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轰！轰！轰！！
天塌了！
两百门火炮同一瞬间喷出炮口焰，橘红色的火团连成一线，整片废墟被照得亮如白昼。冲击波卷着沙土冲天而起，段天河站在坦克顶上，军大衣被掀得猎猎狂舞。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汇成一片，像亿万只夜枭同时掠过头顶。
三公里外，名古屋城墙迎来了它建成四百年来最漫长的一分钟。
第一发高爆弹砸中城楼。
火光炸开，整段墙体像被巨锤砸中的瓷器，巨石崩飞，火海顺着墙头向两侧疯狂蔓延。垛口后巡逻的半妖武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冲击波从城墙上生生撕下来，重甲裹着碎肉砸进护城河，黑水炸起十几米高的水柱。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再也分不出点数。
炮弹像暴雨，一波接一波砸进城墙的每一寸缝隙。箭楼塌了，藏兵洞里挤着的半妖被活埋在千吨巨石之下，一段墙体被十几发炮弹连续啃噬，轰隆一声整段垮塌，烟尘冲天，把初升的晨光都遮成了昏黄色。
火海里，侥幸未死的半妖武士四处乱窜。
它们披着一身火，灰绿的眼睛瞪得溜圆，徒劳地挥舞太刀，劈砍根本劈不着的炮火。有的跳下城墙摔成肉泥，有的被第二轮齐射的弹片绞成碎块。
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每一声，都很快被更猛烈的爆炸吞没。
连妖气都在燃烧。
灰绿色的雾像泼了油的破布，被火球一片一片点着，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大洞。城墙后方那道暗红的光疯狂明灭，整座名古屋像一头被捅漏了的巨兽，在地动山摇里无声哀鸣。
“第二轮，放！”
“第三轮，放！”
段天河的命令一条接一条，简短得像敲钉子。
三轮齐射过后，炮声停了。
硝烟缓缓漫开。
三公里外，名古屋的外墙已经不成样子。整圈墙体被炸出七个巨大的缺口，最宽的豁口足有五十米，断口烧得漆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废墟这头，两万三千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望着那座燃烧的城，胸口剧烈起伏。
段天河放下望远镜，抬手一挥。
“装甲营，突击！”
命令顺着频道炸进每一辆坦克。
轰！轰！轰！！
一百辆99A主战坦克的引擎同时咆哮，大地在这一瞬仿佛地震。
钢铁巨兽挣脱伪装网，炮管平推，履带疯狂地碾碎瓦砾。一百股黑色洪流翻过棱线，朝着七个缺口，朝着火光冲天的名古屋，碾压过去。
两万三千名步兵紧随其后，像潮水漫过堤坝。
名古屋内城，残破的天守阁下。
一名身披猩红具足的半妖指挥官一脚踹翻满地残兵，拔出太刀，嘶吼得嗓子都劈了叉。
“慌什么！城还没破！”竖瞳里烧着血光，“都去缺口！拦住他们！为高和大人而战！！”
七个缺口处，数百名半妖武士嚎叫着迎着坦克冲了出来。
它们踏着还在燃烧的碎石，五指扣地，像兽群冲锋。
跑在最前面的百人已经拔出太刀，刀身缠着灰绿的妖气。
它们的算盘打得很简单，冲进坦克炮的死角，贴上去，用妖气斩开装甲。
近战，是半妖武士最强的领域。
痛觉削弱八成的肉身，刀枪难入的鳞甲，还有妖气灌体时爆出的速度。旧时代的东京废墟里，它们就是这样，把一支又一支幸存者的队伍剁成了血泥。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坦克群没有一辆减速。
一百座炮塔齐刷刷转动，125毫米滑膛炮的炮口在晨光里压平了角度。
轰！！！
首发穿甲弹出膛，炮口焰连成一片火海。
一发炮弹正中冲锋队列最前的一头半妖，那家伙连人带甲被砸得倒飞出去，身后三四个同伴被拦腰洞穿，血雾腾空而起。
紧跟着，榴弹开盖，弹幕覆盖。
冲击波裹着预制破片四面绞杀，最密集的冲锋阵型，眨眼变成一片腾空的血雾。残肢混着碎甲飞上天，又噼里啪啦砸下来。
第二波的半妖踩着同类的碎肉继续冲，眼都不眨。
可炮口还在持续喷吐火舌。车载机枪泼水一样扫过去，穿燃弹头打在重甲上火星四溅，鳞甲成片崩裂。
有半妖真的扑到了坦克跟前。
它狂吼着一刀劈在首上装甲，妖气炸裂，火星迸起半米高，刀刃上却只留下一道白痕。
下一秒，旁边步战车的高射机枪转过头来，一梭子把它整个上半身撕碎。
尸体挂在装甲板上，被履带卷进底盘，碾成一摊贴地的烂泥。
钢铁洪流，没有为任何一头野兽停留半秒，缺口近在眼前。
一百辆坦克顶着零星的妖气斩，一头撞进了名古屋节点。
指挥车里，参谋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司令，这些半妖……想跟坦克拼刀。”
“嗯，拼了。”段天河盯着屏幕，冷笑一声，“这是现代战争，不是武士过家家。”
装甲营撕开缺口，两万三千大军顺着七个豁口涌入名古屋。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半妖武士退守街区，依托残楼负隅顽抗。
可它们面对的，是重装突击编制的第一整编军。
步战车机炮逐栋点名，坦克炮直接轰塌藏人的危楼，纳米防护服顶住了妖气的腐蚀，自动步枪的枪声密集得像爆豆。
一个街区，又一个街区。
灰绿妖气被炮火一寸一寸从城市上空烧退，晨光终于穿透浓烟，落在了断壁残垣上。
上午七点整，先头营的金旗插上了外城天守的废墟。
指挥车里，参谋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报告司令！外城全部肃清！内城残敌不足五百，正在……等等！”
他的声音，陡然卡住了。
段天河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主屏幕。
城市中央，一座古老的神社，在硝烟里毫无征兆地亮了。
刺目的血光，浓稠得像化开的血浆。
一根血色光柱轰然冲天，把半边天空染成猩红。方圆数里的妖气疯了一样朝神社倒灌，连炮火掀起的浓烟都被搅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血光最深处，十二道庞大的身影，自神社中冲天而起。
百鬼夜行，现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