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玻璃窗内,那张冷硬的侧脸姚曼曼再熟悉不过。
她所在的位置不能看到内侧的文景东,反而能一眼看到霍远深对面的苏晴雯。
她那身黑色西装将冷媚的千金气质发挥到极致,脸上却带着松弛的浅笑,正午阳光灼热,透过玻璃折射在她精致的眉眼,让苏晴雯看起来越发耀眼明媚。
苏晴雯无疑是好看的,加上金钱堆积起来的气质,普通人很难有。
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苏晴雯端起了桌上的咖啡杯,眸色骤然清亮,唇角的弧度也越发明显。
两人身处静谧雅致的咖啡厅,氛围闲适安稳,与街头喧嚣格格不入。
一瞬间,姚曼曼心头莫名涌上一股难以自持的酸涩和淤堵。
她满心牵挂的丈夫,正陪着另一个从容耀眼的女人在这里悠闲的喝咖啡!!
即使姚曼曼心里清楚,她的丈夫不是那样的人,亲眼所见还是不舒服。
她站在门外街边,双手托着隆起的小腹,身形单薄孤寂,一时竟有些不敢上前。
咖啡厅里,苏晴雯的视线本随意落在窗外人流,余光却精准捕捉到门口那道沉重的身影。
四目相触的刹那,苏晴雯眸色微顿,很快又自然地别开了视线,像是全然没有发现窗外的人。
她轻轻晃动着手中的咖啡杯,继续接起方才的话题,“你也不必一直紧绷着神经,我手下的人已经全覆盖排查,最快几分钟就会有结果,干着急没用。”
霍远深面前的咖啡一口未动,他观察了一会儿,这里的路错综复杂,小巷口多,人流也大,想找一个人确实难,但也不是没有踪迹可寻。
他沉眸梳理着思绪,眼底的猩红迟迟未褪。
他根本没法安下心来静坐等候,每一秒的停留,对他而言都是煎熬。
“我出去找找,她应该就在附近。”霍远深一刻也等不了,更没办法在这种雅致的环境下喝咖啡。
他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也不相信苏晴雯。
他们初来港城怎会得罪人,除了苏晴雯会加害曼曼,霍远深想不到别人。
他跟着苏晴雯来咖啡厅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套她的话,分析一下曼曼始终会不会和苏晴雯有关。
这番攀谈,霍远深觉得应该是没有的。
“我陪你一起去寻,总比坐以待毙的好。”文景东也起了身。
他和霍远深一样,来咖啡厅同样存了别的心思,出门在外,怎会真的将希望寄托在一个相识不久的人身上呢。
苏晴雯垂眸喝了口咖啡,视线再次一瞥,门口的那道身影已经不在。
而这时候,她听到霍远深轻颤的声音,“曼曼,我看到曼曼了!”
“她回来了!”
他一刻也等不了,几乎是冲出了咖啡厅,直接跑回宾馆。
文景东也来不及好好跟苏晴雯道谢,只是略微颔首,“今天的事谢谢苏小姐,我先走了。”
苏晴雯原本到了唇边的话硬生生卡在喉间,一个字也没能吐出。
她就那样眼睁睁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毫不犹豫地匆匆离去,将她一人留在空旷雅致的咖啡厅里。
“无情无义!”她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暗骂了句。
“小姐,小姐,有消息了!”助理匆忙跑过来。
苏晴雯回神,抬眼的瞬间,已然重新端起港城千金的冷傲矜贵,“说。”
助理看了眼四周,连忙低头汇报,“姚小姐被一个叫阿玉的女人掳走了,就是先生养在外面的情妇,先生应该见过姚小姐了。”
“姚小姐在那里待了很久,出来时有种劫后余生的放松。”
苏晴雯震惊,随即眼底勾起一丝玩味,“这就好玩了,我爹地那个人的癖好可不一般。”
旁人或许不清楚内里弯弯绕绕,但她身为苏家大小姐,自小浸在港城顶层圈层的暗流里,最清楚自家父亲私底下的手段与癖性,也最了解那个名叫阿玉的女人。
阿玉跟着苏耀华的时间不长,看似是养在外面,打着为了不被人知晓的旗号将她养在普通民房,远离苏家的纷争,实则就是苏耀华的玩物,针对她母亲的一把刀。
苏耀华最擅长的就是权衡算计,将家里的女人们哄得团团转,外面的女人也被他拿捏得死死的,听话懂事,安分守己,从不敢肆意惹事。
这般擅长控局的男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内陆来的普通孕妇出手。
苏晴雯眸光沉沉,思绪飞速流转。
他们搅在一起是早有预谋,还是巧合?
苏晴雯立马问,“我爹地在哪里?”
“这才是重点,小姐,苏先生住院了,还是老毛病。”
“住院?!”
苏晴雯眉宇间满是困惑和疑虑,她搞不明白,苏耀华到底玩得哪一出。
但是她作为苏家的长女,一直被苏耀华重用,疼爱,地位比起苏耀华的其他子女地位要高。
只是她弟弟年幼,她这个做姐姐的一天到晚也操着心,生怕被那些人残害。
“走,我们去医院看看。”
助理却说,“苏先生不接受任何人的探望,包括太太,几位姨太太。”
“罢了,我们等等再说吧。”苏晴雯转而坐下,继续喝着咖啡,“你找人去打听,一定要给我确切的消息,我爹地旧病复发是不是真的,情况严不严重。”
苏晴雯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假如严重,我们就要按计划行事了。”
助理点点头,“明白,小姐,我这就去。”
苏晴雯焦头烂额,她借咖啡厅的电话打给了母亲林秀容。
“雯雯,是你吗?”林秀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爸犯病了你知道吧,你有没有去看过,你爸一向最疼你了,或许你去他会见见。”
“妈,你放心,爸没事,就是工作太累!”
“到底是工作太累,还是晚上被那些小妖精给害的?”林秀容一改刚才的哭腔,变得极其偏激,“雯雯,你一定要帮帮妈,给我找到那些小妖精,我要剥了她们的皮!”
苏晴雯心力交瘁,说了几句后就挂断了。
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她这两天大概没心思再管霍远深了。
于此同时,姚曼曼失魂落魄的回到宾馆房间,推开门,狭小的房间空空如也,连同心也一块儿空了。
咖啡,挺好喝的吧。
“曼曼。”
熟悉的嗓音骤然从身后响起,带着一路狂奔的微喘和焦灼。
姚曼曼转过身,便看到了奔向她的丈夫,不等她开口,他就带着后怕与愠怒斥责,“你跑去哪里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