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貂蝉跟薛欢，两个人围着白云，你一脚我一拳，把个老道士揍得抱头缩在墙根底下直叫唤。
“别打了别打了！”白云捂着脑袋缩成一团，声音都变调了，“贫道知错了！贫道当时也是没办法啊！”
“没办法？”
赛貂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起来，“你当初走的时候，连句话都没留，我还以为你死了。”
“后来才知，道你跑万年县投奔陈玄霸去了，你倒是跑得快啊？”
白云被她揪着衣领，脸上的笑已经完全没了，只剩下一脸的慌张：“赛当家的，你听贫道说，贫道当时确实是万不得已……”
薛欢在旁边插嘴：“万不得已个屁！”
“你就是怕死！”
白云还想辩解，赛貂蝉已经松开了他的衣领，反手又是一巴掌。
白云被打得在原地转了个圈，差点栽倒。
他这回是真慌了，扯着嗓子朝巡监司里头喊了一声：“许镇监救命啊！”
许长年其实早就听见外头的动静了，站在堂屋门口，靠着门框看着院子里这一幕。
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急着出来。
白云这一嗓子喊得上火了，他是真怕赛貂蝉上头，把他给打死了！
许长年不紧不慢地走出来，站在台阶上，扫了一眼地上的白云，又看了看赛貂蝉和薛欢他们。
他开口说了一句：“打可以，别打死了。”
“这个人我还有用。”
“现在大家都是呀一家人，发发火就行了，我留着他还有用。”
赛貂蝉听了这话，又踹了白云一脚，这才松开手，拍了拍衣裳上的灰，语气里头带着一股子余怒未消的劲儿：“滚蛋，以后看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白云从地上爬起来，嘴角青了一块，袍子上全是脚印，头上的道冠也歪了，拂尘也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
捂着脸，也不敢多说什么，朝许长年那边看了一眼，低头说了句“贫道先告退了”。
然后一瘸一拐地溜出了院子。
赛貂蝉站在院子里，看着白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吐了一口气，转身朝许长年走过来：“你找他干什么？”
许长年说：“有点事让他去办。”
赛貂蝉哼了一声，不再多问。
薛欢在旁边还意犹未尽地搓着手：“这老东西跑得倒是快，我还没打够呢。”
卫寒拽了他一把：“行了，办正事。”
赛貂蝉看了许长年一眼：“挑人的事我跟你说一下，山上挑了一百二十个，你镇兵那边再出八十个，合起来二百左右。”
许长年点了点头：“行，就按这个数。”
赛貂蝉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带着薛欢和卫寒走了。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许长年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那片沉沉的夜色，心里头把接下来的每一步又过了一遍。
等白云的师弟把消息递到陈玄霸耳朵里，后面的事就看他上不上钩了。
——
一连过去四五天。
老鸦山上，陈玄霸的日子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几十号人缩在山谷里头，白天不敢生火怕冒烟被人看见，晚上才敢偷偷摸摸烧点热水。
粮食早就吃完了，这几天全靠出去挖野菜、逮野兔充饥。
弟兄们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
好在这是八九月份，饿是不容易饿死的。
陈玄霸靠在石头后面，嘴里嚼着一根苦得发涩的草根，嚼了半天也咽不下去。
索性吐了，靠在那儿发呆。
就在这时候，山谷口传来一阵动静。一个放哨的弟兄弯着腰跑进来，压着嗓子喊了一句：“大哥，山下头来人了！”
“三个人，顺着山脚那条路往这边走呢！”
陈玄霸猛地坐直了，：“看清楚没有？是官府的人还是老百姓？”
“看着不像官府的，穿得破破烂烂的，有个老道士，后头跟着两个年轻人，背着包袱，像是赶路的。”
陈玄霸想了想，站起来挥了一下手：“走，下去看看。”
几十号人呼啦啦从山谷里涌出来，沿着山坡往下摸。
陈玄霸走在最前头，虽然饿得腿发软，但那股子凶悍劲儿还在。
他倒要看看，什么人敢往这荒山野岭里闯。
山下那条土路上，明月道长正不紧不慢地走着，手里拎着一根竹竿，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背后背着一个布褡裢。
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看着像是徒弟，其实都是许长年从镇兵里挑出来的机灵人，打扮成普通百姓的样子跟在后头。
“不许动！”
“再动宰了你们！”
三个人正走着，忽然从路两边的土坡后面呼啦啦冲出来一群人，把他们团团围住了。
明月道长吓得手里的竹竿都掉了，连着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都变了调：“各……各位大爷，我们是过路的。”
“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求各位大爷放过我们吧！”
他身后那两个“徒弟”也跟着跪了下来，一个劲儿地磕头：“大爷饶命，我们就是讨口饭吃的小百姓，啥都没有啊！”
陈玄霸从人群后面走出来，上下打量了明月几眼。
一眼就看见明月身上那件道袍了。
陈玄霸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这身衣服，让他想起了白云，那个把他耍得团团转的老道士。
一样的道袍，一样的不紧不慢的神情，连说话的语气都有几分像。
陈玄霸心里头一股火就窜上来了，冷着脸问了一句：“你们是干什么的？”
明月赶紧说：“贫道是个云游道人，四处游历讨饭吃的。”
“今天带着两个徒弟经过这儿，不知道大爷们在这儿歇脚，惊扰了大爷，求大爷放过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