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单膝跪在冰封战场的中央,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刚才那一招绝对零度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玄阴真气,她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她看着身边被冻成冰雕的五十个教廷高手,嘴角还是浮起了一丝疲惫的笑容。
“三分钟到了。”她轻声说了一句。
话音落下,冰封开始碎裂。
第一个突破冰封的是一个修为较高的教廷高手,他身上的冰层炸开,金色的圣光重新亮起。
他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冻得发抖,但眼睛里的杀意丝毫未减。
臭娘们!冻了我们三分钟!现在轮到你了!”他怒吼一声,手中凝聚出一柄圣光长枪,朝安妮刺了过来。
安妮想要抬手格挡,但体内的玄阴真气已经见底,她连一道冰墙都凝聚不出来了。
就在圣光长枪即将刺中安妮的瞬间,一道银白色的剑光从侧面横扫过来。
剑光所过之处,圣光长枪被斩成了两截,那个教廷高手的身体从头到脚被劈成了两半,左右两半身体分别向两边倒下,伤口处没有一滴血流出来——因为血液已经被极寒的剑气冻成了冰。
沈寒霜站在安妮身前,三尺青锋剑横在身前,剑身上流转的月华之力将周围的空气都冻得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她的丹凤眼冷冷地扫过正在从冰封中挣扎出来的教廷高手们,声音冰冷如霜:“安妮,你歇着。
这五十条狗,交给我。”
安妮抬起头看着她,琥珀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丝笑意:“沈谷主,你来得可真及时。”
“不是我及时,是萧默让我来的。”沈寒霜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安妮注意到她说到“萧默”两个字的时候,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然后沈寒霜就出手了。
天人境中期对先天巅峰,跟狮子对兔子没有任何区别。
更何况沈寒霜的月华之力在属性上就克制教廷的圣光——月华是天地间最纯净的阴寒之力,而教廷的圣光是靠吸收上百个女人的阴寒之气中和出来的伪光。
赝品遇到真货,就像是冰雪遇到了太阳,一触即溃。
沈寒霜的剑法没有萧默那么霸道,但比萧默更加致命。
萧默的杀人方式是正面碾压,一拳下去把人轰成碎片,视觉冲击力极强。
而沈寒霜的杀人方式更加安静、更加优雅、更加让人脊背发凉。
她的剑锋划过之处,没有血,没有惨叫,只有冰霜凝结的细微声响。
每一个被她的剑锋擦过的教廷高手,伤口处的血液会在零点几秒内被冻成冰,然后冰霜从伤口向全身蔓延,最后整个人变成一尊晶莹剔透的冰雕。
她一剑横扫,三个刚从冰封中挣扎出来的教廷高手被拦腰斩断,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的瞬间就被冻成了两块冰块,砸在地上摔成了几截。
她反手一剑上撩,一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教廷高手从裆部到头被劈成了两半,两半尸体分别冻成冰棍,直挺挺地倒向两边。
她左手捏住一个教廷高手的脖子,五指用力,咔嚓一声捏碎了他的喉咙,然后随手将他扔出去。
那个教廷高手的身体在半空中就开始结冰,落地时已经变成了一尊保持着惊恐表情的冰雕,摔在地上碎成了满地的冰块。
不到两分钟,五十个教廷先天巅峰高手全部变成了冰雕和冰块。
沈寒霜站在一堆碎冰中间,月白色的长袍上沾了几点金色的血迹,但她周身那股清冽的剑意丝毫未减,反而更加凛冽了。
安妮看着眼前这一幕,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了一句:“沈谷主,论杀人的效率,我不如你。”
沈寒霜收剑入鞘,转过身看着安妮,丹凤眼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温和:“你的绝对零度困了他们三分钟,给了我收割他们的机会。这一战,我们俩配合得不错。”
她说完这句话,目光转向了掩体后面的江晚、楚璃月和白青雅。
三女此刻正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江晚的黑色长发凌乱地散在脸上,嘴角的血迹还没擦掉,但她的眼睛却紧紧盯着远处的萧默。
她看到萧默一拳打穿了加百列的胸口,一只手捏碎了拉斐尔的喉咙,然后将萨麦尔的四肢全部捏碎。
她看到萧默周身燃烧的金色火焰,看到他脸上那抹嚣张到极点的笑容,看到他脊背挺得笔直如同永不弯折的长枪。
她的眼眶红了。
她想起了十年前在孤儿院第一次见到萧默的场景。
那时候的萧默才十六岁,刚刚从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逃出来,浑身是伤,瘦得像一根竹竿。
她给他盛了一碗粥,他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满是警惕和戒备,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
然后他低下头,默默地把粥喝完了。喝完粥之后他抬头看着她,问了一句:“这里安全吗?”
她说安全。
他点了点头,就在孤儿院住了下来。
十年过去了,那个喝粥的瘦弱少年变成了眼前这个在战场上拳杀天人境、掌控全局的男人。
她一直在追着他跑,从孤儿院追到金三角,从过去追到现在。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他了,但今天她才知道,她了解的只是他的冰山一角。
他的世界,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他的力量,比她想象的要强得多。
他站在战场中央,面对三个天人境中期的高手,一个人把他们打得两死一残。
而她呢?她只是一个普通女人,被敌人劫持的时候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拎在半空中。
她帮不了他。不但帮不了他,还会成为他的软肋,成为敌人威胁他的筹码。
江晚的嘴唇咬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的肉里,但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她不允许自己在这些人面前流露出软弱——她是萧默的人,萧默的女人,不能比别人差。
楚璃月的情况比江晚更复杂。
她的墨绿色旗袍被碎石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散开的长发上沾满了灰尘和细碎的石屑。她被加百列扔在地上的时候摔得很重,膝盖和手肘都磕破了皮,渗出细密的血珠。
但她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疼痛,只是怔怔地看着远处那个周身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男人。
那个男人,是她的养女林青羽的前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