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从深夜持续到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整座宗主大殿都被彻底摧毁。
太白仙宗的长老都被战斗的波动吸引赶来,却又纷纷惊恐地离去,一些试图闯进战场中帮助老祖的大乘真君被林洞玄随意抹杀!
有人哭泣,有人愤怒,也有人惊恐之下去寻求其他仙宗的帮助。
战场中。
白朔方的身体不断恢复,却又不断被宁渊和林洞玄联手毁去。
最终,他的身躯变得枯瘦,血气变得透明,不再浓稠。
再一次被宁渊催动断刀削去半边身子后,油尽灯枯的白朔方跪在废墟之中,仅剩的那只独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怨毒与不甘。
他死死盯着宁渊,又缓缓转向角落里那个仍在拼命催动剑诀的万崇越,喉咙里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
“宁渊,万崇越!!”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们……”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到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水中拧出来的诅咒。
“特别是你——万崇越!为师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害我!若无你背叛,就算林洞玄与宁渊联手,又能奈我何!”
“为了区区一个女人,值得吗?值得吗!!”
听到白朔方的话,看着他的惨状,万崇越脸上的笑意忽然收敛,他那崩裂的眼眶不断流出泪水,极致的愤怒过后,便是极致的伤心。
如果不是师尊如此对他,他又怎么会这么对师尊。
欺师灭祖,行背叛之事,本就是他生平最痛恨的行为,然而,如今他却主动这么做了..........
见万崇越的心神有些不稳,白朔方的内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希望,只要万崇越不以御剑术影响他催动太玄剑,他未必没有逃走的希望!!
想到这,白朔方还想出声说两句。
然而就在这时,宁渊和林洞玄却同时出手,二人的攻击再一次将白朔方笼罩,将他的身躯彻底搅碎!!
与此同时,宁渊先林洞玄一步,脚下的黑暗贪婪地将白朔方的血肉和神魂吞噬。
“啊!!”
“宁渊!宁渊!!宁!渊!!”
白朔方的神魂咆哮连连,在被宁渊吞噬的过程中,想要反过来吞噬宁渊,以此来夺舍他,拉着他一起死。
然而宁渊的黑暗蕴含着吞噬湮灭之力,他的神魂如同遭遇天敌般,被迅速抹去。
最后,白朔方发出一声绝望的不甘嘶吼,随后一切归于平静。
至此,这位纵横灵界数千年的太白仙宗之主,渡劫天尊,剑道至尊,就此形神俱灭...........
太玄剑失去了原主人的最后一丝牵引,从半空中缓缓飘落,剑身上的金色光芒黯淡了大半,却依旧流转着一层淡淡的荧光,转瞬间便来到了万崇越的面前。
万崇越下意识地伸出手,握住了这把仙剑。
他望着白朔方消失的位置,那里只剩下一片被黑暗侵蚀过的焦痕。
此时万崇越的眼眶早已崩裂,泪水混着血水无声地淌下来,将他那张扭曲的面孔冲刷出两道惨白的沟壑。
然后他笑了,笑得浑身颤抖,笑得撕心裂肺,那笑声中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与深可见骨的悲凉。
他一边狂笑,一边踉跄着朝大殿外走去,太玄剑拖在身后,剑尖在石板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火星。
见此情景,宁渊与林洞玄都没有出手阻拦。
疯了的万崇越,对他们而言毫无威胁,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林洞玄也没有主动去拿太玄剑的打算,仙器有灵,如不做好万全的准备,强行夺取只会适得其反,令其逃走,最终不见。
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到彻底掌控太白仙宗后,再想办法将太玄剑夺回来............
宁渊收回目光,转向林洞玄说道:
“白朔方已死,我与林宗主的交易便算完成了,龙海从今日起归我所有,至于这里的事,与我无关了。”
林洞玄点了点头,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龙海的一切早已安排妥当,你随时可以进驻。若有什么需要,去无极仙宗即可。”
宁渊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破晓前的夜色中。
林洞玄独自站在满目疮痍的宗主大殿中,目送那道黑影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眼中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独自站了一会,林洞玄收回目光,转身朝太白仙宗的藏剑阁走去。
白朔方已死,他也该开始下一步了,将太白仙宗数万年的底蕴尽数收入囊中..........
————————
万崇越踉踉跄跄地走在内宗的白玉长廊上。
太玄剑被他拖在身后,剑尖刮过玉石板面,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摩擦声,沿途留下断断续续的火星。
他的白袍已被七窍中渗出的鲜血染得斑驳可怖,披散的长发胡乱黏在面颊上。几个迎面走来的内宗弟子见到他这副模样,先是一惊,随即纷纷围上来询问主宗方向传来的动静,问他老祖是否安好。
万崇越没有回答任何人的问题,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话,然后忽然爆发出一阵嘶哑的狂笑,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鼻涕都淌了下来。
弟子们面面相觑,惊恐之下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眼睁睁看着他拖着仙剑消失在长廊尽头。
他就这样一路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自己所住的大殿。
推开殿门时,珠儿刚刚洗漱完毕,身上还带着热气。
那张清纯娇美的脸在看到万崇越的瞬间先是一愣,随即眼眶便红了,快步迎上前拉住他的手,声音都在发颤:
“崇越,你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你说话呀,你别吓我……”
万崇越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如溪的眼眸,看着她那张毫无瑕疵的娇美面孔,看着她那一如既往的温柔与单纯。
同一张脸,同一个女人,几个时辰前在宗主大殿中,在白朔方身下,在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里,也是这张脸。
两张画面在他脑海中疯狂重叠、撕裂,最后融为一体..........
霎时间,他再也控制不住了。太玄剑从他手中滑落,他双手抱头,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般瘫软在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哭。
见此情景,珠儿吓坏了,连忙跪下来抱住他,用手帕替他擦脸上的血,嘴里不停地说着安慰的话。
万崇越感受着她柔软的手掌贴在自己脸上的温度,忽然止住了哭声。他抬起头,用那双血流不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猛地掐住了珠儿的脖颈,另一只手开始疯狂地撕扯她的衣裙。
珠儿被这突如其来的暴行吓得尖叫出声,拼命挣扎着推开他,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哭着质问他究竟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他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万崇越被这一巴掌扇得偏过头去,脸上浮起一个通红的掌印,嘴角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
他保持着偏头的姿势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转回头来,笑了。那笑容比哭更难看。
下一刻,他猛然伸出双手,狠狠掐住珠儿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你就是这副模样了?”万崇越仰头看着那张因窒息而涨红的脸,声音沙哑而破碎,每个字都像是从血水中拧出来的,
“说!我和白朔方谁更让你满意?嗯?是不是白朔方?是不是!!”
听闻此言,珠儿的大脑嗡的一声,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不,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片刻后,珠儿艰难地开口,眼中满是恐惧,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随着咔嚓一声,她的双手便无力地垂落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万崇越哈哈怪笑,他将珠儿扔到了地上,随后捡起了地上的太玄剑。
万崇越望着大殿顶端,似是要透过殿顶看向苍穹。
“养育之恩,授道之恩,这条命,我还给你了。”
说罢,他扬起太玄剑,狠狠刺穿了自己的胸膛,整个人的经脉,神魂,开始迅速燃烧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