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教室,晚自习时间,教室里闹哄哄的,没人管。
陈元一进门,哗啦一下,全班女生的目光又聚了过来,紧接着就是一片叽叽喳喳。
“陈狼!你也太厉害了吧!”
“就是!深藏不露啊!”
陈元懵了:“什么情况?”
“装!接着装!”前排一个女生举着一张卷子冲他晃,“摸底考,满分!文老师改完卷子,眼镜都惊掉了!”
满分?
看来这次试卷的题难度很低,否则自己一个初中文凭怎么可能考满分!
估计是雷猛给英语老师打招呼了,专程给他出的简单题!
陈元瞬间就释然了,这等于是开后门,没什么好得意的!
晚自习结束。
陈元问胖子:“胖子,寝室在哪儿?我还得买被子牙刷。”
话音刚落,班长第一个站了起来:“我带新同学去!”
班长叫孟雪,一米七的个子,高马尾,运动装,两条腿又长又直,说话办事风风火火的,一看就是那种雷厉风行的川妹子。
“我也去!”学习委员紧跟着举手。
学习委员叫苏念,白白净净,戴一副圆框眼镜,说话细声细气,抱着书的样子像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
“都别抢,我熟路。”英语课代表慢悠悠站起来。
英语课代表叫唐糖,人如其名,长得甜,笑起来两个小酒窝,身材却是三个人里最火辣的,该凸的凸该翘的翘,说话还带着一股子嗲劲儿。
这三个人,就是班上公认的三朵金花。
结果,三朵金花一带头,全班二十几个女生呼啦啦全跟上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杀向学校杂货铺。
“老板!被子!最好的那种!”
“枕头!毛巾!牙刷!牙膏!”
“这个水杯好看!给陈狼同学也来一个!”
陈元伸手掏钱:“多少钱,我……”
“不用不用!”孟雪一把按住他的手,“哪有让新同学花钱的道理!”
“就是就是!”一群女生七嘴八舌,你十块我二十,眨眼间把东西全买齐了,还一人抢一样,帮他抱着。
于是,蜀都大学当晚最壮观的一幕出现了。
一个寸头帅哥走在中间,二十几个女生前呼后拥,抱被子的抱被子,端盆的端盆,浩浩荡荡往男生寝室开进,跟送亲队伍似的。
路边的男生全看傻了。
“我靠,那哥们儿谁啊?!”
“外语系新来的插班生,听说今天被全班女生供起来了……”
“畜生啊!!”
到了男生寝室楼下,宿管阿姨拦住了女生大军,东西才转交到陈元手上。
陈元抱着一堆还带着姑娘们手上香味的生活用品,站在楼下,只觉得想吐血。
老子是来过清净日子的啊!
……
寝室是四人间。
陈元推门进去放下东西,收拾好床铺后,坐在床上抽着烟。
只见那个胖子同桌,拿起一大堆衣服袜子,蹲着吭哧吭哧地洗。
陈元也知道了他的名字,他叫钱多多。
“胖子。”陈元喊道。
“哎,陈……陈哥。”钱多多回头,赶紧擦了擦手站起来,有点拘谨。
白天陈元那个兰花指和媚眼,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现在还不太敢直视陈元。
陈元朝四下看了看:“这间寝室就你一个人?”
“还有两个,其他学院的,出去打球了。”钱多多说。
正说着,门被一脚踹开。
两个高个子男生走了进来,个个一米九往上,浑身汗味,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的,一看就是练体育的。
“钱多多!”为首那个把篮球往地上一砸,“老子的袜子洗了没有?!”
“洗……洗了。”钱多多赶紧从盆里拎出几双袜子。
“给我打一盆洗脚水来。”另一个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脚一翘,“没看哥打球回来了?打水去!”
“哦……”钱多多放下手里的活,端起盆子就要去。
陈元坐在床上,看着这一幕,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合着这胖子在寝室里是给人当丫鬟使的?
洗衣服、洗袜子、倒洗脚水?
这他娘的不是欺负人吗?
校园霸凌啊这是!
“喂!”陈元开口了,“胖子,你坐下。”
钱多多端着盆子,僵在原地,看看陈元,又看看那两个体育生,进退两难。
“你谁啊?”那个体育生斜眼看陈元,“新来的吗?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陈元没理他,起身,走到钱多多身边,一把夺过他手里那盆洗脚水。
那两个体育生还没来得及得意。
哗啦!
