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成唰的一下摊开两只大手,肩膀一耸,摆出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死德行。
那架势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这事跟我没关系,纯属村民自己作死,别想赖我。
“我一个破生产队队长,手里就那点破差事!”
“开春盯大伙种地铲地,夏天看青苗,秋后帮全村老百姓收地卖粮!”
“我分内的活干完就拉倒,我还能管人拉屎放屁,管天管地,管人家过日子消遣?”
“我没那通天的能耐,也不背这大黑锅,谁牛逼谁来管!”
旁边另外三个生产队队长,本来心里头都慌慌的。
一听刘国成这番甩锅的硬气话,瞬间跟找着主心骨一样,立马齐刷刷点头附和。
脑袋点得跟老母猪捣蒜似的,一个个跟着抱团耍赖,颠倒黑白。
“可不是咋的!陈村长,你这纯属冤枉好人,我们哥几个太憋屈了!”
“上哪说理去?屯子里老鼻子人扎堆耍钱,我们就四条胳膊四条腿,哪能看得住全村人?”
“再说你年纪轻轻的,说话也太冲,太霸道,这不纯纯逮着我们老实人捏软柿子呢?”
“牛二娃子,张老三他俩也是正经生产队队长,他俩管的队咋啥事没有?你咋不找他俩掰扯?”
“你自个儿成天扎在七里村死磕,十天半拉月不回丰收村一趟!”
“屯子里出点鸡毛蒜皮的乱子,大事小情,老百姓找你帮忙压根找不着人影!”
“现在你回来了,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找我们算账,甩锅给我们,你早寻思啥去了?”
这帮人你一嘴,我一嘴,叽叽喳喳,七嘴八舌,把所有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不仅不认错,不担责,反倒倒打一耙,张嘴就数落陈铭这个村长不称职。
听完这帮人颠倒黑白,蛮不讲理的鬼话,陈铭当场直接被气笑了。
他就那么静静站在原地,嘴角挂着一抹凉飕飕的冷笑,一言不发,就瞅着这帮人表演。
旁边的老戴村长,一辈子扎根丰收村,护着丰收村,实在听不下去这狗屁混账话。
气得老人家胸脯子一鼓一鼓的,老脸涨得通红,浑身气得突突发抖。
“瞅瞅你们一个个说的这叫啥王八犊子嗑!这他妈也叫人话?”
“人家陈铭回村整治歪风邪气,救咱们丰收村,这还做错了?”
“难不成就任由屯子人天天赌钱耍牌,输得倾家荡产,外债累累,妻离子散你们就舒坦了?”
“你们当初当这个生产队队长,是老百姓实打实投票选出来的!”
“人家老百姓是信得过你们,指望你们带大家好好过日子,不是让你们包庇赌局祸祸村子的!”
“我现如今虽说退下来,不干村长了,可我在丰收村干了一辈子村干部!”
“我眼不瞎,心不凉,绝不可能眼睁睁瞅着好好一个村子,让赌局霍霍得烂透!”
“再这么任由你们纵容下去,人心烂透,家底造空,咱们丰收村直接嗝屁朝天!彻底完犊子!”
老戴村长越说越激动,气血一个劲往上涌,抬手狠狠一巴掌拍在老旧木桌上。
桌子被拍得哐哐直响,桌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紧接着老人家就咔咔一顿剧烈咳嗽。
岁数大了,身子骨经不起这么急火攻心,一点气都生不起。
陈铭见状,赶紧紧步上前,伸手轻轻给老戴村长顺着胸口,拍着后背顺气。
语气沉稳,耐心安抚着暴怒又伤身的老人家。
“老戴叔,你赶紧消消火,压压气。”
“多大点破事,犯不上跟这帮糊涂虫生气,真气出个好歹太不值当。”
“这事有我顶着,有我全权管着,天塌不下来,你老踏踏实实歇着就行。”
老戴村长好不容易喘匀了一口气,还没等平复下来。
对面的刘国成眼珠子一转,立马接茬搭话,嘴里的嗑呛人至极,半点尊老的规矩没有。
“老戴叔,你都退下来养老的人了,就好好在家颐养天年!”
“一把年纪还搁村里瞎掺和闲事,乱插嘴,咋的,还想重新上台接着干村长啊?”
“你要是真有那本事,真想管事,你就把这烂摊子全盘过去自己收拾!”
“你要是揽不了,管不动,就立马把嘴闭上!这儿压根没你说话的份!”
这番话狂妄至极,刻薄至极,当场就让现场气氛彻底降到冰点。
陈铭眼神唰的一下彻底冷透,猛地转头,狠狠一眼剜向刘国成。
眼神凌厉得跟刀子似的,死死钉在刘国成脸上,压迫感瞬间拉满全屋。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非得张嘴赛脸找不自在是吧?”
“老戴叔德高望重,一把年纪,为村子操劳一辈子,轮得到你个晚辈呲哒教训?”
“刘国成,我看你是日子过得太顺遂,赛脸赛得没边,嚣张得没边了!”
“你真当我常年不在村,丰收村里头所有猫腻,所有烂事我都一概不知?”
“我二叔辛辛苦苦种地一年的血汗钱,六百多块,一分不剩全输干净!”
“在哪输的?就是在你家炕头上输的!这个害人赌局,就是你亲手支棱起来的!”
“你身为正经生产队队长,不想着领乡亲们踏踏实实种地过日子,奔好日子!”
“反倒在家私设赌局,坑骗乡里乡亲的血汗救命钱,你他妈还算个人吗?”
陈铭这下是真彻底急眼,真火了,迈开大步,怒气冲冲直奔刘国成就冲过去了。
剩下那三个生产队队长,一看势头不对,陈铭动真格的了。
立马呼啦一下全部往前一拱,齐刷刷挡在刘国成身前,抱团护着自己人。
眼瞅着两边人马就要当场掐架,硬碰硬,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边上的牛二娃子,张老三,庞显达一行人,也瞬间炸毛,直接往前冲。
稳稳挡在陈铭身前,跟对面四个队长正面硬刚,死死对峙,两拨人彻底杠住。
“咋的?你们扎堆抱团,还想跟陈村长动手撒野?”
“我看你们今天谁敢动陈村长一根手指头!”
“敢伸手,我当场给他手指头撅折,胳膊掰断,我说话绝对算数!”
牛二娃子梗着粗脖子,扯着大嗓门嗷嗷吼,浑身都是山里人的凶悍蛮横劲儿。
“我常年上山打猎,豺狼野豹子我都没怵过,没怕过!”
“就你们这几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怂货,我压根不放在眼里!”
张老三体格高大壮实,直接把大体格子往前狠狠一横。
硬生生把对面一个队长怼得死死贴在土墙上,半点后退的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