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市大学是一个整体。
相对的，省人民医院是汉市大学第一临床学院，是大整体里的小整体。
外科学是省人民医院的小小整体。
外科学下的普外科与骨科，是学科整体。
相对而言，每个整体的资源总量是有限的。
这是必然规律！
如果资源无限，那麽每个人都可以享受到海量的资源，完全富裕充足。
郭子源对这些只是有了解，并不深入，便请教：「老师，目前具体是什麽个情况呢？」
普外科是个大科，血管外科只是普通外科的亚专科之一。
这个血管外科的高手怎麽来的，是不是普外科的教授看到骨科抢了外科的资源，故意找来的。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样的人才来了省人民医院！
大部分科研论文都是没用的，但有用的科研论文，一定是从大量『相对没用』科研论文的基础上筛选出来的。
可以说，如果没有无用的科研论文，就不可能有『有用』的科研论文。
科研这个事情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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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先琦：「目前商定的结果是，我们骨科的博士名额与之前维定不变了。」
「本来，趁此机会，我们骨科，可能会多一个有带博士资格的博导名额的。」
郭子源一听，赶紧问：「师父，您把谁挤下来了？」
郭子源肯定不相信是丁先琦被撤了！
骨科是一个整体，丁先琦现在的科研规划发展得如火如荼，然後骨科的领导把丁先琦的腿给打断？
没这档子事儿！
省人医的骨科如果要放眼全国骨科，要放眼於不治之症的患者，集中精力搞研究，搞有用的研究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安陆明主任也挡不住糖尿丁，这是必然的事情。
丁先琦直接讲明了：「是马老师！」
郭子源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起来，创伤骨科的博导只是灵活变动了，由马川峰变成了丁先琦。
实际上，这里面涉及的变动会很大。
马川峰原本答应的那个博士，他该何去何从？
丁先琦已经答应了聂云奇读博的……
郭子源：「丁老师，那马老师本来答应的那个吴鸿垣怎麽办？」
前世，按照正常的发展。
这一届成功读博的博士只有两人，一个是梁远辉，另外一个就是马川峰教授答应的吴鸿垣。
因郭子源的关系，丁先琦提前升了博导，而且本年就能有带博士的名额，并且，安陆明教授也因为带教有功，多了一个博士名额。
所以才有了「王海、聂云奇」二人的读博机会。
现下，也不知道是什麽效应，导致了普外科意外地来了一个「高手」。
这就让医院必须重新评估普外与骨科最近几年的『教学』质量了。
「暂时还没讨论明白。」
「血管外科也是近期才放出了风声，研究生部和外科教研室，还在和我们骨科进行沟通。」
丁先琦：「子源，你应该知道，能够发大文章的人，底子一般都是比较足的。」
「单纯靠关系混大论文，是不会有人舍得去给的！」
郭子源点头：「那当然，质量高的论文，对教授都极为有益，谁愿意轻易给出来？」
「师父，我想问一下，如果马教授的博士名额被削减了的话，安主任那边，还会削减名额吗？」
丁先琦摇头：「那肯定不会了，还是两个！」
「但我估计，马老师最近挺郁闷的，明明答应得好好的，却因为这个变数必须食言而肥。」
「实际上，那个吴鸿垣也挺优秀的，比我们自己医院这一届的学生综合能力都要强。」
「但？」
「实在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郭子源则说：「师父，你到时候，还是会倾向於选王海？」
丁先琦：「那当然。我的课题，博士该怎麽选，我是有完全自主权的，可不是择优录取。」
「现在王海已经成为了我们课题组的动物试验成员，我如果把那个吴鸿垣收过来，他能替得了王海的位置麽？」
「替不了的啊。」
