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景川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转身挥手。
“突击排，跟我进！”
强光手电的光束刺破黑暗，第四层封存数年，第一次活人。
龙景川走在最前，跨过那扇扭曲的重型防爆门。
门后的空间不大，上面三层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机库，这里不同。这里更像一座地下实验室，或者说，一座核心金库。
没有堆积如山的弹药箱，没有成排的装甲车，只有几个巨大的独立恒温舱，还有靠墙码放整齐的特制金属锭。
“司令，你看这边！”
一名侦察兵的声音变了调，指着左侧的操作台，手指发颤。
龙景川大步跨过去，战术手电的光晕打在两个蒙着防尘罩的庞然大物上。
他一把扯下防潮帆布，灰尘飞扬。
两门重型火炮露出真容，没有传统的圆柱炮管，两条粗壮的超导磁轨平行前伸。炮身覆盖银灰色复合装甲，尾部连着庞大的电容储能阵列，通体透着一股末世前的科幻感。
“这是……”
龙景川的手指抚过磁轨，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瞳孔缩成针尖。
通讯频道里，骤然炸出一声尖叫。
那动静，堪比杀猪。
“电磁炮！舰载电磁炮的陆基原型机！”
宋开明人在天城指挥室，一直通过万灵共鸣共享视野，此刻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的天！这东西末世前还在绝密测试！居然在这里封存了两门！”
耳麦里的音量震得龙景川直皱眉。
“国长！龙司令！这玩意儿只要供电跟得上，一发实心弹丸就是七马赫初速！LV5以下的变异兽，擦着就碎，碰着就没！”
龙景川压下狂跳的心脏，继续往里走。
右侧的恒温舱里，十二枚弹头一字排开。弹体扁平，乘波体布局，表面涂着漆黑的热防护层。
“东风-17的配套滑翔弹头……”
他声音哑了，还没等他缓过神，通讯器里再次传来宋开明的吼声，这一次，比刚才更疯。
“等等！龙司令！三点钟方向！那三条流水线！快去看！”
龙景川依言转身，走向第四层最深处。
三条百米长的自动化流水线停在那里，原料粉碎、装药、复装、压口，全套设备密封在透明的无尘隔离罩内。流水线末端，码着数十箱未开封的军用芯片和高精密电子元件。
“战时弹药自动化重组流水线……”
宋开明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三条！整整三条！国长，只要有原材料，有特种钢，有电，我们就能自己造子弹，自己造炮弹！不用再拿人命去系统商城换积分，买那些高价弹药了！”
“这是造血机啊！”
一句话，砸进所有人心里。
整个第四层的士兵，连同龙景川在内，全都愣在原地。
枪炮是骨头，弹药是血，对一支在废土上挣扎的军队来说，弹药不能自产，脖子就永远卡在别人手里。
现在，造血的机器，找到了。
“不止这些。”
龙景川转头，看向另一侧被巨蝎啃掉小半的金属堆。
“钨钢锭还剩两百吨，贫铀合金五十吨，碳化硅陶瓷板八十多吨。”
那头畜生，没吃完！
……
天城，中央指挥室。
明道脱下沾满血污的风衣，听着龙景川的汇报。
他脸上的线条，松动了半分。
“婉儿。”
全息指挥台前，张婉儿的双手正在键盘上飞舞。闻声抬头。
“五座封存库，全部肃清。”明道的声音平稳，字字砸实，“传我命令，五大整编军同步清点物资。每座封存库由军需官牵头，配合你的后勤小组，逐箱逐柜，登记造册。”
“是！”
张婉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亲自坐镇中央指挥台，五条数据线路的汇总端口全部打开。
一场“开箱”，在地下四百米的黑暗中全面铺开。
……
东部，“长城”封存库，段天河输入末世前的最高授权码。
沉重的液压防爆闸门发出轰鸣，一寸寸升起。
滞留数年的陈腐空气扑面而来，混着防锈油的味道。
段天河站在第一排，他身后，数百名后勤士兵举着照明设备，没人说话。
闸门彻底升起，走廊两侧的应急灯在备用电源驱动下，一盏接一盏亮起，向深处延伸。
灯光尽头，是一条两百米长的主弹药库走廊。
没有杂物，没有空隙。
从合金地板到五米高的天花板，两侧码满了墨绿色的标准军用弹药箱。那些箱子就是这座堡垒的砖，一箱压着一箱，望不到头。
段天河的呼吸粗重起来，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回音空洞。
他在一堵弹药箱砌成的墙前站定，伸出一只手。
这只手布满老茧，半个小时前还在跟变异兽搏杀。此刻，它抚过箱体上印刷的白色字符。
“7.62×51mm NATO通用机枪弹，1000发装，防潮密封。”
指尖贴着铁皮箱盖，烤漆粗糙，凉。
“老伙计……”
段天河的嘴唇抖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他抬手，用力拍了拍箱面。
“咱们，又站起来了。”
身后，清点小组的士兵已经扑了上去，扫描仪的滴滴声连成一片。
“报告段司令！一层A区清点完毕！7.62毫米步枪机枪弹，满箱！数量估计，一千两百万发！”
“二层B区报告！5.8毫米步枪弹，三千一百万发！”
“三层重武器区报告！12.7毫米重机枪弹六百八十万发！35毫米榴弹四十二万发！”
“迫击炮弹！60、82、120毫米规格齐全，共一十八万发！”
“122毫米、300毫米火箭弹，四万两千发！”
“99A主战坦克125毫米穿甲弹、高爆榴弹，八千六百发！”
“反坦克导弹三千四百枚！红旗防空导弹一千二百枚！”
数据像潮水，顺着电波涌入天城指挥室。
张婉儿的手指停在半空，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
每跳一次，指挥室里的呼吸就重一分。
清点部队继续下行，进入最底层的重型载具车库时，通讯频道里炸开一片变调的欢呼。
一辆辆钢铁巨兽披着防潮罩，卧在车位上。
罩布揭开的瞬间，獠牙毕露。
“完好整车确认！99A主战坦克十二辆！04A步战车三十四辆！PCL-181车载榴弹炮八门！PLZ-05自行榴弹炮四门！”
“后勤备件库发现全套维修工具！履带、发动机备件齐全，足够维持这些装备高强度作战三年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