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巧娘听了,没有完全放下心,但也没再追问。
她挨着女儿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眼睛还是不住地往这些男的身上瞟。
江安趁着这个空当,快步出了山洞,往山谷里跑。
他先去了陈家,院门虚掩着,李秀秀正在院子里晒菌子,见他来了,说:
“哟,江安你怎么回来了?找你陈叔?他今天巡逻,一早就出去了。有事?”
江安说:“我媳妇和丈母娘来了。我爹跟我说要先跟陈叔说一声,看大家能不能接受我娘他们进到山谷里来。既然叔不在,我先去跟我大伯说一声。”
他转身就往自家跑。
江天正在院子里劈柴,见他跑得满头是汗,放下斧头问:“江安?你回来了?怎么这个样子?出什么事了?”
江安把孙巧娘和孙巧进山的事说了,又把他爹交代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我爹让我先来问大家的意见。说我丈母娘是外人,山里的规矩,得先跟陈叔说。陈叔不在,我就先来找大伯了。”
江天听说孙巧怀了双胎,先是替江安高兴,拍了他肩膀一下:
“好小子,双胎,你爹都乐疯了吧。”
可他随即又皱起了眉。
孙巧进山待产,这是自家的事。
可孙巧娘跟进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山谷里的情况,外人进来,总归不太方便。
他想了想,说:“你先去找裴将军和刘大江,让他们到山洞里去。我让蔡氏收拾一间屋子出来。你去吧,我这就过去。”
江安应了一声,又跑了出去。
江天把斧头往柴堆上一搁,大步往山洞方向走。
江天到山洞的时候,一眼就看出不对劲了。
孙巧娘和孙巧缩在一颗石头上,孙巧低着头,手紧紧攥着她娘的袖子。
孙巧娘虽然坐得还算端正,可身子是僵的,一只手护在女儿身前,眼睛不住地往那几个围着她们的汉子脸上扫。
旁边钱河、王勉、田禾几个还杵在那儿,有的靠着洞壁看热闹,有的交头接耳,虽说没什么恶意,可几个大男人围着两个刚进山的女人,换谁也得慌。
江天皱了皱眉,抬手朝那几个人招了招,压着声音道: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没事的出去走走,有事的去干活。散开散开。”
钱河还想说什么,被江天瞪了一眼,缩了缩脖子,往洞外走了。
田禾和孙文斌也退到通道口,继续把守。
江天这才走过去,在离孙巧娘和孙巧稍远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刻意留出几步的距离,不让她们觉得被逼着。
他搓了搓手,语气平和地开口:“亲家母,孙巧,你们别怕。我是江安的大伯,江天。江树是我兄弟,一家人。”
他指了指通道口的两个人,解释说:
“刚才那几人都是山谷里住着的,不是外人,就是没规矩,吓着你们了。我替他们赔个不是。”
孙巧娘打量了他一眼,脸上的戒备没完全消,但到底比刚才松了半分,点了点头说:
“原来是亲家大哥。”
江天说:“对。你们走这一路辛苦了。江树之前应该跟你们提过,我们山里有些规矩,跟外头不太一样。
所以你们出这个山洞之前,我们这边得先商议一下,怎么安顿你们。你别多心,不是不让你们进,是得有个章程。”
孙巧娘听了,嘴上应了句“行”,可手还是攥着女儿的袖子没松。
这时候裴元绍和刘大江也到了。
江天站起来,朝他们点了点头,又回头对孙巧娘说:
“嫂子,你和侄媳妇在这儿稍坐一会儿,我们出去说几句话,马上就回来。”
孙巧娘说:“好,你们忙。”
江天便和裴元绍、刘大江走出了山洞。
三个人在洞口外面的空地上站定。
江天先把情况说了:“江安的媳妇怀了双胎,来山里待产。这个没问题,小穗在,什么都好办。麻烦的是她娘。
孙巧娘跟着进来,是想照顾闺女。按理说,人家当娘的跟着来,说得过去。可山谷里的情况你们也知道,外人进来,得格外小心。”
裴元绍问:“江树有没有说,孙家是什么情况?为人怎么样?”
江天说:“之前江安成亲的时候,我见过孙巧她爹一面。孙家是瓦窑岗村的,普通的农家人,种地为生。
看着是正直人,心眼不坏,对闺女也好。江树回来也说,孙家老两口不是那等贪心算计的人。”
刘大江蹲在地上,捡了根草茎在手里折着玩,想了想说:
“那要不就让她先去你家。这几天先别让她出来走动。你们大家注意着点,看看她眼神有没有乱瞟,有没有多问什么。
要是安安分分的,那就没事。要是有别的,再说。”
他顿了顿,又说,“我看她们两个刚才那样子,是真吓着了。孙巧还怀着双胎呢,先让她们去歇着,别在这儿杵着了。有什么话,等安顿下来再慢慢说。”
裴元绍点头:“行。那就这么办。先安顿,后观察。江天,你带她们去你家。
这两天让她们先歇着,别急着安排什么。吃的用的照常给,别怠慢了,也别太热络。等她们缓过来,再看下一步怎么走。”
江天说:“好。那我先带她们回去。等陈石头回来,晚上再一起商议。”
裴元绍说:“行,你先忙你的。”
江天转身回了山洞,走到孙巧娘面前,说:
“嫂子,走吧。先带你们去我家歇着。走了几天路,孙巧又怀着身子,得赶紧躺下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