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不把韩夜逼疯,誓不罢休啊!
看着痛苦的韩夜,李凤鸣心中有些不忍。
他以为裘瑾澜闭关,事情会渐渐过去。
没想到在韩夜的心里,却凝结了这麽深的伤痕,他一直没有从这件事里走出来————
上仙还真是无孔不入。
此时此刻,李凤鸣甚至怀疑,上仙根本不是和大帝争夺道果失败的老魔头,就是心魔本尊了。
李凤鸣身旁。
姜慕山的表情格外严肃。
池诚的伤势已经被治好,本来在兴致勃勃和两位宗主探讨定型丹的话题。
看两人突然不说话了,他感觉有些奇怪,讷讷的站在一边,也不敢开口了。
比起齐立言等人,池诚终究还欠缺一些火候。
上仙、仙缘是他幻想出来的?
韩夜愣住。
细想之下,他又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是啊!
心魔是根据他的经历衍化出来的世界,怎麽可能在他的世界里,无缘无故多出来一个无比荒唐的仙缘?
这不明摆着告诉他是破绽吗?
可笑他刚才竟然还以为把上仙找出来,就能堪破心魔幻境了————
所以,他的心魔是什麽?
裘瑾澜?
是十几年前的遗憾?
「你明白了?」唐成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韩夜,道,「想要突破幻境,首先要改变的是你的心态。
做之前不敢做,没有做过的事情,弥补了之前留下的遗憾,让自己念头通达,才可能从心魔里解脱出去————」
「你是心魔,我凭什麽信你?」韩夜红着眼睛道。
「什麽是心魔?什麽是上仙?你分得清吗?」唐成笑了,「心魔又不能凭空造物,所有一切都是你的内心生成的。
在天心殿折磨你的是你,在这里劝解你,在这里告诉你真相的也是你。
每一个人陷入绝境,都会本能的自救,就像你做梦的时候,会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梦一样。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心,在指引你走出困境————」
「你是我?」韩夜愣住了。
「对,我是你,上仙是你,心魔也是你,你也是你。」唐成无比坚决的忽悠一个精神病,「每一个你都在引导你走所谓正确的路。
就看你能不能在这些路里,找到那条真正让自己解脱的路?
所谓明心见性便是如此,当你在无数个我里,找到那个真我,就能真正堪破幻境,回到现实世界————」
「————」韩夜整个人都陷入到了迷茫之中,「我该怎麽做?」
「去做,去尝试,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任何你认为对的事情————」唐成道,「黄梁一梦,很少有人有这个机缘的!」
「任何我想做的事情?」韩夜呢喃。
「比如挽回自己的爱情?」唐成道,「这些年,你就没有想过,冲动一回把裘瑾澜从闭关的地方拉出来?告诉她你後悔了?」
「想过。」韩夜道。
「你有没有想过,去把侮辱裘瑾澜的人找到,把他碎屍万段,挫骨扬灰?」唐成继续道。
「自然想过。」韩夜咬牙切齿,「但他身处魔门,以我能力,根本做不到————」
「你做不到,有人可以做到。」唐成道,「而且,会比你做的更好?」
「谁?」韩夜道。
「唐成。」唐成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他?」韩夜笑了,「一个从来没有修炼过的小孩子?那个魔头估计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吧!」
「还有什麽比让孩子杀掉亲生父亲,更解气的事情吗?」唐成笑了。
韩夜猛地一震。
「韩夜,你为什麽会在幻境里看到唐成?真的只是为了怀念吗?」唐成循循善诱,「当初,你保下了他,但你看到他,想到的是什麽?
是裘瑾澜?
还是那个侮辱裘瑾澜的魔头?
别告诉我,你看到他,会从心底感到满足和幸福————」
「幸福?」韩夜冷冷看着唐成,道,「若不是怕裘师妹会後悔,我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我已经无数次後悔一时冲动保下他了————」
「所以,与其折磨他,不如利用他。」唐成道,「把他困在长乐宗,让他像个凡人一样度过一生,折磨的是你,折磨的是裘瑾澜。
但把他变成一个工具,一个刺向仇人的工具,让那个魔头的孩子手刃他的父亲,在最後关头,告诉他唐成的身份?折磨的又是谁?」
韩夜的眼神陡然变得炙热起来,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不行,哪有孩子会手刃自己父亲?」
「你怎麽知道他不会?」唐成道,「你们把他困在长乐宗十二年,前些时日又断绝了他的希望。
他的心中充满了恨,他在平等的恨每一个人,包括他的母亲,他的父亲,甚至救下了他的你。
一个心中充满恨的孩子,做出什麽事都不奇怪!
