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跟着一同前来搜查的十多个陈氏族人,见状瞬间吓脸色惨白。
连领头的陈知路都被当场踹跪,他们这些随行的普通族人,哪里还敢站着。
众人迟疑一下,连忙纷纷弯腰屈膝,齐刷刷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院子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陈大东极为有眼力见,知晓要显陈冬生的威严,转身快步走入厅堂,搬来一把太师椅,稳稳放在院中摆好。
“大人,请落座。”陈大东躬身恭敬行礼。
陈冬生上前,坦然落座在太师椅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跪伏一地的众人,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笼罩全场,让所有人心头紧绷。
半晌,陈冬生开口,“陈寻到底犯了何等滔天大罪,值得你们这样兴师动众,全村搜捕?”
“不知情的外人见了,怕是还要误以为我陈氏宗族私藏了朝廷钦犯江洋大盗,闹出这样大的动静,肆败坏宗族名声。”
“就算是府县官府,三司衙门前来办案,也没你们这么大的阵仗。”
这些话掷地有声,压得众人不敢抬头。
陈知路心头恐慌到了极点,心里清楚,今天要是不能好好解释,惹怒陈冬生,等待他们的不会是好事。
他重重磕头,“大人息怒,实在是陈寻所作所为太过过分,对死者出言不逊,惹了众怒,所以我们才这么大的阵仗找他。”
“哪有表面=乖乖认错,一副知错悔改的假样子,背地里私下辱骂逝者,亵渎亡灵。”
“这样阳奉阴违心口不一的行径,简直畜生不如。”
“我们实在忍无可忍,这才想着把他找他,可他太狡猾了,我们根本找不到人,这才满村子搜。”
“今天这事是我们鲁莽,惊扰了大人,但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还请大人体恤我们维护族规的苦心,别跟我们一般计较。”
陈知路姿态摆的很低,加上他的辈分,算起来,要比陈冬生高上一辈,却匍匐在地,磕头道歉,算是给足了他面子。
陈冬生坐在太师椅上,面无表情地听他说完,眼底没什么情绪。
院落再次陷入死寂。
在众人忐忑不安时,陈冬生吐出一个字:“滚。”
陈大东立刻上前,高声附和,“我家大人有令,让你们都滚。”
陈知路还想开口辩解,试图挽回局面,可他话音刚起,一旁的陈大东已经抽出随身佩戴的大刀。
一股杀气弥漫开。
陈知路这辈子,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林安县,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魂飞魄散。
到了嘴边的辩解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哪里还敢有迟疑,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连身上的尘土都来不及拍打,低着头弓着腰,不敢再看陈冬生一眼。
“好,我这就滚,这就滚。”
他低喝一声,慌忙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一众族人惊魂未定,连忙跟着爬起,再也没有之前的气势,一个个狼狈不堪。
众人跟在陈知路身后,快步离开了宅子,全程没敢发出声响。
很快,院落恢复清静。
陈二栓看着众人狼狈逃离的背影,长长吐出一口气。
赵氏也松了口气,“这些人,好话说不听,非得找骂。”
说完,看向陈冬生,问:“冬生,别跟他们计较,都是一群谄媚的,这种人,你强了他就弱,你弱了他们就强,都是墙头草。”
陈冬生应了一声,赵氏又说了几句,进屋去整理了。
陈二栓走到陈冬生身边,问:“冬生,是不是有哪里不妥。”
陈冬生开口:“陈守澜他们那群人,都很霸道,这种做派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要是不趁早立规矩,以后只会变本加厉。”
陈二栓叹了口气,“族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有外人欺负的时候,大家都挺团结的,没了外患,内斗从来没停过。”
“守澜叔这人吧,我记得他一直都很霸道,不太讲道理,无理也得闹三分。”
“他爹是族长,又是童生老爷,大多数人都让着他,从来都只有他欺负别人,性子就那样,不可能改。”
“反正以后咱们都去京城住了,这边他爱咋闹咋闹,咱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过不过分,自然有老族长管着,咱们犯不着跟他这种人置气。”
陈二栓说这些话,也是因为没少受陈守澜的窝囊气,以前是不敢跟他硬碰,现在是不愿意搭理他。
族里,有管事的,有族老,还有族长,有权利的人地位自然高,跟他们关系亲近的人,腰杆子硬了几分,欺负人不可避免。
这种事,根本管不过来。
也不好管,都是族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真要把脸撕破了,以后还咋相处。
没到最坏那一步,大多数人都是像陈二栓这样,能忍就忍。
当然,像陈大富家这样的,要是再不反抗,那就得被欺负死。
很显然陈大富一家子也预料到了,所以才闹,让陈寻躲了起来,明显是要跟陈守澜他们对着干了。
“陈寻躲着的地方还安全吗?”陈二栓压低声音问。
陈大东小声回:“放心,没事,要是藏不住了,肯定有人来通知,现在啥情况都没有,意味着他藏得还行。”
陈冬生摇了摇头,“村里,就这么大点,藏个活人哪有那么容易,而且,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暗中看见了,陈知路那架势,找不到誓不罢休。”
陈冬生停顿了一下,说:“今夜,不会安宁,村里找不到,自然要去山里找,陈寻又挨了一顿打,身上带着伤,跑不了多远。”
“那咋办,要我把他送出村吗?”陈大东开口问。
陈大东摇了摇头,“你现在出面,不是告诉所有人,是我把陈寻藏起来的。”
那他做这么多,岂不是白费了。
公然和老族长作对,还帮助害死老族长孙媳妇和重孙子的人,这罪名扣下来,别说村里了,就是外人看了,也得骂他一句忘恩负义。
要不是想借陈寻的嘴告诉陈礼章真相,陈冬生最多提醒一下陈寻,根本不会趟这浑水。
找遍了村子,都没找到人,陈守澜他们也反应过来了。
“人不在村里,又没出村,那肯定进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