力挥拳。
「但是改回来,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理察开口了,「那就是占多数的男性玩家,可不会喜欢去养成一个高中男生的————
「」
得,这下整个办公室都沉默了。
一根筋两头堵了!
就连苏砚承也冥思苦想起来,脑子里疯狂检索着玩过的游戏。
有什麽办法吗?有什麽办法呢?
要不让像《fgo》一样让玩家可以选择性别?
但那本来就是让玩家更有代入感的设定,现在玩家又不是扮演的御主————
这时他看向了门口一直沉默的泷川雅美。
泷川雅美也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了社长,她只是个小秘书,她能知道什麽?
但苏砚承却是看着她的那头短发,还有那明显加宽加厚的西服肩垫————
这种穿搭,源於日本的男女平权运动,是为鼓励女性走出家庭参加工作而出现的。
尤其进入九十年代,很多日本女性在职场故意这样穿搭,让肩膀显得像男性一样宽大厚重,以此彰显自己和男性一样能够承担责任。
「要来了要来了!」理察却盯着苏砚承的样子,悄悄戳了戳蘑菇和渡边。
渡边:「嗯。」
蘑菇:「什麽?」
理察神秘兮兮:「他的那个表情,只要一出现,那就表示————」
「我想到了!」苏砚承竖起食指,灵光乍现。
理察丢给两人「看吧」的眼神。
蘑菇憋笑,绷紧嘴角肌肉,问:「社长,你想到什麽了?」
我想到了《只狼》,我想到了平田九郎,AKA龙胤神子————
苏砚承摊手:「所以我们为什麽不画一个女,但硬说他就是个男的呢?」
「6
,全场安静无声。
渡边眯起眼:「我本以为你只是短发假小子控,没想到啊没想到————」
「不不不,不是伪娘!」
苏砚承纠正,「而是外表中性却微微偏女,往清秀和纤细那方面去调整,可角色的本质仍是士郎,他依旧是养父遗志的继承者,拥有有严重的幸存者愧疚,偏执的工具化自我,和近乎病态的理想执着。」
「而这样的他,外表越柔和,反差就越强!」蘑菇的双眸也亮起来了。
「同时也更方便玩家接受自己作为Saber,去保护和培养他。」理察点头认可。
「而且还有更好的————」
苏砚承笑笑,「如果我们成功在前期,将士郎的外形给人的感觉塑造为:
纤细、清秀、中性、柔和,就像一把尚未长成的剑。」
他停顿下,「那麽当我们揭示Archer的真实身份,就是未来的士郎时,就会更有冲击力!」
其余三人同时「哦」出了声。
确实啊!
想像一下,当你看见一个清秀纤细的少年。
在未来变成一个,棱角分明、成熟冷硬、甚至带着一股子自毁倾向的强体格男人?
这种揭示「他们是同一个人」时的冲击力,就会变得非常剧烈。
玩家会更是会直观感受那底下的残酷,然後忍不住发问:
这个我培养的孩子,最後为何会被磨成这副模样?
「想想看吧,你们扮演的saber,把这孩子视为自己的另一个镜像,於是培养他,於是教育他————」
「然後你忽然看见了自己的弟子,那未来的模样————」
苏砚承娓娓道来。」
1
三人开始畅想,开始沉迷。
然後,这里的养成玩法,绝不能简单地把士郎弱化成「主角挂件」或者「玩家守护的御主」那样的角色。
原作游戏里,士郎是绝对的主角,他是世界观的入口,是价值观的载体,是路线分歧中心,也是自我审判的对象————
但如果主角是Saber,也不代表士郎需要退场,反而需要承担更重大的别样叙事角色。
比如之前所说的。
Saber看着士郎,会看到一个现代版本的自己:
都是接受了父辈的遗志;
都把「成为正确的人」看得比「作为自己活着」更重要;
都把自我牺牲当成理所当然;
也都缺乏对自身欲望的承认————
而saber,或者说玩家们养成士郎,某种意义上,也就是在直面和修复自己。
那麽这就代表,卫宫士郎,是玩家们在游玩过程中的可塑对象!