何况,这里是你的幻象,一切还不是由你做主,如果你连这都不敢做,又谈何念头通达?」
「念头通达?」韩夜呢喃,缓缓摇头,「你方才说你是我,所以,这些话都是我内心的想法,我卑鄙到去利用一个孩子?我的内心如此恶吗?」
呃!
不都这麽写的吗?
都把你的女人绿了,你还这麽善良吗?
唐成也是无语了,怪不得你会疯,心里扛不住一点事儿啊!
「何为恶?
何为善?
善恶是谁来评判的?
狼吃羊是恶吗?
羊吃草又是不是恶?
一切无非因果循环而已。
当初的作恶者给多少人造成了痛苦?
你,裘瑾澜,唐成,所有人都是这件事里的受害者。
唯有他仍在逍遥,或许早忘了这件事?
想想这些,你甘心吗?
你又怎知自己做的一切对唐成而言不是一场救赎?」唐成摇头道,「韩夜,你已经深陷泥潭了,不去做,又怎麽知道不对?」
「连我都不是那个魔头的对手,唐成又怎麽可能做到?」韩夜再次摇头。
「在外面或许做不到,但在这个世界未必。」唐成笑道,「你为什麽幻想出了仙缘?
还不是因为这世道不公吗?仙缘便是你对抗不公,助你念头通达的利器————」
韩夜瞪大了眼睛,回头看向了天心殿的方向:「竟是因为如此吗?」
「不然呢?你可曾想过有朝一日,进秘境拿到天才地宝,一路成为化神,炼虚?」唐成问。
「想过。」韩夜道。
「可曾想过有朝一日,成为长乐宗宗主,举全宗之力,去征讨那个魔头?」唐成又问。
「也想过。」韩夜的脸倏地红了。
「仙缘便是你的执念,你曾经那些幻想在心魔里便化成了仙缘。」唐成道,「去吧!
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连心魔领域都无法为所欲为,谈何在现实里更进一步?」
「我明白了。」韩夜深吸了一口气,那一瞬间,仿佛真的领悟了。
「你叫韩夜吗?」唐成假装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怯怯的看着韩夜,问。
「你想修行吗?」韩夜反问。
「嗯,做梦都想。」唐成道,「那个控制我的人就是他们说的上仙吗?他为什麽说,他是你?」
「因为这个世界是假的啊!」韩夜笑了,明白了世界存在的真相後,他已经无所顾忌了。
「不,不是假的,都是真的。」唐成道,「如果是假的,我不会感到疼,但我现在很疼————」
「你说不是就不是吧!」韩夜看着唐成,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颗丹药,塞进了唐成嘴里,「刚才上仙说的话,你都听到了,你愿意随我学艺,去杀了你父亲吗?
「6
「自然愿意。」唐成拼命点头,「若不是他,我又怎麽会受这麽多年的苦,我恨不得立刻杀了他————」
「好,我便教你修行。」韩夜哈哈一笑,「让他的亲生儿子把他当仇人杀掉他,想想都痛快————」
说着。
他抓住唐成的手,一路来到了天心殿,把唐成往李凤鸣身前一甩:「师尊,帮我解开他的禁制。」
「韩夜,你知道你在干什麽吗?」李凤鸣犹豫了一下,没有动。
「这是上仙的意思。」韩夜大咧咧地道,「你们不是把他的话奉若神谕吗?如今他让我教唐成修炼,你怎麽敢违抗他的旨意?你不怕他迁怒於你吗?」
李凤鸣看着唐成,陷入了沉默。
韩夜以为是假的,但他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而且,他曾听到唐成和柳南霜的对话,知道他的悟性多高?
如今,他有机会觉醒仙缘。
一旦放开禁制,极有可能为长乐宗带来灾难。
唐成怯生生看着李凤鸣,一句话都不说,他的禁制要解开了,这个时候多说多错————
「唐成,你恨老夫吗?」
李凤鸣问。
唐成摇头:「不恨,长乐宗毕竟让我活到了现在,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可能会怨把我丢下的母亲,也恨那个把我带到世上的父亲,但我不会恨长乐宗,宗主,你便帮我解开禁制吧,我会报答长乐宗的————」
关系户徽章持续发挥影响力。
李凤鸣看向了姜慕山。
姜慕山道:「帮他解开禁制便是,一个小孩子而已,能掀起多大的风浪,何况,这本就是上仙的意思。」
韩夜静静的站在旁边,听着几人对话,叹为观止。
不得不说,心魔创造的世界和真正的世界真就一般无二啊!
若不是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他还以为眼前这些都是真人呢!
「唐成,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李凤鸣看着唐成,道,「若我知道,你学成之後,若背叛长乐宗,老夫必会举全宗之力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