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让悬浮在空中的明道,呼吸彻底停滞的画面。
画面的背景,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大明领地上空。
黄沙漫天,热浪蒸腾,下方的防线清晰可见——赵虎带人挖出的战壕,后方基地里工业园升起的炊烟,一切都安静而日常。
但在这些生活气息之上,在数千米高空,悬浮着一个东西。
一道纯白色的能量体。
它没有固定形态,有时像一团凝固的白光,有时又像一片被折叠起来的空间碎片,边缘模糊,轮廓不定。
明道在幻象中本能地调动精神力,试图聚焦观察。
“嗡——“
第一次尝试。
意识出现了一瞬间的绝对空白,不到一秒钟的失忆,回过神来时,他甚至忘了自己刚才在看什么。
他不信邪。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精神力即将聚焦的瞬间,都被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轻轻“弹开“。
伴随而来的,是又一次短暂的认知中断。
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按了一下删除键。
“不可观测……“明道心头一沉。
他果断换了策略,不再直视,将目光移开,用余光去捕捉那个白色能量体的轮廓。
这一次,终于看清了一些东西。
白色能量体悬浮在大明领地正上方约三千米处,体积不大,大概一间普通房屋的尺寸。
但它散发出的法则波动,让明道丹田内已经稳固的水、火、精神三螺旋核心,都产生了微弱的共振。
那种感觉不是压迫,是颤栗,来自维度碾压的颤栗。
只有高维存在,才能对低维生物的认知产生这种排斥效应——你知道它在那里,但你永远无法真正“看“到它。
随后,真实之叶无情地展示了这个白色高维体干了什么。
画面中,一道精密的白色光线从能量体底部射出,悄无声息。
却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切入大明领地下方的沙漠地层,光线无视岩石与泥土的阻碍,穿透数百米岩层,精准命中连接带下方,那道由伊甸园设置的空气墙!
“哧——“
干净利落,一个缺口出现了。
大明领地正下方,那道原本天衣无缝的法则屏障上,多了一个直径约两百米的圆形窟窿。
画面猛地闪回,闪回到明道当初毁灭第一座母巢的那一刻。
他记起来了,当时精神力在剧烈爆炸后,沿着错综复杂的地底管道四处扩散,获得了远超预期的海量情报。
那时候他以为是万灵共鸣在绝境下突破了能力上限……现在看着那个缺口,明道苦笑。
全明白了!
哪有什么能力突破?空气墙上被切了个洞,他的精神力才能自由穿行!没有那个缺口,精神力根本出不了大明领地的地底范围。
而与此同时,中央黑雾山脉地底的星兽胚胎,也发现了这个缺口。
画面切换到胚胎的视角。
它的感知从蜷缩的身躯中缓缓伸展出来,像黑暗中摸索的盲人,一点一点向外试探。
终于,它触碰到了空气墙上那个突兀的洞口,本能驱使之下,无数黑丝在缺口后方涌动,准备喷薄而出。
但就在黑丝即将穿越缺口的瞬间——它停住了。
它感知到了上方那个白色高维体!
胚胎的反应出乎明道意料,它没有碾压过去,居然缩了回去了?!!
明道能感觉到那种情绪的质地,像是在辨认什么……
星兽胚胎的生命等级远超明道,它从白色高维体身上嗅到了一丝古老的气味,那种气味让它产生了本能的警惕。
与其说恐惧,不如说近乎“尊重“的回避。
像丛林中的幼狮,遇到了领地里沉睡的老神明,不敢冒犯,但也不甘心退走。
随后是长达数天的试探,胚胎将黑丝小心翼翼地延伸至缺口边缘,每一次都故意避开大明领地的方向。
它在测试底线!
渐渐地,它发现了规律——只要不对沙漠地区的东西出手,只要不越过那条无形的界线,上方的白色能量体就不会理会它。
于是,那场核爆发生了!
明道等人用千万吨当量的核弹炸毁了西部母巢,狂暴的能量通过地底管道,直接灌入胚胎的一条“脐带“。
这剂猛药太烈了,一直处于沉睡边缘的胚胎,再也无法维持克制。
它疼了,也醒了。
它通过大明地底那个唯一的空气墙缺口,将大量黑丝作为中继站,顺着缺口向其他五个方向疯狂渗透。
因为缺口在大明地底,而大明被白色高维体保护,所以黑丝绕过了沙漠地形。
它们从缺口出发,呈扇形展开——东部密林、南部海湾、西部火山、北部沼泽、中部湿地,全面扩散。
最终,除了大明的沙漠地形幸免,其余所有大陆全部被黑丝笼罩,成了它汲取养料的餐桌。
“原来如此……“明道在心底惨笑。
白色高维体的存在让胚胎不敢在沙漠动手,反而因为管道的压力差,其他地方的原液被挤压到了大明地下。
这不是运气,更不是风水好,这是两个高维存在之间的默契。
人类连知道这件事的资格都没有。
最后一组画面结束,不再是影像。
金色的视野中浮现出一行行文字,在真实之叶的翻译下,含义直接映射进他的脑海,清晰无误:
【星兽胚胎,当前发育进度:37%。】
【当前能量回收速率:黑丝吞噬原液+虫尸回流生物质,日均发育增长约5%。】
【预计临界点:12天。】
【临界点后果:完全苏醒,出生。届时,作为其孵化温床的位面将彻底崩塌,星兽将吞噬位面内一切物质与能量,包括所有竞赛参与者。】
最后一行文字闪烁了三次,随后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短到令人窒息的提示:
【唯一终止方案:在胚胎苏醒前,提前完成“国长争夺战“结算。】
【结算条件:毁灭所有竞赛对手!】
“呼……“
金色火焰在明道掌心无声熄灭。
真实之叶化为一缕金色粉末,从指缝间散落,随风飘入海岛位面的泥土。
世界树的幼苗失去第二片叶子后,明显萎靡下来,翠绿的枝干微微弯曲,叶色从鲜活的翠绿褪为黯淡的灰绿,像被抽干了精气。
明道从幻象中退出,意识重新回归肉身。
他盘膝坐在二号岛的地底,海风吹拂,月色清冷,洒在树冠上,一切如常。
但他眼中的世界已经变了,所有的一切,他都懂了。
“原来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