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沙咀某麻将馆内。
「玛德,这年头古惑仔都开始发年终奖了吗?」
「人家不仅发,一发还轰动全港,你敢信?」
「信又好,不信也罢,这都踏马成现实了,老廉亲自下场监督还怀疑,不是脑子秀逗就是红眼病发作。」
「全江湖都知道陈大亨是财神,这次还真是大手笔。」一个蓬头垢面的古惑仔漫不经心地将四张可杠的发财打掉,嘶哑着嗓子宣泄道:「人混社会,我混社会,我们社团年底坐一起吃顿鸡鸭鹅鱼齐全的酒席都难,更别提抽奖了,真不知道这些年都混了什麽。」
跟他同桌的牌友,惊呼道:「我靠,你什麽社团?怎麽混这麽惨,还不如找个班上。」
「长义,老大穿金戴银,住洋楼洋番狗————,仔细一想还真不划算,明年找个班上,看能不能混件体面的制服穿穿。」
「可不是嘛,那些老大穿金戴银,人模狗样的,小弟衣衫褴褛,仔细一想全港好像只有跟洪兴、和联胜大D哥混的能有西装制服。」
「不是只有他们,能在陈大亨手里讨到饭的,基本上一个月後都能给小弟换上西装。
玛德,差一条领带他们就跟坐冷气房的白领一样。」
「肤浅,我们不是差条呔,是泽哥定下的规矩,穿西装唔准打呔,谁打扁谁,罚扣一个月工资。」
「卧槽,你跟陈大亨混的,大佬贵姓啊?」
整个麻将馆所有人的自光齐刷刷聚焦在某个穿西装的人身上。
酷似渣渣辉的泽西正了正衣领,傲然道:「泽西,泽哥是我老顶,我跟积哥的。」
吱—!
泽西的话音刚落,立马有两个人以猛虎伏地式滑了过来,异口同声道:「泽西哥,我们两兄弟仰慕你很久了,求收留!」
「我靠,你们别搞我!」
泽西赶忙往旁边挪了挪位置,错开两人跪拜。
「泽西哥,我叫阿飞,绰号打飞机,我们是真心想跟你混的。」
「我叫阿基,泽西哥你这麽英俊帅气,肯定还缺两个人鞍前马後。」
,,「个屁,你们两个王八蛋,不懂别乱盖,我们收人都是有规矩的,不守规则会被踢出公司。」
泽西都无语了。
这两个家夥脸皮还真厚,一上来就跪求他收小弟,彩虹屁一个接一个。
其余人看到泽西满脸抗拒,心中也涌起一阵好奇。
有人问道:「泽西哥,怎麽才能加入你们啊?」
「想加入我们就自己去应聘,坤泽物业、坤泽餐饮,总之带坤泽或天泽开头都可以,其他的就认准洪兴宾哥、大飞哥还有和联胜大D哥的产业。
道友、淫虫、赌鬼就别来碰瓷,你们去了也是白去,我们只招精英不招这些垃圾。」
泽西撂下这番话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麻将馆,生怕被飞机双煞追上。
倒不是飞机双煞已经出名了。
而是陈泽、靓坤几人有规定,任何人都不能随便招小弟,谁违反这个准则直接开除,且永不录用。
泽西为了能加入进来,以前的小弟说解散就解散,对赌术的钻研也只停留在钻研上,平时也就敢打两把麻将娱乐一下,其他赌法看都不敢看,怕的就是被开除。
中环警署。
新闻报导一出来,整个警署热闹得飞起。
「家驹,这次你该请宵夜了!」
「就是啊,阿美是店长年终奖应该不少,还有抽奖机会,真是让你给捡到大便宜了。」
「家驹————」
一众警员对着陈家驹就是一顿吹捧,明里暗里都在撺掇陈家驹请客。
整个警署所有人都知道陈家驹的未婚妻阿美,在警署对面的少林茶餐厅当店长,工资具体数字不清楚,但陈家驹的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有滋有味。
婚房都准备好了。
陈家驹笑了笑,「不就是请客嘛,大嘴帮我看看今天署里有多少人当班,中午少林茶餐厅算我的!」
「家驹你不厚道啊!怎麽也得再加个下午茶吧?」陈小生开口打趣道。
吴洛茜拍了拍陈家驹的肩膀,「下午茶这个好,茶餐厅旁边开了个连锁蛋糕店,奶茶也在旁边,正好能省你不少事。」