说完这些，丁先琦接着说：「不过子源，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实际上是想告诉你。」
「我现在必须要把你推出去了。」
「看能不能再有些转机！」
「教学资源的竞争，本质上就是学生资源，学生之间的竞争，教授们打高打低，那是科研层面的事情。」
丁先琦接着说：「你应该要知道…」
「一个专科的发展，除了科研之外，还要有病源，人才储备，技术储备等多方位的因素。」
郭子源点了点头，笑了下，问道：「师父，能好奇一下，那个血管外科的兄弟，发表的论文是基础性质的还是临床性质的麽？」
「都有！」
丁先琦说：「我也看了一眼，临床的论文，应该是老师带的。」
「基础的论文，则估计是他自己找的。」
「据说是和原来的同学因为署名的原因闹得有些不开心，他就直接跑路了！」
「所以，我们医院的普外科就捡到了漏。」
郭子源：「那挺好的啊，几十年後，说不定就是来我们医院就诊的患者有福气了。」
「顶级医生，是所有医院的最宝贵资源了。」
同行不相轻。
郭子源不懂普外科，所以也不会去诟病别人做的好不好。
他相信，省人医里的大部分医生的科研能力和临床能力都是硬邦邦的！
但硬归硬，不同人的站位必然不同。
身为骨科医生，郭子源和丁先琦就必须为骨科的病人利益作为落脚点。
丁先琦：「其实，咱们也不怕好吧。」
「小郭你现在已有的论文数量，可不少的。」
「有基础有临床实际应用，综合起来，他看到了你，也得规规矩矩地喊一声郭哥。」
丁先琦想到这里，轻叹了一口气：「所以说啊，还是要居安思危啊。」
「如果这一次，没有你的压场。」
「我觉得，我们骨科的名额，可能还会再被收走一个…不是今年就是明年了…」
郭子源浅笑了一下：「师父，您还记得，您之前不是说不让我来宜市的麽？」
「滚！」
「别皮。」丁先琦没好气。
电话，就此挂断。
……
挂断电话後，郭子源并没有太多的反应。
只是微信上的消息在活跃泛动。
正是聂云奇知道郭子源的行程後，在约他一起吃晚饭。
郭子源刚和安岳吃完，肚子是装不下的。
拿起信息与聂云奇约定了一起吃宵夜後，此事就罢！
做完这些，郭子源再和父母打了一个视频通话。
第一是报平安，第二自然是暂缓父母的「离别苦」！
郭子源这次出门的时候，父母那不舍的送别眼神，让郭子源甚至有一种荒诞想法。
要不要辞职直接去镇医院里混算了。
这种念头，一闪即过。
第一，郭子源在镇医院肯定待不好。
再过几年，镇里面医院都没开展外科手术资格了。
第二，郭子源的腿还有郭其松的腿，都估计会被爷爷打断。
对於後辈，资质平庸则儿孙绕膝。
资质豁达，必然远行求前程。
「子源啊，下个月我们来看你啊，给你好吃的！」徐荣香休息下来了，捧着手机，满眼睛都是郭子源。
这次回姥姥家的时候，徐荣香可谓是饱足了虚荣心。
这种虚荣心，不是徐荣香主动去显摆的。
只是普通地陈述了一下事实。
郭子源本来就是博士嘛，本来就快到省人医任职了嘛。
结果就是，郭子源的舅舅对待郭子源的态度都格外客气热情。
算是半个座上宾了。
只是因为亲属关系在，所以没有见外。
但姥姥家附近的亲戚过来玩的时候，看郭子源的眼神，那都是看「有地位」人士！
一个小农村里面，出了一个省级三甲医院的医生，那就是祖坟冒烟了。
哪怕只是徐家的外甥、外孙，也值得人高看一眼的。
「好。」
「我觉得吧，妈你们可以去汉市找找机会，你们手里不是还有点钱嘛！」
「真的，养一养鸡鸭，挺好的，不比你们在家里挣得少。」
「虽然可能辛苦一点，但也不是什麽力气活。」
「做好之後，会有很多人主动上门来讨买的！」
哪怕是十年之後，散养的土鸡土鸭，依旧是硬通货，而且销路越发火爆。
「好，我们也在寻思这件事了。」
「不过也不好直接确定下来。」
「毕竟你爷爷奶奶年纪也大了，需要人照应。」
「你伯伯他们也得出门去打工，我们还在商定。」
「这些事情你当然不用管咯……」
……
窗外的夜色渐起，冷风灌注，小区里面的枝叶摇曳。
郭子源给自己泡了一杯淡茶，临在窗口晃啊晃。
嗡嗡嗡。
郭子源的手机又闪了一下。
郭子源拿起来一看，却发现，是一个新的好友位。
郭子源点开之後，发现对方进行了自我介绍。
「郭哥，我是血管外科祁右！」
名字非常有特色。
