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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铁血练兵,三百影军成!

    楚凌霄收下三十个人的第二天。

    天还没亮,山坳里便响起了哨声。

    第一眼看去,是一排歪歪扭扭站在泥地里的残兵。

    有人拄着木棍,有人扶着旧刀。

    昨夜刚跪下时的热血散干净了,腿脚也软了。

    楚凌霄站在他们面前,周身透着肃杀之气。

    “跑!”

    三十个人愣了一下。

    楚凌霄抬手指向远处的黑林,声音冷得没有半点起伏。

    “跑到日头出来,再跑回来。”

    几个残兵互相看了看,咬牙冲了出去。

    最开始还能听见脚步声,渐渐便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有人伤了腿,刚跑过一段陡坡便摔进泥里。

    他看见前面的人越跑越远,心里窝起了火。

    什么鬼面将军,会不会练兵?

    自己明明腿有伤,还叫我跑?

    “我不行了……”

    那人扶着树干,胸口剧烈起伏。

    话音刚落,黑林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几双泛着红光的眼睛,在雾气里睁开。

    那是几只被尸气侵染的山狼,皮毛脱落,嘴角挂着黑色涎水。

    残兵们握紧兵器。

    面对恶鬼,他们怕得要死。

    第一只尸狼突然窜出。

    刀疤老兵抬刀格挡,狼爪撞在刀背上,震得他手腕发麻。

    第二只尸狼从侧面扑来,直奔他的咽喉。

    他退了半步。

    脚下泥地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倒。

    尸狼张开嘴,腥臭气息扑到脸上。

    刀疤老兵瞪大眼睛,抬起独臂挡在面前,已经来不及挥刀。

    嗤!

    一道枪影从林外贯入。

    枪尖刺穿尸狼的下颌,将它整个挑离地面。

    楚凌霄手腕一抖,尸狼砸在旁边的石壁上,脑袋当场裂开。

    她抽枪回身,扫过那名摔倒的老兵。

    “站起来!”

    老兵咽了口唾沫,撑着地面爬起。

    “将军,俺……”

    “你死了,我不会替你收尸。”

    楚凌霄没有看他,抬枪指向剩余的尸狼。

    “给我杀光!”

    这一次,没人再说什么。

    尸狼从三面围来,也容不得他们说什么。

    三十名残兵被迫收拢阵型,盾牌破旧,刀枪长短不一,配合更谈不上默契。

    有人挡住正面,有人从侧后刺击。

    第一头尸狼被砍断前爪,翻滚着咬住一名士卒的小腿。

    那人闷哼一声,抡起短斧,接连三下砸碎了狼头。

    第二头尸狼扑向后排,两个死囚同时伸手,一人抱住狼腰,一人将断刃捅进它的眼窝。

    尸狼挣扎着把其中一人掀翻。

    楚凌霄的枪尖擦着那人的耳侧掠过,钉死了尸狼。

    她收枪时,枪杆已经微微弯曲。

    “乱七八糟!”

    三十个人喘着气看向她。

    “再来!”

    ……

    接下来的日子,山坳里再没有睡到自然醒的时候。

    天未亮,负重奔袭。

    日头升高,徒手拆招。

    入夜之后,披甲巡林。

    楚凌霄把他们分成三队,每队十人。

    有人负责探路,有人负责设伏,有人负责引鬼。

    她从不因为这些人身体残缺便降低要求,反倒把每个人身上的缺口都逼到极致。

    断了两根手指的人,练短刀。

    跛腿的人,练伏地突袭。

    左眼瞎掉的老兵,被安排站在最前面听风辨位。

    有人觉得荒唐。

    结果第三夜,十几只恶鬼从岩缝里钻出,专挑众人视线死角扑杀。

    那名独眼老兵抬手便是一箭,箭头穿过黑雾,钉入一只恶鬼的眉心。

    他自己也被另一只鬼抓破肩甲。

    剧痛让他脸色发白,却没有退。

    “左边,还有两只!”

