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神色平静，纷纷点头，并没有人露出意外的表情。
关于要把星舟汽车推向资本市场这件事，早就已经透出了风声，在座的各位心里其实都早有了一个大概。
“关于星舟拆分赴A加H股上市的具体架构，我已经和李总还有一男商讨妥当了。”顾屿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众人，“前期风声早就放过了，今天在会上主要是把这件事的最终决定，向各业务线正式通报一下。”
李一男坐在左侧。
“星驰S9目前的盲订数据非常恐怖。我们在绵阳基地的产能爬坡压力非常大。”李一男开口解释其中的逻辑。
“汽车工业是典型的吞金兽。我们现在是用回响的现金池在补贴造车。”李一男指了指手边的财务报表，
“这几年我们在电池研发、智驾系统和超级工厂上的投入已经超过了百亿。”
“如果我们要完成下一代车型的研发和全国售后网络的铺设，起码还需要五百亿以上的资金。”
李正国靠在椅背上接过了话头。
“顾老弟说得很对。用资本市场的钱来帮我们建超级工厂，帮我们分担重资产的风险，这是现阶段的最优解。”
李正国搓着手指，“星火那边只管吃下星舟的供应链红利，独立上市对大家庭的整体财务健康是件好事。”
顾屿点点头。他收敛了刚才讨论外部威胁时的肃杀感。
“大家不要多想。”顾屿重新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
“我要借着这个机会，给整个集团的未来定下一个基调。”
他敲了敲桌面。
“除了星舟这种重资产、长周期的制造业项目，回响科技旗下的其他核心资产绝对不上市。”
“九天实验室的算力、算法推荐的底层代码、高德地图的测绘数据。”顾屿视线扫过长桌，
“这些是我们安身立命的命脉，是帝国的心脏。”
“一旦上市，我们要面临无休止的财报压力，要随时应对华尔街做空机构的审查。”
“资本只会要求我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榨干用户的每一分钱。他们才不在乎五年后、十年后的技术壁垒。”
“我们要保住绝对的控制权。我们要拿赚来的钱去砸科研，而不是给那些坐享其成的基金经理发分红。各位听明白了吗？”
“明白。”整齐划一的回答在会议室内响起。
定下了这个大前提，顾屿整个人放松了一些。他拿过桌上的平板，调出了内部的业务跟进表。
“防守的事情讲完了，接下来我们盘点一下各条战线的进攻进度。”
顾屿看向坐在长桌中段的唐以诺。
“以诺，你这段时间在西昌搞的那个选秀，现在动静不小啊。”
唐以诺往椅背上一靠，转着手里的笔，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顾董，目前《创造101》已经播到了第四期。全网的讨论度简直把友商的综艺按在地上摩擦了。引力APP那边的打榜通道，每天都在刷新流量峰值。”
唐以诺翻开手边的备忘录，飒爽地一笑。
“上周末的公演直播，极光平台的峰值在线人数突破了七百万。这群粉丝的购买力简直吓人，我都怕她们把生活费全砸里面了。”
“不要只盯着那点打榜的快钱。”顾屿打断了她的话头，
“造星不是目的，把这批高黏性用户圈进我们的回音商城和引力生态才是重点。”
“你接下来要和钱东来对接，把选手后续的代言和商单全部留在我们自己的体系内消化。另外，”
顾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目光顺势扫向长桌另一侧的王莉莉和冯骥，
“成团后的头部流量，直接送到莉莉那边去演西红柿大IP的网剧；游戏分部的星云杯如果缺明星表演赛嘉宾，老冯你直接找以诺要人。肥水一滴都不准流进外人的田里！”
唐以诺打了个响指，干脆利落地应声：“没问题，只要出场费结清，人随便你挑，我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王莉莉和冯骥也眼睛一亮，笑着点头应下。
在回响帝国这种恐怖的矩阵联动下，只要流量进了这口锅，就再也别想出去。
顾屿顺势转头看向王莉莉。这个曾经的网吧小妹现在已经有了一派互联网女高管的气场。
“正好说到这，莉莉，西红柿小说最近花钱有点猛啊。”顾屿翻看着报表。
王莉莉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操着一口标准的川普开口。
“顾董你之前不是交代过嘛。不管科幻、修仙还是悬疑，只要是好苗子，通通拿大保底合同签下来。”
