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单膝跪在地上,低着头,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把她们放了。”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我随你们处置。”
“哈哈哈!”黑桃六仰头大笑,面具都跟着颤,“陈元啊陈元,你也有今天!传出去,道上的人谁信啊!杀得我们扑克组织灰头土脸的陈元,为了几个娘们要跪下!”
“放了她们。”陈元重复。
“放了她们?”黑桃六用鞋尖挑起陈元的下巴,“你当老子是傻子?放了她们,你下一秒就得暴起杀人。咱们就这么耗着,等你血流干了,咱们再慢慢玩!”
话说到一半,陈元忽然动了。
不是往前扑,而是猛地往旁边一滚,同时一脚勾住翻倒的餐桌腿,整张餐桌飞起来,朝押着陈娇娇的那个牌六砸过去!
那牌六下意识举刀去劈桌子。
就这半秒的空当,陈元已经窜到了他面前,一把攥住他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手腕断了,刀掉在地上。
陈元反手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那人眼前一黑,软软倒了。
“操!”黑桃六又惊又怒,掐着罗雀的手一紧,“你还敢动?!”
押着姚琴的那个牌六也慌了,刀在姚琴脖子上直哆嗦:“别过来!再过来我真割了!”
“好,好。”陈元举起双手,慢慢站直,眼睛却死死盯着他们,“别激动!你们带着人质,往门口退!我不追。”
黑桃六和剩下那个牌六对视一眼。
现在四个人折了两个,硬拼是没戏了。
手里有两个人质,先撤出去再说!
他们都低估了陈元的实力!
“退!往门口退!”黑桃六掐着罗雀,一步一步往后挪。
另一个架着姚琴,刀不敢离开她的脖子半分。
“陈元……”姚琴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没事。”陈元跟着他们,一步一步,保持着三米的距离,“丽姐,看好娇娇和黛月她们,别跟出来。”
两个牌六押着人质,退过了客厅,退过了院子门,一直退到后院门口。
后院黑黢黢的,没开灯。
“站住。”黑桃六喘着气,刀口顶在罗雀的喉咙上,“陈元,我最后说一遍,跪下!自断双臂!不然我现在就——”
话没说完,他忽然看见陈元笑了。
此刻站在后院的夜色里,嘴角一点一点咧开,那笑容在月光下,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狰狞和期待。
“你笑什么?”黑桃六心里莫名其妙一慌。
“我笑你们。”陈元慢悠悠地说,“选哪儿不好,偏偏来了这个地方!”
“什么意思?”
回答他的,不是陈元,是头顶。
一滴冰凉的、黏糊糊的液体,啪嗒一声,滴在了架着姚琴那个牌六的脸上。
那牌六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一抹。
黏的,腥的。
“什么玩意儿……”他抬起头。
然后,他看见了这辈子见过的最恐怖的画面。
他头顶正上方,不到两米的地方,一个比磨盘还大的蛇头,正悬在半空。
灯笼大的两只眼睛,在黑暗里泛着幽幽的青光,半米长的信子一吐一缩,正对着他的脸。
那张血盆大口,微微张着,嘴角的唾液,一滴一滴往下淌。
啪嗒。
又一滴,落在他口中。
时间凝固了!!!
“蛇……蛇……”那牌六的嘴唇哆嗦着,整个人筛糠似的抖,裤裆一热,直接尿了。
谁都没见过这么大的蛇,看起来太恐怖了!
黑桃六察觉到不对,猛地回头。
他也看见了:“怪……怪物……”
嘶——
大蟒蛇动了。
那颗巨大的头颅如闪电般砸下来,一口咬住了架着姚琴那个牌六的脑袋!
咔嚓!
一声脆响,像咬碎了一个西瓜。
那人的身体还站着,脑袋没了。
血从脖腔子里喷出来两尺高,身子晃了晃,扑通栽倒。
姚琴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扑向陈元。
“妈呀!!!”黑桃六魂飞魄散,一把推开罗雀,转身就跑。
可他刚转身。
呼——
一条水桶粗的蛇尾,从天而降,带着呼啸的风声,像一根巨大的钢鞭,结结实实拍在他身上。
啪!!!
一声闷响。
这张牌六的骨头都碎了,他立即挣扎爬起来,翻上院墙,一跃而起,眼看要蹿上房顶。
只要上了房顶,他就有把握逃掉。
他的轻身功夫,在四张牌中最厉害!
半空中,他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魂飞魄散。
大蟒蛇的头颅,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贴着地面窜了过来,在他即将落脚的瞬间,腾空而起!
那张血盆大口,在他眼里无限放大。
“不——”
咔嚓!
一口,咬住了他的下半截身子。
“啊啊啊啊啊!!!”黑桃六撕心裂肺地惨叫,上半截身子在空中疯狂挣扎,两只手胡乱抓着空气,指甲都抠翻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
大蟒蛇仰着头,喉咙一鼓一鼓。
黑桃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腿、腰、肚子,一点一点滑进那个黑洞洞的喉咙里,蛇的牙齿刮过他的肋骨,疼得他几欲昏死。
“救命……救命啊……”
他的声音,一点一点,消失在那张血盆大口里。
咕咚!
最后一截身子,滑了进去。
后院里,安静了。
只剩下满墙满地的血,和女人们压抑的啜泣声。
“呼……呼……”陈元再也撑不住了,眼前一阵阵发黑,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靠着墙,大口大口喘气。
四张牌六啊!
要不是老伙计在,今晚他真就交代在这儿了。
扑克组织这帮狗东西,居然他妈的还有一波,杀了个回马枪!
“陈元!”
“陈元哥哥!!”
一群人呼啦啦围上来。
周丽撕了自己的裙摆要给他包扎,陈娇娇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姚琴抓着他的手直哆嗦。
“别……别动我。”陈元摆摆手,声音虚弱,“送我……去医院……”
话音刚落。
一条巨大的蛇尾,轻轻横了过来,把围着他的人,全扒拉开了。
大蟒蛇低下头,凑到陈元跟前,信子伸出来,嘶嘶地吐着,然后,开始舔他身上的伤口。
从胳膊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开始,舌头扫过去,又黏又稠的唾液糊了一层又一层。
“哎……老伙计,你干啥……”陈元想躲,没力气。
大蟒蛇不理他,庞大的身躯缓缓游动,一圈,两圈,三圈……把陈元整个人卷在了中间,盘成一座蛇的小山。
从外面,已经看不到陈元了。
“它要干什么?!”陈娇娇吓得直蹦,“它要吃掉陈元哥哥吗?!”
“畜生!把人吐出来!”张大牛举着钉耙就要冲。
“都别动!”李师师一把拦住他,死死盯着那座蛇山,声音发颤,“它不会伤害他……它这是在救他!蛇类的唾液里有促进伤口愈合的东西,它……它在用自己的方式给他疗伤!”
“真的假的?!”
“我跟着蛇博士学了那么多年御蛇,我看得出来!”李师师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它眼睛里没有杀气,只有心疼。”
众人将信将疑,可谁也不敢再上前。
那座蛇山,就这么静静地盘在后院里,一动不动。
只有偶尔,鳞片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