    后排刀手迅速补位。

    破刀斩进鬼躯,黑血泼了满地。

    楚凌霄立在远处,直到最后一只恶鬼被钉死,才收回视线。

    “听得不错。”

    独眼老兵嘴角刚动了一下,便听见她继续开口。

    “手慢了。”

    那点笑意僵在脸上。

    刘年在旁边看得直咧嘴。

    夸一句会死吗?

    他看着楚凌霄转身离去的背影,又觉得这话到了她嘴里,已经算是很重的奖赏了。

    训练中途,逃兵出现过两次。

    第一次,是一个刚入营的新卒。

    他原本在楚家军中服役,因战时摔断了腿,被发了几枚铜钱赶回乡。

    来到山坳后,他只熬了几日,便趁夜偷走一匹马,想从后山离开。

    楚凌霄在营门外等着他。

    黑旗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马蹄声从远处逼近。

    那新卒见鬼面将军拦路,猛地勒住缰绳,手掌按向腰间短刀。

    “将军,我只是回家。”

    “军令说过,入营之后不得擅离。”

    “凭什么?我又没签卖命契!”

    新卒咬着牙,眼中尽是不甘。

    楚凌霄看了他片刻,伸手拔出长枪。

    “你有一息拔刀。”

    枪尖落下。

    那人刚摸到刀柄,眉心便多了一个血洞,身体从马背上栽进泥里。

    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只有马匹受惊,撞进旁边的木桩。

    众人从营帐里冲出来,望着地上的尸体,皆是大惊,却无人敢说什么。

    楚凌霄收枪,甩了甩枪尖上的血滴。

    “既然选择跟我,就没有退路。”

    她看着那些脸色发白的残兵。

    “逃兵,斩立决!”

    这句话压在山坳里。

    从此以后,再没人试图离开。

    第二个逃兵更聪明。

    他没有跑,只是在夜巡时故意带偏队伍,想借恶鬼杀掉同伴。

    结果被那名独眼老兵提前听出林中异响,众人反过来将他按在了火堆旁。

    他承认得很快,甚至说自己只是怕死。

    楚凌霄没有发怒。

    她拔刀,砍下了他的头。

    头颅滚到火堆边,眼睛还睁着。

    “怕死可以。”

    楚凌霄甩掉刀上的血。

    “害死同袍,当斩!”

    这次没人觉得她残酷。

    他们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地,手掌不自觉地握紧了兵器。

    楚凌霄给他们立下的规矩很少。

    临阵不得乱。

    受伤不得藏。

    同袍未退,自己不得退。

    粮食按功分配,武器由活下来的人继续使用。

    规矩写在一块破木板上,歪斜地钉在营地中央。

    有人识字,便一条条念给其他人听。

    没人识字,便记住楚凌霄每次惩罚人的方式。

    惩罚,她说到做到。

    但承诺的奖励,也会给。

    山中猎到的野兽,她让人剥皮分肉。

    自己的钱粮用完了,便下山买米,回来时肩上扛着两袋,身后还拖着一车粗盐。

    那一夜,营地里第一次煮出了带肉的热汤。

    三十个人捧着碗,吃得头也不抬。

    有个年轻人狼吞虎咽,差点把碗底都舔穿。

    楚凌霄从他身边走过,脚步停了一下。

    “慢些。”

    年轻人立刻坐直。

    “将军,俺……”

    楚凌霄转身离开。

    “没人跟你抢。”

    刘年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嘴硬成这样,难怪这些人愿意跟她卖命。

    只是这些人还不知道,他们面前的这位,可是九都王朝镇国大将军的女儿。

    而这位千金,自从上来这山,便再也没有回过家了。

    后面的日子,楚凌霄亲自教他们枪法,也教他们如何在狭窄地形中结阵。

    她没有拿出完整的楚家兵书,只凭记忆在泥地上画出一道道阵线。

    盾手站哪里,长枪从哪一侧递出。

    受伤之后由谁补位,前排溃散时后排如何接住。

    讲到关键处,她会停下来,抬脚抹掉半边阵图,重新画上一条路线。

    “这里不能依赖中军。”

    “敌人若从侧翼压进来,阵首要自己活下来。”

    “来,我再讲一遍......”

