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看着那匹马乖巧的模样,语气里带着一种几乎不可置信的感慨,“我在马场待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Midnight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这样。”
顾昭摸了摸Midnight的额头,转头看向希莱尔,“我可以骑它吗?”
希莱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她和那匹黑马之间转了一下,像是在衡量什么,然后他开口道,“你想骑的话,我陪着你。它应该不会把你摔下来的,但我还是有点担心。
顾昭又看了一眼Midnight。
那匹黑马依然安静地站在她身边,皮毛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深黑色的光泽,像是一块被仔细抛光过的宝石。
她伸手又轻轻拍了拍它的脖子,“那好吧。就骑一小会儿。你要是把我摔下来,我就让希莱尔扣你今天的草料。”
Midnight像是听懂了一样,低下头用鼻尖在她肩膀上轻轻蹭了一下,温柔极了。
希莱尔走到马厩旁,从架子上取下一副缰绳和鞍具,动作熟练地给Midnight套上。
马鞍是深褐色的皮革,表面带着一层被反复使用过的温润光泽。
他系好最后一根带子,拍了拍Midnight的脖颈,然后转过身来看顾昭。
顾昭走过去。
希莱尔弯下腰,把一只手的掌心朝上,放在她脚边的位置,像是要用自己的手掌给她做一个阶梯。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脚上,声音不高不低,“踩上来。”
顾昭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然后把自己的脚踩在他的掌心上。
他的手指收拢,稳稳地托住她的鞋底,把她往上送了一下,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侧,帮她稳住重心。
她的鞋底踩过他的掌心时,隔着靴底也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支撑力。
他把她的高度抬到刚好能让她够到马镫的位置。
顾昭抓住鞍具,左脚踩进马镫,借着他的力道翻身上马。
Midnight站在原地没有动,耳朵向后转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背上的重量和气息,然后它微微侧过头来,看着顾昭。
马儿的大眼睛很漂亮 清澈又干净,顾昭没忍住又去摸摸它。
希莱尔翻身上马,动作利落而自然,没有任何多余的准备。
他的脚踩进马镫,身体抬起,跨过马背,落在顾昭身后,柔软的皮革马鞍随着他的重量微微下陷,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的胸口贴上了她的后背,隔着衬衫的薄薄一层布料,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和呼吸的起伏。
随后手臂从顾昭身体两侧伸过去,握住她面前的缰绳,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顾昭感觉到他的前胸贴着自己的后背,那道接触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线,他的呼吸从她头顶上方落下来,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流,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感受着希莱尔身上肌肉的线条,顾昭发现,希莱尔也真的很高大了。
他也不再只是当初印象里那个小正太了……
希莱尔没有说话。
他偏过头,下巴轻轻擦过她头顶的发丝,目光看向前方,握紧缰绳,双腿轻轻夹了一下马腹。
Midnight迈开步子,开始沿着马场的边缘缓步前行,马蹄落在草地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一步一步,正在用一种悠然的节奏测量着脚下的土地。
顾昭坐在他身前,感觉到他的身体正随着马步的节奏微微晃动,胸口贴着她的后背,每一次移动都带着一种温热而稳定的存在感。
他手臂内侧的线条在她腰侧的位置,隔着衬衫的布料,能感觉到他小臂的轮廓和肌肉的走向。
不会太松以至于失去平衡,也不会太紧让人觉得压迫。
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草地上被太阳晒过的温度和远处树木的气息,把希莱尔垂在额前的银白色发丝吹起来,几缕发丝落在顾昭的肩头。
她没有回头去看,但她的后背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平稳地跳动着,隔着两层衣料,清晰而规律,存在感格外明显。
顾昭看着前方。
马场的草地在她眼前展开,被晨光覆盖,像一张被仔细铺平过的浅金色绒毯,一直延伸到远处白色的围栏边。
远处的乔木在风中轻轻晃动,树冠的轮廓在阳光中显得柔和而清晰。
天空是浅蓝色的,几乎没有云,像是一块被洗净过的画布,把整片草地和建筑都包裹在一个明亮的、正在缓慢流动的画面里。
顾昭感觉到希莱尔的下巴轻轻落在她头顶的位置。
那道触碰很轻,像是一片被风按在她头上的树叶,带着一点试探性,仿佛不确定她会不会躲开。
她听到他开口,声音从她头顶上方落下来,带着一种正在被压住的柔和平稳,“你怕不怕?”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顾昭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正从背后传递到她肩胛骨的位置。
顾昭摇了摇头,“不怕。它走得很稳。而且我也是学过马术的呀,只不过它格外高大罢了。”
她之前练马术的时候确实没骑过这么高大的马,坐上下往下看,恐高的人都得犯病了。
顾昭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希莱尔握缰绳的手,指节修长,骨节清晰,手背上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白皙而干净。
希莱尔没有再说话,但他的手臂在握住缰绳时微微收拢了一点。
Midnight继续缓步向前走着,步伐稳定而均匀。
马蹄落在草地上的声音像一种有规律的伴奏,伴随着远处的风声和树叶的响动。
顾昭感觉到阳光正落在她的肩膀和膝盖上,温热的。
她的后背贴着希莱尔的前胸。
希莱尔的呼吸落在她头顶,他的手臂圈在她腰侧。
……
顾昭骑在马上被希莱尔圈在怀里走了大半圈,Midnight在一处缓坡上停下来低头吃草。
