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手后，焦总对卓然说：“走吧。去会议室里。”
又吩咐大办公区的一个年轻姑娘：“给我们拿两瓶水进来。”
大大的会议室里，就只有卓然和焦总面对面坐着。
初次一个人面对这么大规模工厂里的业务总监，卓然内心还是有些不安的。
但更多的是只许孤注一掷的信心。
焦总开口就问：“资料带了吗？”
卓然从包里拿出公司的营业执照，还有自己的身份证，递了过去。
焦总一边看，一边说：“这是流程而已。”
卓然说：“我明白。”
据卓然所知，以前做他们厂的代理，还要验资呢。现在不需要了。
焦总问：“刚注册的公司，一单还没开张。”
卓然笑道：“万事俱备，只欠东西，就等着和您这边敲定后，就开始了。”
焦总把身份证递给卓然，又把营业执照递给送水进来小姑娘，并对她说：“拿给法务部的同事吧。你就在那边等着，一会儿再给送回来。”
小姑娘应了一声，拿着营业执照出去了。
焦总说：“许多基础的问题，我们之前已经做过沟通了。今天你过来，主要是想讨论几个核心问题，对吧？”
卓然说：“焦总，您真爽快。我就是这样想的。”
焦总说：“我们这边的标准和结账政策，都已经和你说过了。你也看到了，这么多的工厂，有严格的账务制度，不是哪一个人能更改的。”
卓然说：“我明白。这一点可以放在最后讨论。”
焦总点点头。
卓然拿出电脑来，对着自己事先列好的问题点，一项项地和焦总讨论起来了。
不知不觉，卓然看到外面大办公区里的灯一只接着一只灭掉了。
卓然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下班了。
卓然今天进厂里时，他们下午才刚上班呀。
一整个下午就在卓然和焦总的唇枪舌战中过去了。
焦总虽然看似随和，但原则问题寸土不让，就连有些细节问题都扣得很紧。
卓然感觉遇到了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这时，才感觉到了口干舌燥。
但焦总只瞟了一眼外面的大办区，对于这样的谈判或是延迟下班，他大概已经习以为常了。
为了以退为进，也为了让大脑能休息一下，后来再想办法讨论，卓然提议道：“要不，我请您吃晚饭吧。我们边吃边聊。”
工厂虽然在郊区，但卓然进来之前就有看过，厂外和厂内都有齐备完善的相应设施。餐馆、超市、银行柜员机，一应俱全的。
焦总说：“还是我请你去我们食堂里吃吧。”
卓然说：“这怎么好意思？”
焦总说：“不在乎吃什么，喝什么，只要能把该谈的工作谈好就行了。”
卓然说：“那好吧。”
去了食堂里，焦总刷卡点了两份餐，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边吃边聊。
焦总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你一个女性，是怎么想到要做机械设备的呢？我们很少有女代理。”
卓然说：“家里做饭的多数是女性，但优秀的大厨却多是男性。护士多是女性，但男护士却很吃香。我知道做机械设备的，特别是大型机械设备的，多数都是男性。但女性也有男性不可替代的优势。”
焦总饶有兴趣地说：“说来听听。”
卓然说：“我会更有耐心，有更多的探索欲。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曾在你们的另外一个代理公司做过，我对这个领域比其他领域要熟悉。我做事情，信奉的是不懂不碰。懂的还要不停的学习。”
焦总赞许地点头，说：“你加入的时机很不错。最近几年，我们的技术研发有了很多的突破，工厂也扩展了，未来还有望出口到更多国家和地区，所以很需要业务扩展。但是有些条条框框，还要得遵守。”
卓然说：“焦总，我不是要搞特殊化，我知道我现在还没出单，你们也不可能把代理权给我。我只希望在执行上，尽量朝代理商靠一靠。”
焦总说：“先吃完饭，再去会议室考虑吧。”
一个午的高强度工作，卓然也是累了。吃得一片菜叶和一粒米也剩。
焦总也是。
两个人回会议室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大办公区里，还有许多人在加班。
两个人喝了几口水，又开始讨论起来。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焦总才对几条非核心的条款退了一步，但他说还要和同事商量。
卓然知道今天只能这样了，便说：“焦总，今天非常感谢您。时间不早了，那我就不打扰了。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焦总说：“好，我会尽快告诉你结果。”
卓然仍坐着他们工厂的接驳车，出了厂区。
叫车回了市区，去拿了托管的行李后，找了一家酒店住下。
卓然心里乱糟糟的，像被塞满了干草一样。
没想到做业务这么难。
不仅体力上累，而且对方的态度，会让你摸不着头脑的心累。
原本，卓然帮他们卖机器，他们应该高兴才对，毕竟现在是一个销售为王的时代。
可也存在庙大欺客的事情。欺香客。
睡不着，又拿出合同意向书一条条仔细看着。盘点今天下午自己说过的话有没有漏洞？是否能让对方产生信任？
另外，对着焦总提出来的：首次首单，必须先付50%的定金，卓然始终无法接受。
直到十二点，卓然才合上电脑，去洗澡睡觉。
再出来时，拿起手机看到毛大军打了个电话来。
卓然回拨过去，问：“你还没睡呢？”
毛大军问：“你那边怎么样？”
卓然说：“还没有最后结果。”
毛大军说：“慢慢来，不着急。”
卓然问：“莎莎睡着了吗？”
毛大军说：“刚睡着。”
卓然问：“见到她外婆了吗？”
毛大军说：“还没有。我打算明天上午带她去见。”
卓然问：“既然没去见面，那怎么莎莎这么晚才睡？”
毛大军说：“她干妈带她去吃完晚饭，又在外面逛了一会儿才给我送回来，她又说想你和向姐，睡不着。玩了好久的平板才肯睡。”
卓然笑道：“想玩平板是真，想我和向姐是假吧。”
毛大军有些感慨地说：“闺女大了，我带着她出门都不太方便了。她习惯了跟着你，也已经不习惯跟着我了。”
卓然说：“谁让你要忙工作呢。”
又问：“你没和她们一起吃晚饭吗？”
毛大军说：“没有，她带着莎莎出去了，我正好处理一些工作。”
卓然说：“早点睡觉吧，我今天嗓子都冒烟了。”
毛大军说：“别上火。做生意急不得。”
卓然说：“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