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巨大的声响接连响起。
长久以来颇为寂静的卧牛岭，似乎在今日，迎来了它的末日。
整片山脉层层翻卷，草木硬石瞬间被席卷而出的地浪给重重抛向半空。
也就是在第一时间。
数道身影默契地退守至青石前方，纷纷施展手段，替青石上盘坐的老人挡下这股恐怖的余波。
只有何必面色惨白，颇为焦急地朝前方望去。
“够了......够了......你们不要在这打呀！”
真是服了......
其余师兄皆在外游历四海，除了这每七日一次的听道会来，其余时间皆是不在山中，哪知道师尊如今每况愈下的情况。
这般毫无顾忌的摧残之下，卧牛岭都要没了。
这要是刺激到了师尊，引得他老人家犯病......谁能担待得起后果？！
其实也用不着他的提醒。
仅仅是一招交手过后。
麻衣汉子便已经淡然收起了架势，双臂重新将长剑揽入怀中。
可这番风轻云淡的表面之下。
心中掀起的惊讶，却是久久无法平息。
要知道。
方才虽然自己没有施展万象天地。
可仅仅是万象天后境的修为碾压，加上地品道兵与天品仙法。
无论如何，也不是一个初入万象天的修士能够承受的。
更遑论。
对方同样没有施展出万象天地。
甚至连仙法之类的都未曾施展......
这便有些恐怖了......
他颇为忌惮地朝前方望去。
只见灰尘消散之间，少女依然保持着单手出枪的姿势，身形岿然不动，仅有白衣上沾惹了些许烟尘。
其余气机平稳，呼吸匀称。
看起来...竟是丝毫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当然，惊叹归惊叹，他还是微微扬起下巴，嘴硬道：“有两下子......能接下我十分之一修为的一招，以你初入万象天的境界来看，确实足以自傲了。”
这话一出。
青石周围的几名弟子皆是神色微动。
大家相处多年，谁还不知道谁的底细。
高文那一招鸣龙，气势如虹，哪怕没有动用全力，也绝对不止十分之一。
几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心底皆是生出明悟。
怪不得师尊这么多年，几近隐退，对外界的惊才绝艳之辈皆是视而不见。
偏偏在如今，愿意将其收入门中。
原来，竟是这般妖孽......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
青石之上，那道一直枯坐的身影，终于有了动作。
秦知岁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
他动作略显迟缓地站起身，眉头紧皱，抬手扒拉开挡在前面替他抵挡余波的几名弟子。
“干什么？干什么？”
他没好气地瞪着高文，吹胡子瞪眼道：“为师还没说话呢，这就替为师抖起威风来了？”
“今日你敢越俎代庖替老头子我立规矩。”
“若是明日我两腿一蹬，我这一脉岂不是直接要改姓高了？”
闻言，高文面色一抖，有些无奈地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弯下腰：“师尊息怒......弟子绝无此意，弟子只是怕她轻慢了师尊......”
“这么多年了，你们还不知道为师的心胸？”
秦知岁撇了撇嘴，随后看向众人：“难道在你们心理，为师是这般心胸狭隘之人么？”
“......”
高文低着头，哑口无言。
训完徒弟。
秦知岁这才缓缓转过头，朝少女望去。
若是自己没看错的话...方才那短短瞬间的交手，少女能接下高文的这一招，靠的可不是简简单单的蛮力......
那般直接改换掉雷浆的手段，怎么看都像是那门诡异的神通。
不过，心中虽有疑惑，倒也没有当众发问。
他只是面带微笑，轻声道：“丫头，吓坏了吧？可有受伤？”
青石周围。
几名弟子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
就算这丫头方才那一枪确实惊艳。
可在场的，谁当年不是惊才绝艳的妖孽了？
怎么不见师尊先前对他们有过这般和颜悦色？
甚至连迟到这种坏规矩的事，都能这般轻描淡写地揭过。
面对老者这般突如其来的善意。
姜月初默默收起了四海神光，随后略一沉吟，难得继续解释了一嘴：“家里有些事情，实在需要我抽空去一趟...还请前辈见谅。”
“哎呀哎呀，说这些做什么。”
面对少女的解释，秦知岁却是笑眯眯地摆了摆手，随后指着青石道：“谁还没点俗务缠身了？理解，理解......来，坐这来。”
此言一出。
众人眼皮一跳，高文更是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那块青石，向来是师尊讲道之所。
哪怕是跟随师尊最久的几位师兄，也从未有过与其并肩而坐的殊荣。
凭什么这丫头能坐那里？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姜月初走上前去，在青石上盘腿坐下。
秦知岁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也缓缓坐回原来的位置，根本没有理会下方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众人。
而是微微侧过头，直接看向身旁的少女。
“丫头，你想学什么？”
听到这话。
高文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硬着头皮迈出一步，忍不住插话道。
“师尊...方才你还未与弟子讲完呢。”
被打断了话头。
秦知岁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转过头，冷冷瞥了高文一眼，满脸嫌弃：“去去去！修了这么多年，结果还是这般不开窍，自己琢磨去！”
“......”
高文呆愣在原地。
他讷讷地张着嘴，满眼不可置信。
不是。
凭什么啊？！
自己出手也是依着对方的意思，现在反倒针对起他来了！？
可心中哪怕有千百般的不服气，最终只能咬了咬牙，默默退回原位，憋屈地盘腿坐下。
其余几名弟子眼观鼻鼻观心。
皆是默契地闭上了嘴。
“......”
青石之上。
听得老者的询问。
姜月初却是陷入了短暂的迟疑。
学什么？
这确实是个问题。
眼下自己能拿得出手的手段，实在是少得可怜。
神通虽玄妙，可消耗的代价实在太大，至于先前用着还算顺手的地品仙法《太玄劫雷诀》，随着自己真正踏入万象天境，也已然开始显得力不从心了起来......
这般捉襟见肘的家底，让她一时间竟是不知该从何处开口。
很难一下子排出一个一二三四来。
秦知岁也不催促。
只是静静看着身旁陷入沉思的少女。
一旁的何必等人，看着这一幕，心中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平日里他们求道，向来皆是对方给什么，他们便学什么......哪有资格去挑三拣四？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