风从侧面吹过来,把草叶压弯又松开,阳光落在两个人的肩膀上,把银白色的发丝和深黑色的马毛都镀上一层暖色的光泽。
顾昭看着前方那片被晨光照亮的草地,忽然想起自己的账号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
她想到了那些私信。
前两天她偶然打开过一次,满屏都是“昭昭什么时候才更新”“好想你”“求求发视频吧”,有人在评论区截图她当年弹钢琴的视频,说“小时候的昭昭好可爱,现在的昭昭也好好看”。
她当时看了几分钟没有回复,把手机翻过去放回了桌上,但那些话一直留在她脑子里。
现在她坐在马背上,阳光正好,希莱尔的手臂圈在她腰侧,Midnight的鬃毛在风里轻轻晃动——她忽然觉得,如果现在不拍点什么,好像有点浪费了。
她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打开直播按钮。
画面亮起来的一瞬间,弹幕像被点燃了一样涌上来。
【????我是不是看错了】
【昭昭开直播了!!】
【卧槽我尖叫出声】
【这不是做梦吧】
【啊啊啊啊昭昭你好久没营业了】
【这是哪里啊背景好好看】
顾昭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刚开口时还没完全进入状态的随意, “好久不见呀。今天带你们看看风景。”
然后她把镜头翻转,让画面扫过马场、草地、远处的围栏和乔木,最后落在一侧低头吃草的Midnight身上。
【这马好大】
【这是什么品种啊好漂亮
【黑色好高贵】
【是弗里斯兰马吧,荷兰皇室品种】
【一匹至少几百万美元!!我去,行走的华国币。】
【有没有可能是行走的美刀……】
顾昭看着屏幕上的弹幕,偏头拍了一下Midnight的脖子,“它叫Midnight,弗里斯兰马。漂亮吧。”
弹幕又涌上来一阵尖叫和提问,她瞥了一眼没来得及细看,然后把镜头转回来对准自己,画面晃了一下又稳住。
她侧头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你帮我拿一下手机。”
希莱尔没有说话。
接过手机的时候弹幕炸了。
【????这个手是谁的】
【昭昭你后面有人!?
【男的???】
【这个画面好偶像剧】
【救命啊昭昭你旁边是谁QAQ】
【这个手臂线条……】
顾昭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弹幕,侧过头对身后的人说,“你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希莱尔偏过头来看向镜头。
那张脸出现在画面中央的时候,弹幕的流速像是被切了一刀,短暂地停顿了半秒,然后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重新涌上来。
【卧槽】
【这张脸是真实的吗!?】
【银发蓝眼??】
【被帅晕,羡慕昭昭……】
【好帅啊我的天!】
【这个颜值真的不是什么明星吗……】
【等等我是不是见过他】
【希莱尔!!是不是小时候那个希莱尔!】
【我认出来了!当初那个小正太!】
【天哪长大了长这样!】
顾昭看到那些弹幕弯了一下嘴角,正要开口说什么,她的视线却被一条新弹幕吸引了。
【等等,你们注意看他手的位置……他一直圈着昭昭的腰啊】
【???】
【是真的,那个手臂姿势就是抱着。】
【我仔细看了,他坐上来之后手就没松开过。】
【所以昭昭你和他……???】
顾昭眨了一下眼睛,目光在那弹幕上停了一拍。
她能感觉到希莱尔的手臂依然圈在她腰侧,那道接触从直播开始就一直保持着同一个位置。
她看到弹幕还在疯狂滚动,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以外的地方。
但顾昭和希莱尔已经亲近的本很习惯了 所以根本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希莱尔的下巴正轻轻搁在她头顶上方,呼吸平稳而均匀。
他的目光也落在屏幕上,那些弹幕正在他眼睛下方飞快地滚动着。
他没有说话,没有解释,但是没有松开手臂。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后,但存在感却异常明显。
顾昭倒是大大方方承认了,“对,是希莱尔。没想到大家还记得他,都过去好多年了。”
她话音刚落,弹幕就像是被点燃的烟花一样炸开了。
【怎么可能忘记!!!】
【当初送宝石那个名场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当时看直播直接尖叫把我妈吓到了。】
【才几岁啊就那么敢送!(羡慕晕了)】
【我记得那块宝石是绿色的吧?超级大一颗……】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小孩什么家庭啊。】
【现在长大了长这样……更绝了。】
【所以昭昭你是来找他玩的吗!!!】
顾昭看着那些滚动的文字,点点头,“嗯,来找他玩几天。围棋大赛结束后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我正好想休息一段时间,所以就过来了。”
【休息一段时间……来这种地方休息……】
【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还大】
【我休息只能躺床上刷手机。】
【谢谢,我单休,你能躺在床上刷手机,结果我今天周六还要上班!】
【昭昭你说的休息是骑几百万美元的马在庄园里散步……】
【这也叫休息吗这叫神仙日子】
顾昭看到那几条弹幕,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希莱尔。
他依然安静地坐在她身后,手臂圈在她腰侧,目光落在屏幕上,笑了一下。
她转回头,对着镜头说,“Midnight是希莱尔养的,他还有好几匹马,都养在这个马场里。”
【好几匹……】
【一匹几百万美元,好几匹……】
【我算不过来了。】
【有钱人的世界我真的不懂。】
顾昭举起手机,让镜头从Midnight的鬃毛上方抬起,越过马场边缘的白色围栏,扫过远处那片被修剪整齐的缓坡草坪,以及草坪尽头那栋白色建筑的轮廓。
建筑的主体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屋顶的线条简洁而优雅,两侧的树篱修剪得整整齐齐,深色的木质大门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镜头扫过那片建筑的时候,弹幕的流速明显加快了一瞬。
【这是庄园……】
【你管这叫朋友家???】
【我把我朋友吊起来抽了三天三夜,他也不承认自己家是一样的!】
【你朋友要被你抽死了笑晕了。】
【希莱尔家住在庄园里……】
【我住的地方只有三十平。】
【这个画面像电影取景……我真的酸了我已经说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