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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摘要

    回来我给你记头功。”

    顾箴言张了张嘴,看着校长的脸色,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敬了个礼转身出去。

    他带着两个随从坐汽车从江城出发,一路往北走,公路被炸得坑坑洼洼,绕了三天才到洛阳,转上陇海线的火车往济南走,铁轨被鬼子的飞机炸断了好几截,走一段停一段,12月12日下午才到济南火车站。

    孙明远带着两个卫兵站在站台上等着,见顾箴言走下车,伸手和他握了握,没提见陆抗的事,直接把人拉到了城里的招待所,房间安排在二楼最好的套间,桌上摆着热茶和刚蒸的馒头,连换的洗脸水都打好了。

    顾箴言洗了把脸,坐在桌边,问前来接待的参谋陆抗什么时候能见。

    参谋笑了笑,给他杯里添了热水。

    “陆主席今天在兵营检查治安军训练,忙得很,等有空了自然会请顾长官过去。您先好好休息,济南刚恢复秩序,街上有不少卖土特产的,想转了随时跟卫兵说。”

    参谋退出去,房门带上。

    顾箴言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街上看。

    街上的摊贩摆着摊子,卖杂粮馒头和糖球,老百姓穿着棉袄走来走去,面上不见慌色。

    巡逻的104军士兵穿着笔挺的呢子军装,手里端着MP40冲锋枪,靴底踏在青石板路上,脚步齐整得像量过一样。两辆Sd.KfZ251半履带车顺着街道开过去,履带碾过路面的薄雪,留下两道清晰的印子。

    他站在窗边,看着街上的景象,手里端着的茶杯凉透了,也没察觉。

    窗外的风卷着街上的叫卖声飘进来,楼梯口传来卫兵换岗的脚步声,他捏着怀里校长亲笔写的、许给陆抗一堆好处的密信,指尖按在信封的火漆印上,半天没动地方。

    ......

    眼见桌上的凉馒头硬得硌牙,茶碗里的水换了三回,从滚烫放到冰牙。

    顾箴言在招待所房间里转了第十七圈,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吱呀的声响。

    窗外的日头往西斜,街上卖糖葫芦的小贩拖着长音喊,吆喝声顺着窗缝钻进来。

    随从第三次推门进来,头垂着,说楼下的参谋还是那句话,陆主席一早就去了北兵营,抽查治安军实弹射击,下午要去粮库核对冬粮储备,抽不出空。

    顾箴言走到桌边,抓起专线电话的听筒,手指飞快摇着拨号盘,电流的滋滋声响了半分钟,听筒那头传来年轻副官的声音,脆生生的,像含着块冰。

    “顾长官,实在对不住,军座中午就往黄河大堤去了。

    昨夜王家口下游两处背水坡出了管涌,刚填上,沿岸十七个村子的房子被水泡塌,三万多百姓现在挤在安置点,棉衣、烧柴、口粮全缺,军座正带着民政处的人点物资,跟本地粮商谈赊粮的事,今晚赶不回城里,有事您明天再打。”

    顾箴言捏着听筒的手指一紧,塑料壳被压得发出轻响,“前两周你们不才报了抗洪胜利?这么现在又发发大水了?”

    副官在那头笑了一声,电话线晃了晃,风声顺着线传过来,

    “大堤是稳了,百姓的家没了。

    鲁省府的库银全砸在抗洪、兵工厂复产和鲁南残敌清剿上,账上剩的钱买两万斤棉花都不够,军座这两天正为筹款的事发愁,真顾不上别的。”

    电话咔哒一声挂断,忙音嗡嗡的往耳朵里钻。

    顾箴言站在桌旁,半天才把听筒放回机座。他当然知道陆抗这是故意晾他,说什么筹款,明着就是等国府把价码开足。

    他怀里揣的校长密信里,只提了授勋章、划防区,半字没提钱和粮的事,他根本做不了主,只能走回窗边坐下。

    楼下的巡逻兵排着队过去,MP40冲锋枪的枪管闪着冷光,两辆Sd.KfZ.251半履带车碾过路面残雪,留下两道黑印。

    ......

    12月11日深夜,江城校长官邸的灯亮到后半夜。顾箴言发回的电报摊在红木桌上。

    校长站在地图前,棉军装的下摆扫过椅子腿,抬手就把桌上的汝窑笔筒扫到地上,狼毫笔散了一地,墨汁溅在米白色地毯上,洇出一大片黑印。

    白健生刚从江防阵地回来,棉服肩膀上沾着没化的雪粒,站在旁边没出声。

    校长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铜拐杖砸在地板上,咚咚的响,震得窗玻璃都发颤。

    “他陆抗这是趁火打劫!拿着国家的兵当他自己的私产!”

    旁边的侍从室主任垂着头,等着他发话。

    校长停在窗边,看着院子里落满雪的梧桐枝,

    “通知中央日报社,明天头版把他抗命的事登出来,通电全国。让天下人都看看,这个打了几个胜仗就忘了祖宗的军阀,是怎么拥兵自重,坐视国难的。”

    第二天天刚亮,报纸就铺满了江城的大街小巷。

    报童举着报纸沿街跑,黑粗字体的标题印在头版,鲁省主席陆抗抗命不遵,拥兵自重坐视江城危急。

    版面上列着他此前数次拒受南下调令的旧事,字里行间藏着话,含沙射影说他私通日方,收了好处才按兵不动。

    烟摊旁的老头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一磕,火星溅在雪地上,哧的一声灭了,

    “放狗屁。上个月陆将军带着兵在黄河大堤扛了半个月沙袋,救了几十万百姓,前几个月在鲁南杀了一万多鬼子,这样的人是汉奸?”

    穿蓝布长衫的教书先生推了推眼镜,手里的报纸翻得哗啦响,

    “我前几天碰到从鲁省逃难过来的亲戚,说陆主席在那边免了三年苛捐杂税,给淹了地的百姓发粮发种子,这脏水泼得也太拙劣。”

    穿灰布军装的后勤兵撇着嘴,把烟蒂扔在地上踩灭,

    “谁知道呢,手里握着几万德械兵,国难当头还讲条件,不是军阀是什么。”

    三天后,一摞装订好的报纸剪报送进济南104军指挥部。

    情报处长林默把剪报放在陆抗桌上,旁边摆着各地的舆论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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