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江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桂花!小月要生了!”
屋里立刻传来一阵窸窣声,谭桂花披着外衣冲出来,头发散着,鞋都没提上,一边走一边往脚上蹬。
她冲到门口,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句:“晓星!看好弟弟!别让他乱跑!”
屋里传来刘晓星迷迷糊糊的一声“知道了”,谭桂花已经出了门,跟着林野一路小跑往陈青竹家去了。
到了陈青竹家,陈小穗已经进了卧房。
刘晓月躺在床上,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咬得发白。
陈小穗正弯腰检查,一边跟李秀秀说:“娘,你去灶房烧水,多烧些。另外再煮点吃的。”
厨房水还没烧开,谭桂花就冲了进来。
她几步走到床边,握住女儿的手,声音又急又心疼:
“小月,娘来了,别怕。”
刘晓月看见她娘,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咬着牙没出声。
陈青竹站在卧房门口,想进去又不敢进,来回踱步,手攥着衣角,把衣角攥成了一团。
陈小穗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青竹哥,你在外头等着。或者去帮着烧水。烧开了也不要把火灭了,继续烧第二锅。”
陈青竹连忙应声去了灶房,蹲在灶膛口往里添柴,手却一直在抖,火柴塞了好几次才塞进去。
李秀秀这会也没功夫理他,赶紧在煮面条,里面还窝了两个鸡蛋。
卧房里,陈小穗把药箱打开,取出干净的布巾、剪子和一小包人参片。
她让谭桂花把刘晓月的上半身垫高些,又拿了一块软布让她咬着。
刘晓月阵痛来了,疼得整个人弓起来,陈小穗按住她的肩膀,声音冷静而沉稳:
“小月,听我的。痛的时候就深呼吸,别叫,攒着力气。不痛的时候就歇着,喝口水。还早,别慌。”
灶房里,陈青竹把火烧得旺旺的,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翻着。
他时不时站起来往卧房那边张望,听见里头传来刘晓月压抑的痛呼声,拳头攥得更紧了。
李秀秀将做好的面条端了进去,出来见他这副样子,低声安慰了一句:
“别急,头胎都这样。小穗在里头,没事的。”
陈青竹点点头,又蹲回去看火。
江天一家也醒来了。
他披着衣裳坐起来,听见外头有动静,站到自家暸望架上看了一眼,见几个人影往陈青竹家方向跑,便知道是刘晓月要生了。
他下来进房间对蔡氏说:“应该是青竹媳妇要生了,你过去看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
蔡氏已经在穿衣服了,头也没回地说:“还用你说?我这就去。”
她套上外衣,拢了拢头发,出了门。
蔡氏到陈青竹家的时候,李秀秀正端着热水进进出出,谭桂花在卧房里守着刘晓月,陈小穗在床前检查。
蔡氏挽起袖子,先去灶房看了下水和火,又端了一盆热水进卧房。
陈小穗抬头见她来了,说:“舅母,你帮我扶着她的腰,让她侧过来些。”
蔡氏应了一声,在床的另一边坐下,把刘晓月轻轻扳过来,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腰,一只手握着她的手。
刘晓月疼得直冒汗,但咬着牙不叫,只是把蔡氏的手越攥越紧。
蔡氏也不抽手,任她攥着,嘴里轻声说:“小月,别怕,你娘在这儿,小穗也在这儿。咱女人家都要过这一关,过去了就好了。”
天亮之后,山谷里的人都知道了。
不过要进洞道干活的照常去,该巡逻的照常巡逻,该下地的照常下地。
但每个人心里都悬着一根线,碰见了进出陈青竹家的人,总要问一句:“怎么样了?生了吗?”
李秀秀从家里端了红糖水去陈青竹家,路上碰见吴莲,吴莲拉住她问:“一宿了还没生?”
李秀秀摇头:“小穗说胎位有点不正,正在调。”
吴莲皱眉:“要紧不?”
李秀秀说:“小穗在里头,应该没事。”
吴莲叹了口气,说:“你们也别太累,等下我来给你们帮忙做中饭。”
到了中午,还是没有消息。
陈青竹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手里端着一碗李秀秀硬塞给他的粥,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谭桂花在卧房里陪着女儿,自己的手也一直在抖,但面上强撑着笑,给刘晓月擦汗、喂水。
陈小穗一直守在床前,中间只出来喝了两口水,又进去了。
她的表情还算平稳,只是明显看着有些疲劳在脸上。
到了下午,陈小穗终于把胎位调正了。
她直起腰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对谭桂花说:
“胎位正了。但小月身子瘦,孩子估摸着不小。我试试让她自己生,若实在不行,再想办法。”
谭桂花连连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说了句“听你的”。
可到了傍晚,刘晓月还没生出来。
阵痛一阵比一阵密,可孩子就是不下来。
陈小穗再检查,眉头皱了起来。
她看了谭桂花一眼,又看了看蔡氏,说:
“孩子太大了。小月的骨盆窄,卡住了。”
谭桂花一听,脸都白了,扑到床边抓住女儿的手,声音发颤:
“小穗,那怎么办?你想想办法,救救小月……”
陈小穗沉默了一下,然后对外头喊了一声:“青竹哥,你进来一下。”
陈青竹几乎是冲进来的,满手的柴灰都没来得及洗。
陈小穗看着他,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让在场的人心里一紧:
“孩子太大,生不出来。我得动刀。动了刀,大人孩子都有风险。但不动,两个都保不住。你做个决定。”
陈青竹整个人僵住了,嘴唇哆嗦了两下,转头看向床上的刘晓月。
谭桂花人都傻了,刘大江在外面也听到了,整个人手足无措,眼睛仿佛能透过窗子看进里面。
刘晓月疼得脸色发青,但意识还清醒,她伸出手抓住陈青竹的手,声音微弱但清楚:
“青竹,听小穗的。我不怕。”
陈青竹看向陈小穗,问:“你有几成把握?”
陈小穗皱着眉道:“一半一半吧!”
因为这种手术她也没做过,但是系统里有,她在心里模拟过很多次,所以她不敢打包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