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二日，中午十一点。
高奢酒店顶层的房间里光线昏暗，厚重的遮光窗帘把外面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顾屿睁开眼，从凌乱的大床上坐起来，伸手按亮了床头的触控台灯。
苏念翻了个身，半张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呢喃。
顾屿拉起被子盖住她光洁的肩膀，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好几个未接来电，全是陆知远打来的。
他拿着手机轻手轻脚地走到外面的小客厅，拉开落地窗的一条缝隙。
北京深秋的阳光洒在地毯上，温度刚好合适。
顾屿回拨了陆知远的号码。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陆知远的声音听起来精神饱满。
“顾董，昨晚的总决赛数据和销售战报全部汇总出来了。”
“说说看。”顾屿靠在沙发上，按下了免提键。
“一百零一位女孩的最终成团名单已经敲定。”
陆知远开始有条不紊地汇报具体的名单信息。
“孟美岐、杨超越、吴宣仪、段奥娟、强东玥、Yamy、李紫婷、张紫宁、杨芸晴、赖美云、徐梦洁。”
“这十一位女孩组成了全新的女团。”
顾屿听着这些名字，这非常符合他前世记忆里的走向。
杨超越虽然业务能力有待提高，但那种自带话题度的体质，绝对是资本中意的流量密码。
他敲了敲沙发的扶手，开口询问另外一项核心数据。
“天猫那边的反应呢？”
陆知远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们这场双十一晚会花了几十个亿，结果被我们的成团夜在黄金时段截走了大量流量。”
“根据后台抓取的数据，昨晚十点之后，他们的主会场访问量下降了将近三成。”
“而我们的回音商城订单量翻了五倍，脉搏支付的新增绑卡数突破了六百万。”
“那些带了成团加权标签的商家，仓库都被粉丝给买空了，就连卖拖把的都冲到了日销榜前十。”
“这还是保守估计，长尾效应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内会更加明显。”
顾屿对此并不意外，他清楚粉圈打投的恐怖消费力。
这些被情绪裹挟的年轻人，购买力远远超过了那些只会精打细算的家庭主妇。
“干得不错。”顾屿给出了正向反馈。
“利用好这次成团带来的巨大流量池，把她们的商业价值全部压榨出来。”
“代言、综艺、商演，让经纪公司那边加紧排期，脉搏支付和引力APP的开屏广告也全给她们安排上。”
顾屿停顿了一下，把话题转到了后续的布局上。
“另外，告诉唐以诺，西昌影视城那个训练基地别空着。”
“让她开始筹备明年的男团选秀节目。让国内各大经纪公司把他们雪藏的最好苗子全交出来，模式照搬，预算直接翻倍。”
陆知远在电话那头有些迟疑。
“男团选秀？市场能吃得下这么密集的同类型节目吗？”
顾屿脑海中浮现出前世那些乱象。
再过几年，选秀圈就会引发官方的铁腕整治，所有偶像选秀节目都会被连根拔起。
现在距离官方严厉整顿还有好几年的窗口期，必须趁着这个时候把红利全部吃干抹净。
孵化出几个自带恐怖流量的偶像，不仅能带来巨额变现，还能反哺整个回响生态圈。
“不要怀疑女粉丝的消费能力，男团的吸金速度只会比女团更快。”顾屿语气平淡。
“趁着现在竞争对手还没反应过来，我们要抓紧时间抢占市场份额。”
“把饭圈经济、周边带货还有流量打投全部做成一个商业闭环。”
陆知远领会了意图，答应马上去落实。
挂断电话后，顾屿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他走回卧室，苏念已经醒了，正揉着眼睛坐起来。
宽松的睡衣滑落了一半，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顾屿走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正准备再温存一会儿，外面客厅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顾屿只好折返回去，拿起手机一看，是王磊打来的。
“学弟，太阳都晒屁股了，怎么还在睡？”王磊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出来。
“昨晚熬夜看了会儿数据，刚醒。”顾屿随口回了一句。
“别提了，昨天那个大选结果出来，我们几个连夜重写论文。”王磊语气里全是懊恼。
“愿赌服输，我们几个凑了点钱，中午请你去东门吃那家评价很高的日式烤肉。”
张博远的声音也从旁边插了进来。
“学弟，这顿饭可是大出血，顺便把你那个校花女朋友也带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
刘诗婷也在旁边起哄，催促他们快点过来，说她已经排好号了。