「家驹————」
听着众人慾求不满的声音,陈家驹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忙道:「我靠,你们别逮着我一个人薅,彪叔他家里有三口人,三个机会呢!」
尹名扬朝董彪竖起大拇指,「彪叔,深藏不露啊!」
「彪叔没想到你藏这麽深!」方正紧随其後参团。
方信友凑到董彪身旁,满脸笑容道:「彪叔,家驹都有表示了,您老人家应该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对吧?」
「阿友你就别整彪叔了,他老人家压力大。」
何雪玲走过来替董彪解围。
「是,雪玲姐你是对的。」方信友收敛脸上的笑容。
「偶尔一两次下午茶,我还是负担得起的。」
董彪说完,朝陈家驹喊道:「家驹,你跟我来,有重要事情安排你去做。」
「来了!」
陈家驹还以为有大案子,赶忙跟上董彪的脚步。
熟知董彪性格的一众警员知道,陈家驹这次又要挨收拾了,就是不知道会被怎麽坑。
港岛只要能接收到媒体信息的地方,都有人讨论这件事。
那些没有蹭上名额的警员家庭,都希望来年能有自己一份。
其他部门的职员在得知陈泽旗下的公司明年也会面向他们的家庭招收员工後,一个个恨不得直接穿越到明年。
江湖上不少入了社团海底名册的古惑仔想跳槽,也有一部分道友、淫虫、赌鬼骂骂咧咧。
没办法,这些道友、淫虫、赌鬼想跳槽也没机会。
消息持续酝酿,很快传到了社团高层耳中。
新记总堂。
「拿一栋楼出来抽奖,还有车子、黄金首饰杂七杂八的奖励,还要两亿现金的年终奖————人人有份!」
「这麽大场面得花多少钱?」
新记龙头蒋盛人有点麻。
混了二三十年江湖,哪怕龙头是他们家世袭,也没这个魄力拿出这麽多钱发。
这收买人心的手段堪称一绝,江湖上没有哪个社团能跟得上。
哪怕蒋天生这个洪兴龙头也做不到。
洪兴表面团结一起,可实际上已经变成了两大派系,一方是蒋天生带领的老弱派,另一方是陈泽、靓坤为首的少壮派。
若不是陈泽、靓坤几人一心钻研生意,蒋天生怕早就失去对洪兴的管控。
钱,蒋天生是能跟着陈泽捞一点,但融不进陈泽的核心利益层。
饶是如此,蒋盛也羡慕蒋天生。
无他。
蒋先生能捞的那一点都是乾净钱,不用经过任何漂洗手续,能直接存银行,还不怕被查。
斧头俊摊开手道:「盛哥,我听阿坤他们说,这场大戏总投入是五亿港币!」
「多少?五亿?!」
「我靠,这些王八蛋整这出还让不让我们活了?就这动静别说我们的兄弟了,那些坐冷气房的企业白领都会眼红。」
「别说他们了,就是我也想过档去投靠他们。」
「往年都是各堂口年三十把兄弟一聚,吃一顿,给个小红包就能让那些小弟开心好几天,今年这一出大戏一唱,咱们的标准不涨,以後摇旗都没人来。」
「...
「」
新记五虎十杰以及其他堂口扛把子、大底全都聚齐了。
在场的人中,随便挑一个都是混了七八年的老江湖,他们各自堂口一年能上交多少钱,门清的很。
也别说什麽五亿,社团帐面能拿的出一亿於净钱都够呛。
一亿黑钱他们有,可这东西也不能大肆宣扬出去,否则会引发很严重的後果。
不能宣传也就起不到收买人心的作用,私底下偷偷也就收买当事人的心,对社团整体的风评没有多少改善。
蒋盛深吸一口烟,怅然道:「不管他们是不是在扰乱市场,今年我们不能再吝啬下去了,否则来年小弟都不好留,更不好招新人。」
「筹钱吧,集资先把这档子事应付过去。」
「盛哥这事怕不好应付,那可是五个亿还是能经得起查的,我们集资也凑不出这麽多。」
「对啊,乾净钱我们可没多少,全都拿出来发福利,公司可能会停摆。」
「盛哥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自掏腰包能把今年应付过去,明年呢?
