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只回答了两个字。
“明白!”
下一刻。
第三环那高耸入云的植物骨骼长城上,成百上千个能量节点,同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充能轰鸣。
一座接一座。
璀璨的蓝白色高频能量光芒,沿着绵延的城墙快速延伸交织。
仅仅十秒钟之后。
一层犹如实质般、覆盖了整个建木核心安全区域的半球形绝对能量护盾,缓缓从地面升起,最终在苍穹之上闭合。
最开始,护盾还只是半透明的微光。
随着地底主反应堆的输出不断提高,被强行灌注进去。
护盾的颜色越来越深邃,最终变成了足以抵挡轨道炮轰击的深蓝色结界。
海量的能源,开始从建木的能量储备层中如决堤的洪水般向外输送。
以往在时期,盘古还会精打细算地计算每一分能源的消耗与产出。
但这一次,没有计算,没有限制。
所有能够调用的备用能源线路,全部畅通无阻地开放。
护盾高高升起,林北看了一眼被护盾笼罩的建木。
放心了。
另一处基地,起源城,他倒是不怎么担心。
起源城是在瑶璃矿山内掏出来的。
那种神奇的矿物,本身对于外部极端热冲击和辐射的隔绝能力,就夸张到了变态的地步。
只要起源城的主体区域和大量地下避难空间,依旧依托着瑶璃矿体存在。
哪怕外面的世界被烤成熔岩地狱。
内部,依旧能强行维持在非常舒服,适合兽耳娘生存的恒温范围。
真正麻烦的,是三环之外。
以及,整个已经毫无防备的森林实验星。
……
而此时此刻。
外界的兽人们,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狂喜中。
根本不知道灭顶之灾已经降临。
很多地方的部落,甚至还在雪地里生起了篝火,载歌载舞的庆祝。
三环外的树窝区。
一头强壮的沃克兽人,正手脚并用地把自己的铺盖卷和破兽皮,从树窝里往下扔。
它已经准备好出发了。
伟大的太阳回来了。
以后,再也不用看兽耳娘的脸色,不用在这破地方受气也能活下去了。
结果,它手里最后一张厚兽皮刚刚扔下去。
“滴答。”
一滴冰凉的水,毫无征兆的落在了它毛茸茸的脑袋上。
兽人愣了一下,抬起头。
“滴答。”
又一滴。接着是第三滴。
水滴越来越密集。
刚开始,还只是树冠最上层那一层薄薄的积雪,在强光照射下融化。
可仅仅过了不到五分钟。
整棵几十米高的巨树,就像是在下暴雨一样,到处都在往下滴水。
树干表面那冻结了近一年的坚硬冰层,肉眼可见的化作水流,哗啦啦哗啦啦往下流水。
更远处的冰原上,大片大片原本坚如磐石的积雪,发出一连串沉闷的轰鸣,开始大面积塌陷。
原本被厚厚冰层封锁了近一年的地下暗河和小溪,重新冲破了束缚,喷涌而出。
水流越来越大,在低洼处汇聚。
兽人站在树杈上,看了一阵脚下飞速融化的雪景。
不但没觉得危险,反而咧开满是獠牙的嘴,高兴地大吼:
“哈!暖和了!真的暖和了!”
树下,有的兽人已经热得受不了,开始把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厚重兽皮全部撕扯下来。
甚至还有几头年轻气盛的兽人,干脆兴奋地跳进浑浊的融雪水坑里,开始舒舒服服地洗起了冷水澡。
可这种春天来了的舒服错觉,连二十分钟都没有维持到。
积雪和冰川融化的速度,开始变得极其骇人,完全违背了自然常理。
整个冰原表面,到处都是泛滥的大水。
无数低洼区域,在短短时间内迅速汇聚成了狂暴的泥石流和洪流。
大量在冬季刚探出头、还没来得及扎深根系的变异树木,被咆哮的洪水连根拔起,在水面上不断碰撞摇晃。
而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温度,还在丧心病狂地直线上升。
越来越快,越来越闷热。
半小时以后。
没有兽人再觉得这是暖和了。
它们开始觉得热。
一种仿佛要把内脏都烤干的燥热。
所有人都把身上的毛皮衣物扒得精光,赤条条泡在积雪融化后的水里喘气。
一个小时以后。
恐慌开始蔓延。
很多兽人热得受不了,开始狼狈地重新往树荫或者岩石的阴影里躲藏。
两颗发疯的金乌悬在正午的天空,如同两个死神之眼。
辐射下来的光芒,已经刺眼到兽人根本无法睁开眼睛,看一眼就会觉得视网膜一阵刺痛。
原本冻得坚硬无比、冒着寒气的大地,此刻竟然像烧开的铁锅一样,开始往外冒出成片成片滚烫的白雾。
融化出来的滔天洪水,甚至来不及顺着河道流走入海。
大量的水分在极端高温下,直接被原地沸腾、蒸发!
整个变异森林的上空,很快因为水汽的急速抬升,形成了一层压抑、厚重的漆黑云层。
刚刚回归的灿烂阳光,被这层浓云遮住了一部分。
天空变得昏暗。
可温度,却丝毫没有降下来的意思。
反而因为变成了“温室效应”,那些无法散去的闷热,让温度计上的数字继续发狂般地往上走。
水汽云层越来越厚,黑压压地压在头顶。
“轰隆!!!”
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炸响,撕裂了空气。
很多躲在树下的兽人下意识地抬头。
下一刻。
雨,下下来了。
最开始,落下的还只是普通的热带暴雨。
一头刚刚热得受不了、从地下洞穴爬出来透气的兽人,伸出长满老茧的手接了一点雨水。
“嘶!!”
好烫!
它像触电一样猛的甩了甩手,手心居然被烫红了一片。
它还没反应过来这诡异的天气是怎么回事。
雨势,突然如同天河决堤般变大。
哗啦!!!
漫天滚烫的、接近沸点的雨水,犹如一整锅刚烧开的开水,从天空中倾盆浇下!
“嗷!!!”
那头兽人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它的头皮瞬间被烫出了一层密集的水泡,捂着冒着白烟的脑袋,连滚带爬地往阴暗的地洞里狂跑。
周围,无数原本在外面躲雨的兽人,也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跟着没命地往回冲。
那些之前为了迎接太阳、急不可耐跑出来的兽人。
现在又像受惊的蚂蚁一样,疯了一窝蜂地往地下避难所里死命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