    这些阵法,都是被她重新改良过的。

    虽有些在楚家军待过的老兵看得眼熟,但经过详细讲解后,发现有很多不同之处。

    就这样,她日复一日地教导,日复一日地训练。

    一个月后,第一批残兵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断腿的人能拄枪奔袭。

    缺耳的人学会了辨认恶鬼的脚步。

    曾经握不稳刀的年轻人,已能在黑暗里一击刺穿鬼物咽喉。

    他们依旧穿着旧军袄,甲片也大多拼接而成。

    站在一起时,仍然谈不上威风。

    可那一双双眼睛,已经锐利得像刀。

    楚凌霄没有停。

    她带着第一批人下山,去接触那些被军营赶出来的残卒,去找受过冤屈的民夫,去找愿意拿命换口饭吃的人。

    第二批来了五十多人。

    第三批接近百人。

    有人听过鬼面将军的名声,跋涉数日赶来。

    有人只是走投无路,站在山门前时还在犹豫。

    楚凌霄只给他们一把旧刀和一碗热粥。

    吃完,留下。

    不吃,离开。

    没有誓言,也没有赏银。

    山中的训练,越来越响。

    木桩断了换新的,盾牌裂了重新钉。

    有人在巡逻时失去手臂,有人从恶鬼爪下捡回一条命,躺在营帐里养伤。

    楚凌霄会亲自去看。

    她从不说安慰人的话,只将药放在床边,再检查对方的手指是否还能握刀。

    三个月后,山坳里的营地已经连成一片。

    三百名士卒分成六队,昼夜轮换,进退之间有了章法。

    夜间点名时,三百道声音同时响起,震得山壁落下碎石。

    楚凌霄站在黑旗之下,目光扫过整齐列阵的队伍。

    她沉默了片刻。

    “我们该......取个名字了!”

    众人一听这话,都来了兴趣。

    可叫什么名字,这些大老粗开始面面相觑。

    楚凌霄抬头,看向四周沉沉压下的山雾。

    “影军!”

    两个字,不算响亮,却传遍了整座营地。

    “行于暗处,出刃无声。”

    三百名士卒闻言,同时抱拳,单膝跪地。

    “影军,拜见将军!”

    刘年站在虚无里,看着那杆鬼面黑旗缓缓升起。

    旗面破旧,边缘还缺了一角。

    可它立起来之后,山中的风好像都变得不一样了。

    楚凌霄比从前更忙。

    她亲自巡营,亲自改阵,亲自挑选斥候。

    夜里所有人都睡下了,她还会一个人站在沙盘前,将楚家枪阵拆开,又重新拼合。

    有时她盯着那几道阵线,一站就是很久。

    手里的炭笔断了,也没察觉。

    刘年看着她眼底越来越重的疲惫,胸口慢慢发闷。

    这哪是练兵。

    简直是在拿自己的命填。

    可楚凌霄只是换一支炭笔,继续推演。

    山顶的月色落下来,映在她的青面獠牙面具上。

    下方营地里,三百名影军正在进行最后一轮夜训。

    枪尖整齐抬起。

    盾牌同时落地。

    轰的一声,像一头刚刚睁眼的巨兽。

    楚凌霄站在山头,望着那片灯火,眼神逐渐变得迷离。

    “父亲……”

    她开了口,声音却被山风很快吹散。

    停了停,她又低声道:“总有一天,我会让您看到......”

    话没说完,远处忽然亮起一道赤色火光。

    紧接着,急促的马蹄声冲破夜色,直奔山坳而来。

    斥候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冲到山顶,单膝跪地。

    “将军,恶鬼军团有大规模异动!”

    楚凌霄抬起头。

    山外,群山尽头的黑云正在缓慢聚拢。

    是时候该让影军,见见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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