他们拼搏了这麽多年,自己都还没来得及享受,凭什麽要拿钱出来封红包?
社团运转很多地方都需要烧钱,开片需要医药费、安家费、保释费、律师费这些杂七杂八的加起来,就占了社团年收入的一半。
维护人脉也需要钱,尤其是给鬼佬上供这一块,每一笔都是巨款。
入海底的小弟每月都要开钱养着。
今年要不是有拳赛、选美比赛这些额外收入,在场很多人的钱包都是瘪的。
新记众人陷入僵局之际,和联胜一众元老也在开会。
嗯,会议倒不是邓肥主持,而是串爆这位非常识时务的元老。
在大D的力捧下,串爆也体会到邓肥在元老会议上,搞一言堂是何种滋味。
「我们和联胜虽然只有一部分人可以参与陈大亨搞的年会盛典,但大D他愿意自掏腰包拿出一亿港币,给全社团发福利,荃湾堂口不会参与这一亿奖金的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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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叫大家夥来就是商量一个章程,看怎麽把这笔钱花在刀刃上。」
串爆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抛下一块巨石。
在场的叔父辈,包括邓肥在内都瞪大了双眼,眸中满满的不敢置信。
一个亿啊!
他们知道大D沓水,但实在没想到会沓水到这个程度,随手就是一个亿。
啪嗒。
龙根没有理会掉地上的菸斗,确认道:「串爆你没说错吧?大D真愿意拿出一个亿?」
「钱都打到老廉安排的专员手上,就等我们拿出章程,老廉按章程负责操作,大D的门生东莞仔从旁协助确保这笔钱用到实处。」
大D对这些元老的为人十分了解,一个亿完全由这些老鬼操作,最後能发下去一半,他都烧高香了。
因此,大D让自己老婆找阮梅联系廉署安排人参与进来。
东莞仔协助则是为了造势,串爆也认定东莞仔接吹鸡的班,做下一届话事人。
「一个亿不是小数目,我们和联胜如海底名册的有四万多人,依附我们的蓝灯笼也有不少,社团运转也需要钱。」
邓肥环视一圈,问道:「串爆,这些钱能不能留一部分供社团运转?」
「不能,大D说了,这些钱只能当做年终奖,每一笔都要有实际去处。」
串爆真不知道邓肥这个人哪来的厚脸皮,都踏马失势了还一口一个为了社团。
以前大D做什麽都不提供帮助就算了,现在人家发达了要拉兄弟一把,这老东西居然想截流一部分,传出去也不怕寒了那些兄弟的心。
每个堂口底下几千个兄弟,真闹起来整个字头都得散。
「邓伯,钱是大D一个人出,我们这些老家夥能有一份就知足了,社团的事下面那些小的自己会解决。」
「老鬼类这话没毛病,我们社团有不少堂口也多得有大D照拂,现在的社团比以往更有凝聚力,这也证明了,那些小的完全有能力让社团变得更好,邓伯你就别操这个心了。」
「大D对我们这些叔父辈很不错,有孝心,经常让东莞仔送补品,跟我们说社团的变化,邓伯你应该到各大堂口看看,别只看某些不求上进的家夥。」
「6
「,一众元老纷纷开口支持大D,吹捧大D,邓肥听着这些话血压直线上升。
这些家夥到底收了大D多少好处?
一段时间不见,全踏马倒戈了!
邓肥气得面色涨红,端着茶的胖手不停抽搐。
「你——你们————」
嘭!
邓肥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身体不自觉向後一倒,连人带椅重重摔在地面。
「邓伯!」
一众元老被邓肥的倒下吓了一跳,赶忙围上来检查。
"Call白车!」
「快Cal白车,邓伯晕了!」
串爆往门外大喊几声。
听到动静的守门小弟赶忙联系最近的医院出车急救。
十多分钟後,邓肥被医院的人接走。
不过和联胜一众元老没一个人离场,哪怕是曾经跟邓肥走最近的那几位前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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