一整盆洗脚水,陈元劈头盖脸,全泼在了那个翘脚的家伙身上!
寝室里死一般地安静。
那家伙顶着一头洗脚水,脸上的表情从懵,到惊,再到暴怒,精彩得不行。
“我操你妈——”
他暴喝着跳起来,一拳就朝陈元脸上抡过来。
练体育的,拳头确实有点分量。
可在陈元眼里,这一拳慢得像蜗牛。
他头一偏,轻松躲过,顺手一记耳光扇在那人脸上,啪的一声脆响,那人直接原地转了个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眼冒金星。
另一个见状扑上来,陈元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他肚子上。那家伙两百来斤,直接飞出去撞在柜子上,柜子门都撞凹了。
前后不到三秒。
两个体育生,一个捂着脸坐在椅子上,一个瘫在柜子边上哼哼。
钱多多端着空盆子,目瞪口呆。
“你……你完了!”捂着脸那个缓过劲来,指着陈元,色厉内荏地吼,“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他娘是校篮球队的!你等着!”
说完,他拉起同伴,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不到十分钟。
走廊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来了十几号人,全是一米九往上的大个子,把303寝室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那个捂着脸,指着陈元:“就是他!兄弟们,给我弄他!让他跪下道歉!”
十几个人呼啦啦就要往里涌。
陈元站在寝室中间,慢悠悠地卷着袖子,差点笑出声。
十几个人?
想他陈元,在东南亚,几千人的包围圈都趟过来了,枪口底下都睡过觉,北掸邦的军阀都给他打工。
十几个打球的小逼崽子,让他跪下?
他活动了下手腕,刚要教这帮娃娃做人。
“住手!都在干什么!!!”
走廊那头,传来一声尖利的呵斥。
徐曼文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跑了过来,拨开人群,往中间一站,脸都气白了:“都想干什么?!十几个人堵一个寝室,要打架吗?!谁再往前一步,我直接报给教务处,全部记过处分!”
篮球队那帮人面面相觑。
再横也不敢当着辅导员的面动手。
“行,算你狠。”为首那个指着陈元,咬牙切齿地放下狠话,“这事没完!你给我等着!”
说完,一帮人呼啦啦散了。
徐曼文回过头来,瞪着陈元,又看看旁边吓得发抖的钱多多,胸口起伏了几下,才压下火:“陈狼!你刚入学第一天就惹事?同学之间要和睦相处,有什么矛盾不能好好说?”
“老师说得对。”陈元点头如捣蒜,态度诚恳得不行,“我一定好好相处,绝不惹事。”
“你们两个!”徐曼文又瞪向篮球队那两个人,“也不许再挑事!听见没有?”
“听见了……”那两个人捂着脸,不甘不愿地应了。
徐曼文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
寝室里安静下来。
钱多多瘫在床上,拍着胸口,半天才缓过神:“陈哥,你今天可把我害惨了…他们以后肯定变本加厉……”
“放心。”陈元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有陈哥在,他们动不了你一根汗毛。”
“可是……”
“睡觉!”
钱多多不敢说话了,关了灯。
黑暗里,陈元睁着眼睛,听着外面渐渐安静下来的校园,嘴角翘了翘。
校园霸凌?有意思。
第二天一早。
陈元是被钱多多的惊叫声吵醒的。
“陈哥!陈哥!你快看!”
陈元迷迷糊糊睁开眼,坐起来一看——
他的洗脸毛巾上,糊满了黑乎乎的墨汁。
他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袖子上、后背上也泼得到处都是墨点子,还有他那双新买的运动鞋,鞋里也灌满了墨水,黑水顺着鞋帮往下滴答。
寝室里另外两个床铺,空了。
那两个体育生,天不亮就跑了。
这是他妈连夜作案,畏罪潜逃!
陈元坐在床上,看着自己那件被泼成水墨画的外套,看着自己那双灌满墨水的鞋。
他慢慢地、慢慢地眯起了眼睛。
一股无名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陈元这辈子,刀砍过,枪打过,几千人围杀过,还没被人这么骑在头上拉屎过!
“好,很好。”他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脸上的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两个小兔崽子,玩阴的是吧?”
他翻身下床,墨汁滴答的响。
“陈哥,你……你要干啥?”钱多多看着他那表情,吓得直往后缩。
陈元扯过一条还算干净的毛巾,一边擦手,一边冷笑。
“干啥?”他把毛巾往桌上一摔,眼睛里透出凶光,“老子去把他们篮球队的场子,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