“这半年我们光是买断那些冷门全版权，就砸进去了快两个亿。现在市面上有点名气的作者，基本都在我们的作者群里了。”
“干得不错。”顾屿很满意她的执行力，“
这几年先把版权护城河挖深。以后以诺那边要拍网剧，老冯那边要改游戏，剧本全得从你这里拿。”
坐在对面的冯骥听到点名，立刻坐直了身体。
“顾董，《绝地求生》目前的势头很猛。网吧的占有率已经超过百分之六十了。”
冯骥语气十分自信，“企鹅那边虽然弄了个换皮的竞品，但底层物理引擎和枪械手感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防微杜渐。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利用社交链进行弯道超车。”顾屿提醒道。
“星云杯全民赛事的下沉工作不要停。让全国所有的网吧老板都成为我们的地推员。”
冯骥拿笔快速记下。
顾屿看向钱东来。钱东来现在掌管着整个集团最核心的变现机器海量引擎。
“老钱，广告业务是我们的钱袋子。中小商家的下沉市场一定要吃透。不要嫌弃几百几千块的蚊子肉。用算法帮他们把投入产出比做到极致，他们就永远离不开我们。”
钱东来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最后，顾屿把目光投向了今天特意飞回来的陈威特。
“威特。海外市场的扩张不能停。西红柿海外版和短视频的出海业务，预算我给你再加三成。”
“但是在人员安全和数据合规上，你必须要留足余地。拿到市场份额就悄悄赚钱，一旦遇到不可抗力的打压，不要硬碰硬，保存实力活下来。”
陈威特严肃地点头。
业务总结完毕。顾屿拿起桌上的水杯喝完最后一口水。
他按下了桌角的内部通话键。
会议室的大门被陈宁从外面推开。几名总裁办的助理推着三辆金属小车走了进来。
车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台平板电脑。
助理们按照顺序，将平板分发到每一位高管的面前。
大家都有些疑惑地看着桌上的设备。
屏幕上没有任何复杂的图标。正中央只有一个非常极简的聊天对话框。
顾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指了指屏幕。
“刚才跟你们聊的，无论是囤积海外算力卡，还是布置商业防线，都只是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
顾屿的目光转向任少卿和徐静。这两人眼底压抑着强烈的亢奋。
“现在，给你们看看我们为了未来准备的终极底牌。”
顾屿走到投影屏幕前，敲了敲黑板。
“各位手里的这台设备，直连着雅安算力中心的绝密内网。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个简单的对话框，就是由九天实验室耗时两年研发的天问三号大模型。”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大家都在盯着屏幕看。
“前段时间。”顾屿宣布了这个消息，“天问三号正式完成了全面收敛。”
不少非技术出身的高管对这个词汇有些陌生。
任少卿他扶着黑框眼镜站了起来。
“收敛就是指在深度学习的训练过程中，模型的损失函数已经下降到了极低点，参数权重的更新幅度趋于平稳。”
唐以诺和钱东来听得云里雾里。
顾屿笑着压了压手，让任少卿坐下。他用通俗的话进行了解释。
“说人话就是，它已经不再是个随机拼凑词语的复读机了。”
顾屿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
“它把我们喂给它的海量数据、代码逻辑和各行各业的专业书籍全部融会贯通了。它现在已经具备了人类逻辑推理的基础能力。”
“它认识这个世界了。”
这句话包含的含金量让李一男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们现在就可以试一试。”顾屿指着平板，
“随便提问。看看它到底能不能取代我们现有的工作流程。”
周晨第一个输入了一段关于推荐算法底层优化的复杂指令。
林溪输入了一份公司年度薪酬架构的分析要求。
所有人都在紧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光标。
等待着这个汇聚了千亿资金和全国顶尖算力孵化出来的数字大脑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