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圭。”
在报出自己的价码后，何润华颇为自信地勾起一抹笑意。
这般数目。
哪怕是对于位列仙班的仙神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可下一秒。
那鸟妖的嗓音，却让他呼吸微微一滞。
“区区八千圭......说出去还让别人以为我兄弟二人借不起呢。”
有了姜月初的授意，乾坤妖王此刻毫无顾忌，嚣张气焰展露无遗。
它缓缓抬眸望去，鸟嘴勾起一抹邪魅笑容。
“这样吧......本王说一个数。”
它一边说着，一边缓缓伸出一根鸟指。
“一人......”
“一万圭！”
室内瞬间陷入安静。
灰袍执事站在一旁，连呼吸都停了，不可置信地朝对方望去。
一人一万圭。
真当功德是路边的白菜，随手便能薅来一大把？
就连虎山神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后默默将头转到一边，装作完全不认识这厮。
何润华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
八千圭，已经是看在虎山神那惊世骇俗的天赋上，破例给出的天价。
至于这三千两百岁的流丹境，在这笔买卖里，纯粹就是个凑数的搭头。
若不是金母娘娘那边急需三味灵胎，就凭这句话，他早就让人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妖魔乱棍打出去了。
想到这里。
何润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这位道友。”
“功德不是寻常之物，一人一万圭，你可知这是何等分量？”
乾坤妖王毫不退让，梗着脖子道：“本王管你什么分量，就说给不给吧！我兄弟二人这般天资，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区区两万圭功德，还能赖了你们的账不成？”
何润华气极反笑。
还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过段时间，你们两个吊毛就要给蟠桃当化肥了。
你们有个屁未来啊！
何况，哪怕再想要二人签下这通天贷，也不可能这般胡乱给出两万圭的功德。
念及此。
他眸光稍冷，朝着虎山神看去：“这位道友，你也是这般意思？”
虎山神被点到名，只能硬着头皮转过头，干咳一声：“何管事，你是知道的......我本来也不是很想借......”
“......”
何润华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
这虎妖浓眉大眼的，其实心眼子多的很。
说什么不想借......若是真不想借，直接走不就好了。
何至于在这讨价还价？！
不过想到蟠桃大宴的名额....
何润华稍稍吐出一口气，平静道：“两人，一万圭，这已是何某能决定的极限。”
“不......”
乾坤妖王刚要开口，虎山神已经抬手拦住了它。
毕竟已经差不多了......再往上磨，磨到对方翻脸，那乐子可就大了。
何况......本就是无本的买卖。
人家给多少，那便是白赚多少。
没必要继续逼迫对方。
想到这。
虎山神连忙道：“何管事，若是一万圭，我等也不是不可......”
“你说什么？！”
乾坤妖王可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不忿地站起身来，假装要走：“他们不给咱们，大不了咱们去别处借！天下之大，还愁没个借钱的地方？走走走，本王今日就是不借了，也要让他们知道，本王的天赋不是这个价！”
站在一旁的灰袍执事忍不住咳了一声：“额......这位道友，放眼这片天地，敢借功德出去的，似乎也只有太平钱庄一家......”
“......”
听到这话，乾坤妖王极为自然地坐了回去：“那个......一万圭是吧，什么时候给？”
“现在便可。”
何润华长出了一口气。
似乎是被这鸟妖吵得有些头疼，见对方终于应承下来，他生怕再生变故，连忙从宽大袖口中摸出两张泛着淡金光泽的契纸。
契纸铺在案上，表面有微光流转。
“此乃天品道兵‘太始天元册’的仿品，虽不入道兵之流，但同样可作约束。”
说着。
他又取出两枚漆黑如墨的丹药。
“此乃‘琳琅幻神丹’。”
“二位道友放心，此物服下，平日里对修行毫无阻碍，甚至还能增进几分根骨。”
“只需按约定的日子，来我太平钱庄，领取一次解药便可。”
乾坤妖王拿起一枚黑丹，在手里掂了掂：“若是没有领到呢？”
“呵呵......”
何润华微微摇头，没有解释。
但那副神情，已经表明了一切。
这便是太平钱庄放通天贷的底气。
无根无底的散修妖魔，拿了这等巨款，若是不加重重枷锁，谁敢保证他们不跑？
灰袍执事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二妖。
这是最后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
多少天骄之辈，在这一步面前退缩了。
毕竟此二物虽名字起得雅致不俗，听着颇有仙家气象，但可谓是实打实的歹毒之物。
前者一旦签下，不管逃到何地，钱庄都能随时随地查询到对方的具体位置。
至于那琳琅幻神丹，更是阴损歹毒到了极点。
一旦期限到了没有解药压制，毒性发作，中者神智会在瞬间被彻底剥夺。
知觉失灵，五感尽丧。
耳边似闻琳琅仙乐，眼前似见光华耀目。
整个人就如同陷入了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幻梦，身躯完好无损，却宛若一具死躯，只能任人摆布拖拽。
远在数百里外的荒岭山洞中。
姜月初盘膝闭目。
听着识海中传来的动静，她面色有些古怪。
原本还担心钱庄有没有其他限制的手段......
如今看来......似乎对画中生灵都不生效啊......
“签。”
听到姜月初的嗓音。
乾坤妖王干脆利落地把黑丹往嘴里一丢，直接咽了下去。
随后咬破指尖，在契纸上重重按下一个血印。
虎山神见状，也跟着照做。
吞丹，按印，一气呵成。
动作之快，连何润华都愣住了。
原本都做好了继续解释两句的准备，却没想到二人这般迅速。
“痛快！”
不过既然签了，那便行了。
何润华大笑起身，将两张契纸仔细收好。
随后他唤来一人，在其耳边嘱咐了几句。
很快。
便有人送来一个玉匣。
“这里是一万圭功德，二位道友，可要验上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