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瑜想了想,遗憾地摇了摇头:“这边走不开,项目正到了关键节点,我是主设之一,实在没法请假。”
“虽然很希望你来,但工作重要。”
“理解万岁!”
“等你回来,我会让你看到一个欣欣向荣的云海平原,然后娶你。”
“顾嘉,你最近怎么跟怕娶不到婆娘一样,一打电话就说要娶我?”
我耸耸肩:“没办法,我妈天天打电话来,问的最多的就是你什么时候回来,催我什么时候能结婚。”
“怎么?”她眯起眼睛:“你只是因为妈妈催婚,才想和我结婚的?”
我扬起下巴,一脸傲娇:“我当然不会告诉你,我是因为太爱你所以才迫不及待想跟你结婚,毕竟那么说也太没面子,也太掉范儿了。”
“顾嘉,网上说了,傲娇容易没对象的。”
“那你爱我吗?”
“爱。”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超级超级想!”
看吧,这就是我傲娇的资本。
挂了电话,我打开“云海平原喝酒小组”,习钰和杜林他们还在聊天。
我往上翻了翻。
艾楠始终没有发言,大概是睡了吧。
……
第二天早上,我下到一楼大厅。
大厅飘着一股咖啡的香气。
艾楠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低着头在看手机。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长发披肩。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昨晚睡得好吗?”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把目光落回手机上:“还行,就是早上醒得早。”
我没有追问。
她又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把手机翻了个面,搁在桌上:“上午山与海的人要去古城调研调研,我陪你去那家民宿看看。”
我看着她,想让她多休息休息。
艾楠却一眼看穿了我的犹豫,放下咖啡杯,语气里带上了不容商量的坚决:“顾嘉,我说了,帮你最后一次。帮完我就走,你能不能别再这么婆婆妈妈了。”
我也来气了,赌气似的回了一句:“行行行,累不死你!”
说完我就别过头去。
艾楠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她站起身,抬起手,像以前很多次那样,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小孩子。”
我一时语塞,堵在喉咙里的那些话,全被这两个字压了回去。
吃完早饭,朱琳和她的团队便带上设备,兴冲冲地扎进了古城的巷子里,说要先踩踩点,找找感觉。
我则开上车,载着艾楠,往之前联系好的那家民宿去。
那家民宿在苍山脚下的凤阳邑村。
到了村口,我正打算把车开进去,艾楠却叫住了我:“找个地方停吧,走进去,顺便看看周边的配套设施和位置。”
我把车停进村口一个收费的停车场,熄了火。
我们沿着村道往里走。
这个村子没有大理古城那种喧嚣,更没有洱海边的拥挤。
抬头就能望见苍山,山顶的云被风扯成一丝一丝的,像是有人在天上晾了一张薄纱。
路边有几家咖啡店,门口摆着木质的桌椅,三三两两的游客坐在那儿,手里捧着杯子,慢悠悠地聊着天。
还有一家小酒馆,门口挂着一串风铃,风吹过的时候,叮当作响。
我也是第一次来。
在导航里翻到这家店的时候,光是看那些住客拍的照片,就觉得舒服。
不过,艾楠倒像个真正的游客。
她一会儿跑到一家咖啡店的门口,弯着腰去闻人家摆在窗台上的咖啡豆,然后买一罐。
一会儿又蹲在墙角,扒拉着人家种在陶盆里的多肉。
本来十来分钟就能走到的路,硬是被她磨蹭了快三十多分钟。
此刻,她正蹲在一户人家门口,用一根狗尾巴草逗一只趴在地上的狸花猫。
猫懒洋洋的,偶尔伸爪子扒拉一下草尖。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开口:“艾楠同学,你是来调研的,还是来旅游的?”
她回过头,仰着脸看我:“怎么?没耐心了?”
“没,你玩吧。”
她转回头,继续逗那只猫,手指轻轻挠着猫的下巴,猫舒服得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我忽然想起以前去旅游时,她也是这样,看见什么都要停下来看一看、摸一摸。
那时候她总是兴致勃勃的,对所有没见过的东西都充满好奇。
可后来,当她检查出那个病之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成熟、冷静、把所有情绪都收得干干净净,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成人了。
人这一辈子,总要经历一些事,才会变。
我蹲在她旁边,也伸出手,捏了捏猫的爪垫,软软的。
“要是猫的肉垫是棉花糖做的就好了。”
艾楠转过头看我:“幼稚。”
“你不幼稚?这么大人了蹲在路边跟猫玩。”
“但我不会说肉垫是棉花糖。”
话音刚落,那只狸花猫大概是嫌我们烦,翻了个身,站起来,甩了甩尾巴,头也不回地跳上墙头,跑远了。
我们看着它消失在墙角的阴影里,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一下。
我站起身:“走吧。”
她跟着站起来,继续沿着村道往里走。
走了没多远,导航提示,目的地就在前面。
我们找到那家民宿。
院子是典型的白族建筑,白墙青瓦,飞檐翘角。
推开半掩的木门进去,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一些细碎的青苔。
院子不大,但打理得很用心,墙角种着一丛芭蕉,宽大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着,还摆了好多盆栽和多肉。
还有一个流动的小水池,一个字——雅。
站在院子里,一抬头就能看见苍山,山脊线在午后薄薄的雾气里显得柔和。
我正打量着,一个年轻人从屋里走出来。
他看见我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客气的笑:“你们是……住店吗?有预定没?哪个平台订的?”
我迎上去,伸出手:“我们是郎然的朋友,之前跟你电话联系过的。”
他随即反应过来:“云海平原的顾老板?”
“对,是我。”
“来来来,里面请。”
我们走进院子里的玻璃茶室。
他把煮茶器端上桌:“喝点什么呢?普洱?还是花茶?”
“花茶吧,花香正配这院子。”
他转身去柜子里拿了一罐干花。
等水烧开的间隙,我环顾着四周:“你这院子挺好的,我看比古城里那些院子舒服多了,怎么没上那些大平台?”
他摆摆手,叹了口气:“别提了,那些大平台,不给钱就不给流量,给了钱它还要抽成,抽得我肉疼。
我想着提提价让客人分担点,结果我刚一涨,平台也跟着涨扣点。
贵了,客人住得不舒服,我这心里也堵得慌。
那天在群里看到你说搞联创,我就想着试试,多一条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