不过郭子源确定，这不是自己记忆中的熟人，也不是熟悉的名人。
通过之後，郭子源也客气地给对方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
祁右也是给郭子源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
祁右原本是华西医院心血管外科的硕士，是打算留在华西医院读博的。
但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他选择了出走。
是他的一个朋友介绍，说是省人医的骨科有个兄弟还不错，提出来了微循环的理念。
祁右之前的科研方向，也与微循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且，他的临床研究方向，就是糖尿病足的治疗。
当前，糖尿病足比较规范的治疗就是，局部中型血管的重建。
对方竟然也有糖尿病足的研究背景，那难怪能找到自己了！
「祁医生你好…」
「幸会。」郭子源发信息。
祁右则非常直接地说：「郭医生，你应该也知道了，我其实也在做糖尿病足外科治疗方面的临床研究。」
「不过，我最近也拜读了你的那篇论文。」
「所以，希望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坐下来聊聊，不知道郭医生什麽时候回汉市啊？」
祁右是豫省人。
他自己讲了，对他而言，不管是去川省还是来鄂省就职，都比回豫省更好。
「祁医生，我现在正在宜市，所以短期内并不会回汉市。」
「祁医生如果有什麽想要赐教的，我们可以网上聊，开视频聊也可以。」郭子源讲明了自己的行程安排。
「奥，你也是在地级市医院里做的课题！」
「也对，这种课题，放在地级市医院里，麻烦会相对少一点。」
「郭医生，其实我是这麽想的。」
「关於糖尿病足的治疗，如果患者的溃疡不是很严重，面积不大，深度不深的话，我们其实可以通过血管重建再加负压吸引，完全可以达到临床癒合……」
「你之前在论文里也探讨过，个人体质比较好的溃疡患者，可以不依靠其他措施，仅通过局部清创，就可以达到临床治癒状态。」
「只有非常极端的情况，才需要加用生长因子。」
「我觉得吧，这种总结，是可以进行补充的。」
「糖尿病足……」
祁右竟然非常直接地把自己的一些研究结果和研究思路，分享给了郭子源。
最後，他进行了总结。
糖尿病足，如果是简单类型，可以不做血运重建。
如果是中等类型，血运重建和局部VAC或者VSD负压持续吸引，即可达到临床癒合。
只有非常复杂的糖尿病足溃疡，才需要多种因素交织。
「郭医生，您觉得呢？」祁右问郭子源的意见。
郭子源认真地想了一下，问：「祁医生，您的建议是非常可贵的。」
「这种分类方法，是可以减少其他同道在学习糖尿病足手术时的入门门槛的。」
「不过我有个想法。」
「如果不做局部血运重建的话，那麽即便是临床癒合之後，也容易复发！」
「患者可能会再导致溃疡状态？」
祁右试探性地问：「如果患者後续的血糖控制极好呢？」
郭子源：「那是理想状态，这是必须的，但不是必然的。」
「所以我觉得，血管重建和微循环重建，都是有利的治疗途径。」
「可微循环重建，不仅可以解决当前的问题，还有助於後续避免复发。」
「血管重建，是为了加大局部的血液灌溉，其实并不解决局部微循环的堵塞。」
祁右若有所思了一阵。
「但是郭医生，如果不做血管重建的话，中型血管如果续发堵塞的话？後续的风险可能更大了。」
郭子源：「祁医生，您所说的这个问题，那是血管栓塞的问题了，不是糖尿病足局部溃疡的问题范畴了。」
祁右想了下，点了点头：「那倒也是！~」
郭子源接着说：「不过祁医生你所提出来的血管重建，是否适用於近终末期坏疽病人的糖尿病足溃疡，这是可以值得期待的问题了。」
「如果有益的话，糖尿病足就真的可以彻底避免截肢处理了。」
祁右：「可以试一试。」
「郭医生，你果然对糖尿病足的理解很是深入的！」
郭子源不介意与祁右商业互吹：「祁医生也是一样的。」
「希望有缘能多见几次。」
祁右发来了一个握手的表情：「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