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屋之内,光线昏暗。
随着姜月初再次踏入这间屋舍,这一次,除了她自己之外,秦知岁的数位弟子同样齐聚于此。
几道身影错落站立,几乎将这间本就不大的小屋填满。
屋内寂静无声。
众人的目光,皆是落在靠墙的床榻上。
说是床榻,其实不过是几块木板拼凑而成。
上面垫着一层略显潮湿的干草,铺着一床薄被。
此时此刻,秦知岁便静静躺在上面。
他双目紧闭,眉头深锁,呼吸微弱到了极点。
看着这般模样的老人,众人皆是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
头戴斗笠的楚师兄缓缓站起身。
他轻轻放下搭在秦知岁手腕上的手指,将老人的手臂仔细放回被中。
随后,他转过身,看着满脸期盼的众人,微微叹了口气。
终是无奈地对众人摇了摇头。
“我也察觉不出有什么问题......”
“呼......”
听得此言。
屋内响起了一阵长长的叹息声。
在此之前。
每位弟子都已经使出浑身解数,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查出老者究竟是得了什么症状。
哪怕在场的每一位,几乎都是实打实的万象天境,其眼力与经验,皆是无比老辣深厚。
但直到最后一位弟子探查完毕。
众人还是没能发现什么问题。
既然发现不了......
那便代表着无从下手。
楚天歌默默扫视了一圈,将众位同门脸上的表情尽数收入眼底。
短暂的沉默后。
他略微沉吟,缓缓开口:“虽然我等见识浅薄,难以探查出师尊的病因,但也不必在此干等着。”
闻言。
屋内众人皆是精神一振,齐刷刷朝其望去。
高文上前一步,急声开口:“楚师兄的意思是......”
“师尊这般时而癫狂的症状,看似复杂,细究起来,无非便是两种可能。”
楚天歌微微压低了头上的斗笠,沉声开口。
“其一,乃是由外至内,当年师尊虽号称三千散修之首,可仇敌也是何等之多,或许在当年受到了积累了某种伤势,再加上如今修为尽失,日积月累之下,终究开始影响到神智......”
众人屏息凝神,安静听着。
楚天歌略微停顿,接着说道:“这其二,便是由内发外。”
“师尊昔年何等风光,这般绝顶人物,一朝跌落云端,沦为凡人,这等落差,换作谁也难以释怀。”
“长此以往,心结郁结难舒,久而久之,自然会自内而外反噬灵台,致使神智恍惚。”
“这两者,无论占了哪一重,亦或是两者皆有。”
他目光直视床榻上昏睡的老人,语气笃定:“归根结底,皆是灵台受了影响。”
“只要找准了方向,寻得滋养灵台,稳固心智的办法,加以施为,总归是有些用处的。”
听到这番分析,高文等人眼中皆是燃起一丝希望。
对啊!
管他这的那的,说来说去,不就是失了神智,灵台受到了影响么?
只要对症下药,总归是有些用的。
可就在这时。
何必终于按捺不住,上前插了嘴。
他满脸苦涩,连连摇头:“楚师兄的意思,我与师姐自然早就想过。”
“只是这么多年下来,我二人不知耗费了多少心思,但凡是能弄到手的,皆给师尊用过了......可都不见半点起色......”
可他话未说完,便被楚天歌抬手打断:“那便寻更好的宝药来。”
“这九州之大,总有更好的,天庭有,便去天庭寻,释门有,便去释门求。”
“若是寻求不到......”
他漠然地朝众人望去:“那便去抢。”
“......”
闻言。
在场的众人皆是沉默下来。
何必师弟既然已经将诸多办法都用过了,那么剩下的,自然不是寻常之物。
想要从两教手中得到......怕是有些困难啊......
姜月初静静站在角落,并没有开口插话。
虽然自己如今已经修炼到了万象天的境界。
可对于自己的几斤几两,姜月初还是有着清晰的认知。
杀敌越货,她绝对在行。
治病救人?
还是别为难自己了......
只是。
回想起方才青石之上发生的一幕。
姜月初隐隐觉得,此次这位秦前辈突然发病,极有可能与传授自己的那门功法有关。
何况。
自己才刚刚从其身上得到了一门功法,总归还未将这老头的底蕴给掏空。
若是对方就此彻底陷入痴傻。
那自己辛辛苦苦找到这里,岂不是亏麻了?
念及此。
她倏然抬眸,目光径直越过众:“有什么方向么?”
听到这话。
屋内众人皆是微微一愣,颇为讶异地朝其望去。
楚天歌亦是转过头来,多看了少女一眼。
倒是没想到,这丫头才初来乍到,似乎对师尊的安危颇为上心。
不过他很快便调整好了思绪。
淡淡解释道:“自从离开师尊身旁,我在这片九州天地游历四海,总归是听说过某些传闻。”
“要说滋养灵台,稳固心智。”
“这世间有两样东西,最为玄妙。”
“其一,便是释门的九色菩提。”
“其二,便是昆仑金母手中的蟠桃露。”
谈及此二物,哪怕是他,语气也不由得变得凝重:“二者皆是世间难寻的无上神物,其价值几乎等同于一件地品顶级道兵...甚至比某些天品道兵,也不逞多让......对于神魂灵台,有着极好的通天之效。”
说到此处,屋内再次陷入死寂。
释门就不必说了,本身便与天庭水火不容。
他们这群九州的散修若是跑到对方的地盘去,还要寻得九色菩提这等宝物。
几乎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至于昆仑金母......
高文颇有些苦恼地开口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蟠桃盛会很快便要开了,若是要在这种时候,去昆仑寻那蟠桃露。”
“怕是......”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无论是偷是抢。
此刻动手,几乎是挑在了最为不明智的时候。
他们虽在师尊门下受教多年,可说到底,连其巅峰时期一半的修为都未曾达到。
连师尊都被天庭逼迫至此......
说难听点,就凭他们这几个人,若是想在这个时候,去昆仑抢夺此等重宝,纯纯就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