在战斗中、在冒险下、在探索时、在日常中————
一个羁绊系统,几个暗处的数值,眼前无数不同的选项分支————
你教会他更坚定地献身?或教会他怀疑这种献身?
是教会他把守护一人放在守护众人之前?
还是教会他接受自己想活、想要和想爱的?
同时,还有两人的成长系统。
士郎不仅扮演一个可养成的角色。
还会像防火女或者梅琳娜。
承担着玩家的升级、强化和辅助。
「对对对,这样顺势就能和魔术体系融合起来了!」
蘑菇激动了。
是啊,在Fate世界里,Saber的现界和性能,本来就跟御主状态强绑定。
那麽战斗获得的经验什麽的,可以用来给士郎强化魔术回路、投影、供魔、结界、战术判断————
然後这些就可以自然转化成玩家的战力提升!
那个在序章中玩过的巅峰期亚瑟王,在後续剧情里,随着对士郎的培养而逐渐解锁!
就像在黑魂里的防火女、只狼里的永真、法环里的梅琳娜————
这些角色和玩家的功能上的绑定,先天就会给玩家们一种错觉我的努力,因为她们而有了价值。
但如果没有我,她们自己也失去了价值。
如同古时贵族联姻下的加冕,性慾在实力加成下被神圣化了。
而这一招?苏砚承在《凝望深渊》中也用过。
那便是更高级别的美人计一「我需要你,你也需要我!」
同时还有其他的招数。
那就是玩家们天然会爱上自己施以援手的人,就像人类总有好为人师的天性。
当阿宅们在游戏里帮助纤细清秀的卫宫士郎寻找理想,完成蜕变和对抗命运。
某种意义上,阿宅们也在潜意识里重构了自我和尊严。
所以当玩家们扮演着saber在这个世界里挥剑的时候。
卫宫士郎扮演的可就不再是碍事梨了。
而是能在战斗时给你辅助,帮你解密的角色。
《战神4》的阿特柔斯,对吧?
还是能在回到营地後,帮你升级和提升实力的角色。
《黑暗之魂3》的防火女,有没有?
同时还是能在你的影响下,完成对自己的救赎、和解与进化的————
」
「,「等等!我也想到了!」
蘑菇也忽然惊喜地尖叫,用力的拍桌。
「玛德吓死我了,你怎麽也来这套!」
理察拍着胸口,骂了他一句,「你想到什麽了你想到?」
蘑菇激动得忍不住蹦跳:「我想到那卫宫士郎的三条路线,要怎麽融入线性叙事里了!」
「是吗,细说?」苏砚承露出赞许的笑容,俯身倾听。
「玩家们扮演的Saber,可以影响和培养卫宫士郎,对吧?」
「是这样。」
「那如果我们可以通过培养,来决定这孩子的未来呢?」
蘑菇笑着说,「如果玩家们,或者说saber,可以影响到他,从而导致不同的结局呢?
「」
他顿了下,「这样的话,是不是就能直接把卫宫士郎的三条不同的人生走向,给顺势就融入进去了?」
「————」苏砚承开始思考。
「但你要怎麽演出呢?」
「所以前半段相同,但中间的养成和选择,导致後半段的剧情走向不同?」
理察和渡边问。
「不不不,我打算让红A,在未来呈现出不同的样子!」
蘑菇一拍手,「让saber看见,自己培养的弟子,在未来最终成为了什麽样的人!」
」
「」
沉默几秒,苏砚承忍不住的笑:「那这样,冲击力可就非常大了啊!」
忍不住想像,当真相揭开的瞬间。
Saber会震惊,震惊於眼前这个冷硬、讽刺、自我厌弃的英灵,竟是士郎的未来。
玩家们也会突然理解,之前那些细碎培养、对话倾向、战斗选择,其实都在塑造一种自家孩子的未来。
而且,也不再是单纯播片,告诉你「因为你选了A所以进A结局」。
而是通过活生生的人物形态,来让你看到选择的後果。
苏砚承忍不住想起了《博德之门3》里。
当游戏里的你,一路培养与呵护跟一个叫影心的角色的感情。
那麽最後,当她手持长枪,面临着是杀死眼前的神之女後彻底堕落,还是放下长枪的两难抉择时。
玩家可以将选择权彻底交给影心这个角色。
而影心也会根据和你之前的感情积累,做出自己的选择。
当她以自由意志放弃堕落,将手中的弑神之枪丢弃时————
那一幕,令人无比动容!
