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李耀宗阴着脸拽着赵春枝回出租院。
赵春枝被拽的踉踉跄跄，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可李耀宗的脸色太可怕，赵春枝根本不敢说话。
“砰！”
回到出租院，李耀宗一脚踹开院门。
院子里。
原本今天该去上学的大妮二妮一个在院里洗衣服，一个在院里扫地。
李耀宗说读书没用。
已经让俩孩子辍学了。
听到动静。
俩孩子吓得瑟瑟发抖。
李耀宗有气没处撒，瞧见手里拿着扫把，直愣愣站在院里跟个傻子的二妮，瞬间气不打一处来，“老子虐待你了吗，天天看到老子跟见鬼一样！”
“爸……”
“滚开！”
李耀宗抬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完全没有收力气，二妮惨叫一声飞出去，瘦小的身子砸在院墙上，又顺着院墙滑下来，她痛的抱住肚子，身体蜷成一团。
“妹妹！”
“二妮！”
大妮和赵春枝一起扑过去，“二妮你咋样？”
“疼，二妮好疼。”
“哪里疼？”
“肚子疼，背疼，全身都疼……”
赵春枝心都要碎了，眼看李耀宗阴着脸走过来，她抱住李耀宗的腿哭，“耀宗，你要打就打我，别打孩子……”
“你踏马以为你跑的掉？”
李耀宗嘴巴疼的要裂开，越疼他就越愤怒，他揪住赵春枝的头发，拖死狗一样把她拖进屋，“你这个贱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你那嘴巴是干啥用的？让你冲人喊你爸妈家的点心卤肉里有大烟壳，你踏马跟个哑巴一样！”
“要不是你不中用，咱们会这么被动吗！到手的500块钱没了，还害老子挨成这样，今天老子非打死你这个丧门星！”
“砰！”
房门被踹开，又被狠狠踹上。
紧接着。
摇曳的木门里就传出李耀宗的怒骂，赵春枝的惨叫求饶，以及屋里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
“姐……我怕。”二妮浑身发抖。
“别怕，姐在呢。”
大妮自己也在抖，她紧紧抱住二妮，抖着嘴唇说，“我们要快点长大，长大了就好了……”
“长大就好了吗？”
二妮窝在大妮怀里，“姐，我们还有机会长大吗？”
“……”
大妮茫然。
她也不知道。
爸脾气暴躁，在家稍有不顺心的地方就打人，只要他在家，大妮二妮大气都不敢喘，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可还是避免不了挨打。
大夏天。
姐妹俩穿的都是短袖。
瘦小的手臂上布满了细竹枝抽出来的印子。
瘀痕散开。
现在是大片大片的青紫。
这样下去，她们真的还有机会长大吗？
大妮也不知道。
“姐！”
二妮缩在姐姐怀里抽泣，“二妮想姥，想姥爷，想舅舅和两个小姨了……我们去找姥和姥爷好不好？”
大妮一个激灵，“爸知道会打死我们的。”
“呜呜。”
屋子里惨叫声不断。
二妮害怕极了，“姐，我们去找邻居叔叔们来救救妈好不好，再这样下去，妈会被爸打死的……”
大妮不敢去。
上次李耀宗被拘留，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就是这样打赵春枝的。
大妮二妮怕赵春枝被打死，哭着跑去找邻居帮忙，邻居们跑来拉架，说李耀宗再不停手，他们就去报警。
赵春枝本来还在哭。
听说邻居要报警，立刻跳出来说邻居不安好心，要送她男人进监狱。
那天之后。
不管赵春枝挨打的时候叫的多惨，邻居们都不来帮忙了。
街道和社区的领导也来过。
他们警告李耀宗不许再对赵春枝动手，李耀宗嘴上答应的好，等领导走了，又把赵春枝一顿毒打，说肯定是赵春枝去街道和社区找领导告状了。
吓得赵春枝跑到街道和社区。
跪求领导让他们别来管她家的事儿了。
两口子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领导能有啥办法？
时间长了别说管。
现在连看热闹的都没了。
大妮就明白了，找谁都是没用的，不但没用，她和二妮敢去告状，迎接她们的肯定是一顿毒打。
姐妹俩紧紧抱着彼此。
不知道过了多久。
屋里的惨叫声变得微弱起来。
姐妹俩缩在墙角，努力降低存在感……她们已经总结出规律了，每次妈被打的半死不活的时候，爸就会停手从屋里出来。
果然。
没一会儿，双眼喷火的李耀宗就踹开门从屋里出来了。
姐妹俩低着头不敢跟他对视。
李耀宗狠狠瞪她俩一眼，“讨债鬼，都踏马的是讨债鬼，要不是你俩赔钱货，老子也不会惨成这样！”
“……”
姐妹俩不敢吭声。
李耀宗骂完就走了，他嘴疼的厉害，要去医院看看嘴。
脚步声渐渐远去。
确定他离开了，姐妹俩牵着手小跑回屋里。
屋里一片狼藉。
桌椅板凳全被掀翻。
赵春枝嘴角出血，呼吸微弱，像块烂布一样躺在地上。
“妈！”
姐妹俩哭着扑过去，“呜呜，妈你咋样？”
“……”
赵春枝眼泪哗哗掉。
她忍着痛，挣扎着爬起来抱住俩孩子，“呜呜呜，我的命……咋这么苦，咋摊上这样的爹妈啊。”
大妮八岁了。
跟父母生活一年，她现在已经懂事了，“妈，我爸打的你，你怪我姥跟我姥爷干啥？”
“你不懂……以前你爸对我还是很好的，是你姥和你姥爷不愿意养你和二妮，你爸才开始打我的。”
赵春枝不敢怪李耀宗，只能把满腔怨恨落在父母身上。
可她搞错了一点。
以前李耀宗不打她，是因为那时候他们在老家生活。
那时候李贵在家里说一不二。
李耀宗跟赵春枝作为被压迫的一方，当然抱团取暖。
现在他们独立出来。
立场早就发生了变化。
“……”
是这样吗？
大妮隐隐约约觉得妈说的不对。
在学校的时候老师说过，养育子女是父母的责任，跟姥和姥爷有啥关系呢？
大妮搞不懂。
但她和二妮都不想挨打，也不想看着妈挨打了。
大妮鼓起勇气，“妈，你跟爸离婚吧。”
“啥？”
赵春枝愣住，她声音陡然拔高，“咋能离婚呢？离婚了你和二妮就没有爸了啊，没爸的孩子多可怜？妈为了你们两个忍辱负重，你咋能说这种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