顾屿笑了笑，没有拒绝这个提议。
这几个学长学姐平时在学业上帮了他不少忙。
更何况，阎学通教授的核心智库人脉还需要通过他们去维系。
“行，半个小时后到。”
顾屿答应下来，拿着手机走回卧室。
苏念正在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我学长请吃烤肉，一起去？”顾屿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苏念转过头，挑了挑眉毛。
“见你同学啊？那我得好好收拾一下，不能给你丢脸。”
半个小时后，两人收拾妥当。
苏念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米色风衣，里面搭着高领毛衣，气质清冷又出众。
地下车库，顾屿载着苏念朝着地下车库的出口驶去。
收费闸机的栏杆缓缓抬起。
顾屿刚把车开出通道，外面的光线照亮了挡风玻璃。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侧面毫无征兆地斜插过来。
越野车卡在星驰S9的车头正前方，完全堵死了去路。
顾屿一脚踩下刹车，车厢里的人因为惯性往前倾了一下。
苏念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她有些惊魂未定地看着前面那辆霸道的越野车。
顾屿的视线盯着前方，黑底白字的内部牌照，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色车窗。
越野车的车门被推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下来。
她身后的车厢里接连跳下三个同样打扮干练的便衣人员。
顾屿认出了领头的这个人。
正是雷震派来给他充当暗中安保联络人的国安高级特工，陈宁。
顾屿松了一口气，按下车窗控制键，玻璃缓缓降下。
他看着走到驾驶位窗边的陈宁，忍不住开口吐槽了一句：
“你们这是玩美式截停吗？”
“顾总，今天的烤肉怕是吃不成了。”
陈宁并没有接他的茬，语气平淡得没有起伏。
顾屿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吃烤肉？”
他在半个小时前才刚刚在房间里接了王磊的电话，路线也是临时决定的。
陈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微微低头看着车里的顾屿。
“因为请客的人已经被我们抓了。”
“打扰了你的雅兴，不好意思。”陈宁的语气依然平淡。
顾屿愣在驾驶座上，大脑开始快速运转。
沉默良久，顾屿才缓缓开口。
“他们三个里面，谁是间谍？”
陈宁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都是。”
“准确地说，是被策反的线人。”陈宁语速很快，不带多余情绪地补充了一句，
“他们并不是从小培养的职业间谍。其中那个姓王的，是在你正式成为阎教授核心学生后被重金策反的。他最近试图通过你刺探核心智库信息的目的性太强，露了破绽被我们盯上，顺藤摸瓜就把另外两个也一并拔了出来。”
顾屿觉得胸口发紧，冰凉的寒意顺着脊背窜了上来。
哪怕他有着两世为人的经验，此时也感到深深的后怕。
他竟然丝毫没有发觉这三个人的不寻常，这让顾屿真正意识到了专业情报机构的可怕。
顾屿回想起自己之前为了图方便，甚至在研讨室用手机访问天问。
虽然核心数据都有严密的物理隔离和加密，但现在想来，他当时无异于在悬崖边缘跳舞。
他转头看去，看到苏念微微睁大眼睛，紧抿着嘴唇。
这种涉及国家安全的谍报渗透，显然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陈宁没有给顾屿太多思考的时间。
她拉开星驰S9的车门，示意顾屿下车。
“顾总，跟我们走吧。”陈宁的目光保持着警惕。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还是尽量少抛头露面。为了你和苏小姐的安全，你们需要暂时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点。”
顾屿没有任何犹豫。
现在的他，服从专业人员的安排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握紧苏念的手从车里走下来。
十一月的冷风吹在脸上，顾屿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们跟着陈宁走向那辆黑色的越野车。
周围的便衣人员训练有素地扫视着四周，用身体巧妙地挡住了可能存在的射击死角。
车门关上，越野车迅速启动，驶离了酒店的出口。
留下那辆星驰S9，孤零零地停在原地。
PS：感谢【苏寻显】打赏的【大神认证】，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