而现在,来到这部游戏里。
来到了《FSN》的故事里,来到玩家们养成的卫宫士郎身上。
这孩子是会成为一个失去了很多、但仍残留温度的人?
还是更锋利、更矛盾、更残酷的正义践行者?
亦或者变成了更偏执、断裂、为了某个人或某个选择而扭曲的未来形态?
这全由玩家们与卫宫士郎的相处和言传身教来决定。
苏砚承甚至又有了新点子。
「对了,到那时,我们还可以让玩家们来选择和不同形态的红A的战斗,然後彼此对话!」
是悔恨?
还是释然?
还是心痛地对这孩子说。
苏砚承清了清嗓子,模仿着Saber般的语气:「你未来一定受了很多苦吧,士郎?」
」
—"
「对!就是这样!」
蘑菇高潮了,手舞足蹈起来,「同时这样的话,士郎的成长,也能反过来————」
「反过来作用於阿尔托莉雅的人物弧光!」苏砚承点头。
「没错!」
这样一套下来,Saber的完整弧光就会非常清晰。
从一开始的,她不後悔成为王,後悔的是自己没能成为足够好的王。
所以执着的追求圣杯,只希望许愿「再来一次」,不是为了逃避,而是偏执的希望做到完美。
然後到游戏中段。
她在士郎身上,看见和自己相同的病灶。
甚至从他中性的外表下,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明知不可能拯救一切,仍然把一切失败都归咎於自己,因此不断要求自己再往前一步————
然後跟随着游戏推进,探索、回忆、剧情播放——————
玩家们扮演的saber,自己就会想主动救士郎。
saber的视角上,她是想拯救那个永远不肯原谅自己的自己。
而在玩家的视角上,之前说过,帮助他人以在潜意识里重构自我和尊严。
最後,真相爆发。
红A揭示了玩家们所铺就未来,并看见了卫宫士郎不同抉择下的未来。
於是Saber彻底开始了自己的和解之路,知道了那种偏执的理想,终点不是救赎,而是把人烧空。
9
,,「唰唰唰。
很深的夜里。
关於阿尔托莉雅和卫宫士郎的故事。
在奈须蘑菇的笔下书写着。
在他的想像中。
那个病态的少年和那个偏执少女,终於在彼此的映射下,实现最终觉悟与和解————
於是,偏执的亚瑟王不再试图重写历史。
不是因为不爱不列颠,而是因为她终於明白:
王的价值,不在於逆转一切结局,而在於让後来的人,仍愿意在黑暗里举起剑。
这时的她,才真正从「亚瑟王」,回到「阿尔托莉雅」。
於是,就连少年也终於放弃别人的梦想,走向了由自己选择的道路。
无论,那条路是什麽————
至此,《Fatestaynight》的故事,终於成型。
蘑菇放下了笔,收拾起稿纸,莫名其妙的看了起来。
他久久看着其中的文字。
意识到这冬木市,本该只是个虚构的城市,甚至亚瑟王也只是不见古蹟的传说。
但此刻却无比真实。
甚至依稀听见了,士郎在疑惑的询问sabr。
【如果当你再回到拔剑时分,你还会拔出那把剑吗?】
【Always!】
而就是这个说着「永远」的少女,最後却放弃了执念。
她会看着勇敢做出自己选择的卫宫士郎。
心说:【若这便是我所留下的东西,那麽亚瑟王的故事,已无需再次回归。】
最後只剩下迎接自己命运的士郎,接过了老师或者玩家们的遗志和话语。
【剑会被放下,但人仍会向前。】
「6
」
蘑菇就这样看着自己笔下的saber,看着她的一言一行,看着她和士郎的命运和理想,看着他们做出那命定的抉择————
就仿佛感觉着,这些笔下的人物,是真存在过似的————
他忽然很想哭,为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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