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不是问题,进入不了战区也不是问题,但大家都在玩命,你不能闲着。
第二天一早,沈寇接到命令,临时将他分配到巡逻队。巡逻队共有十二支,他们是第七小队。
傍晚,沈寇进入一座营帐。一位黑衣男子端坐在帐中,此人四旬左右年纪,面容白皙,举止儒雅,颌下生着三缕短髯,可惜长了一只狮子鼻,略显凶恶。
黑衣修士名叫范坤,是第七小队队长,青云宗修士,大圆满修为,据说颇有一些手段。
礼毕,范坤刚要把谈话切入正题,帘笼一挑,三名修士鱼贯而入。还没等沈寇回过头来,一阵香风已自身后扑来,随之营帐内响起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沈寇回头观看,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中年美妇,身穿蓝色裙衫,身段丰满,蛾眉粉黛,姿色颇佳,只是眉眼间带着三分轻佻,分明是久经风月之人。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青年修士,瘦巴巴地,如麻杆一样,此人面目阴鸷,一看就是个厉害角色。
最后一位五短身材,吊眼梢子,三角眼,浑身肥肉,但表面上看却给人一种十分和气的感觉。此人修为略低一些,与中年美妇一样,都是八层中期。
中年美妇一阵风似的来到沈寇面前,围着他转了三圈,左看看,右看看,满脸惊奇。
“天下还有如此俊俏的后生!”中年美妇啧啧称赞,一时没忍住,伸手向沈寇脸上摸去。
沈寇哪经历过这阵仗,急忙向后一侧身。中年美妇出手极快,指尖在他面颊上滑过。
“小家伙,还害羞了呢?”见沈寇脸涨的像大红布一样,中年美妇笑的花枝乱颤。
修士哪有这么开玩笑的?范坤刚要出言制止,面目阴鸷男子尖声尖气道:“大白梨,你能不消停点儿,人家跟你可不熟。”
“老娘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管得着吗?”中年美妇眉毛一竖,不懈一顾道。
两人一本正经闲扯淡,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接下来,范坤给他们相互介绍了一番,中年美妇名叫卢秋水,武陵门修士,绰号香水白梨。青年男子叫肖不散,九泉山修士。五短身材男子是淮水宗计伏。
左路军汇集了八个宗门的修士,其中不少都是临时征召来的,比如肖不散,一看就是散修出身。卢秋水似乎出身世家。计伏倒像是宗门弟子。
一刻钟后,五人出了营帐,向西南方向飞去。
范坤在前,肖不散居左,计伏居右,沈寇和卢秋水垫后。大家一路说说笑笑,倒也热闹。
最让沈寇头痛的是卢秋水紧贴在他身边,甩都甩不掉,还不时东一句西一句的跟他扯闲篇,瞅准机会就媚眼狂抛,电流充盈,刺啦刺啦地直冒火花。
卢秋水满不在乎,沈寇应不是,不应也不是,一路哼哼哈哈,脑袋都快扎裤裆里了。
一口气飞出三百里,前面现出一汪小湖。湖不大,方圆十余亩,呈月牙形,湖水清澈透明。
死亡沼泽水系丰富,湖泊随处可见。
范坤告诉沈寇,以湖泊中心为基点,二百里内都是第七小队的警戒线。但也不要太紧张,空中没有遮蔽物,若有大批修士在空中飞行,一眼就能发现。
玄引期修士仍是血肉之躯,吃饭喝水是少不了的事。计伏就近弄了一些干草升起一堆篝火,肖不散取出两只野兔,剥了皮,架在火堆上烧烤。
死亡沼泽最多的就是土狼和兔子,这两只野兔是他们来的路上随手弄到的。
火焰烤在兔皮上,油脂刺啦刺啦往外冒,芳香四溢,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五人围坐在火堆旁,范坤取出两坛子酒,给每人斟上一碗。修士不注重饮食,但在修真界行走,随身备几坛子酒准差不了。
夜色降临,天空中群星闪烁,草原上的景色开拓而沉寂,突显出几分粗犷与神秘之美。
几杯酒下肚,谈话变得愈来愈轻松,聊的都是军中趣闻,比如赤火门某位弟子战斗力爆表,连续三次进入战区,斩获三十颗人头,可惜第四次进战区,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高调的人有高调的死法,低调的人该死也还是死,有不少修士第一次进入战区就悄无声息的在人间蒸发了。
这段日子,双方陷入了苦战,死亡迅速率飙升,一百人进战区回来二三十人的情况常有。筑基修士死的也不少,一次战斗折损十个八个习以为常……
范坤极擅言谈,再加上有卢秋水在旁插科打诨,这一顿酒喝的耳红心热,十分惬意。
正聊在兴头上,计伏突然鬼使神差般冒出一句话来:“梅道友,计某听说第一天进战区,只有你与钟道友活着出来了,敢问你是如何办到的?”
沈寇怔了一下,随后呵呵一笑道:“跑!拼命跑!后来梅某就藏起来了。”
“听说钟道友是你救出来的,可当真?”
“傍晚,梅某出地洞时,发现钟道友受伤了,就躺在洞口处,在下顺手把他捎了出来。”
“就这么简单?”
“呵呵,就这么简单!”沈寇不紧不慢道。
计伏还想再说些什么,范坤一摆手制止了他,“差不多了,大家也该各就各位了。”
计伏嘿嘿一笑,低下头来。沈寇眼角余光斜了他一眼,而后目光掠过他的头顶,向湖对岸望去。
接下来,范坤分了一下工。肖不散与沈寇一队,亥时到子时由他们二人巡逻,两人修为不低,结伴而行,不会有差池。丑时到寅时,由范坤和卢秋水负责。
卯时计伏值守。计伏修为虽低,但天光大亮,是安全时段,断不会出差池。
沈寇是第一天报到,范坤不免叮嘱了他几句,把规则与禁忌都说了一遍。
干什么都有风险。战区内打死打活,外面也不消停。北羌经常派出探子来刺探情报。大营防范严密,渗透不进去,目标就落到巡逻队员身上。
随便抓两个人回去审问一下,总能问出个大概来。这段时间,巡逻队损失了三人,都是人间蒸发。
右路军也有人员失踪。前天晚上,右路军巡逻队还与北羌修士发生了冲突,而且鬼使神差般活捉了两名北羌修士,可惜这二人趁人不备服毒自杀了。
北羌想刺探乌月军情,乌月也想刺探北羌军情,中路军组建了三支小分队,专门在北羌军营附近活动,伺机捉捕落单修士,可惜想捉活口不易。
范坤说罢,自袖中取出一颗丹丸递给沈寇。丹丸如黄豆粒大小,外面用石腊封印。五石丹,名字取的挺好听,实则剧毒无比,筑基以下修士沾之立毙。
“沈道友,如今两国打的水深火热,双方下手都极狠,一旦落入敌人之手,自我了结是唯一的办法。”
“梅某记下了。”沈寇接过五石丹,揣在怀中。
目送沈寇与肖不散远去,计伏也起身告辞,湖岸上只剩下范坤和卢秋水。范坤陡然面色一变,嬉皮笑脸道:“卢仙子,咱们二人再饮一杯如何?”
“范兄,小妹已是残花败柳,你又何必……”卢秋水面颊菲红。来的路上,她还与沈寇打情骂俏,如今摇身一变,却成了娇滴滴地小娘子。
“仙子秀色可餐,范某心仪已久。”范坤一口喝干杯中的酒,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