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女人没有继续脱。
她们把和服的外层叠好放在脚边，只剩下那层薄薄的白色衬衣和一条短裤，光着脚站在碎石地上。
然后她们开始动，动作很慢，手臂抬起又放下，腰肢轻轻扭转，脚步在地面上踏出极有规律的节奏，像是一种古老的舞蹈，又像是一种仪式。
王大力盯着她们看了几秒，忽然感觉到一股极微弱的气机波动从那几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
那波动不是真气，也不是阴气，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像是生命力本身在以某种方式被抽取、被引导。
那九个女人跳着跳着，脸色开始发白，嘴唇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但她们的动作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快，脚下的节奏越来越急。
王大力心里一沉。
这几个女人是被当成祭品了。
操他妈的，渡边雄二这个老畜生，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让她们活着出山。
她们被带进来，就是为了在这几个节点上充当引子，用某种仪式把洞里的东西激活或者打开。
王大力攥紧了手里的钢珠，指节捏得嘎巴响。
可他没动。
洞里的渡边雄二和那两个高手随时可能出来，他要是现在冲出去，不但救不了那几个女人，还会把自己暴露在对方的围攻之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往上窜的火往下压了压，目光重新落回洞口。
洞里的光柱还在晃动，渡边雄二正蹲在洞壁前面，用一把小刷子仔细清理着一块被泥土覆盖的纹路区域。
山田一郎在旁边举着灯，那两个高手一左一右守在洞口内侧。
王大力盯着那两个高手的站位，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
洞口不宽，两个人并排站着几乎把通道堵死，如果他硬冲，必须先放倒这两个人才能进洞。
那两个高手的实力他在路上见过，一个拔刀速度极快，一个脚力惊人，正面硬拼的话，他没有把握在几秒之内解决掉两个人而不惊动洞里的渡边雄二。
再等等，再等一会儿，等他们从洞里出来，等他们注意力分散的时候再动手。
就在这时候，洞里的渡边雄二忽然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激动。
“找到了，这里有一块完整的拓片，上面刻的是那东西的方位。”
山田一郎赶紧凑过去看了一眼，低声问了一句，“会长，那是不是就不用再去下一个点了？”
渡边雄二摇了摇头，“拓片上的方位跟羊皮纸上记的第三处对得上，那个点才是真正的入口。前面这几处都是障眼法，用来消耗我们的时间和精力。走，去第三个点，别再耽搁了。”
障眼法？
王大力心里冷哼一声，老东西，你怕是不知道，你自己才是那个被牵着鼻子走的。
渡边雄二转身朝洞口走来，山田一郎和两个高手跟在后面。
王大力赶紧缩回乱石后面，把身子压得更低，只从石缝里露出一双眼睛。
渡边雄二钻出洞口，一眼就看见外面那九个穿着白衬衣跳着舞的女人。
他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偏头看了山田一郎一眼。
“还没结束？”
山田一郎看了看那几个女人，又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低声说，“快了，再有两三分钟应该就能收尾。”
渡边雄二没有说什么，站在洞口旁边等着，目光落在最前面那个穿浅粉色和服的女人身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女人跳到最后几步的时候，身体明显撑不住了，膝盖一软，整个人朝前栽了下去，额头磕在一块碎石上，渗出一丝血线。
但她没有停下来，双手撑着地面，继续把最后几个动作做完，然后整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其余八个女人也陆续停了下来，有的跪在地上，有的侧躺着蜷成一团，都在喘着粗气，脸色白得吓人。
山田一郎走过去挨个探了探鼻息，然后转身朝渡边雄二点了点头。
“都还活着，只是脱力了。”
渡边雄二嗯了一声，朝那几个穿黑色冲锋衣的汉子抬了一下下巴。
“带上她们，去第三个点。”
两个汉子走上前，把那九个女人一个一个从地上拽起来，架着胳膊拖着走。
那些女人连站都站不稳，光着的脚在碎石上磕磕绊绊，有的脚趾已经磨出了血，但没有一个人出声，只是低着头，任由自己被拖着往前挪。
王大力趴在乱石后面，看着这一幕，手指把掌心里的钢珠攥得发烫。
他心里头那股火已经烧到了嗓子眼，可理智告诉他不能冲动，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救不了人，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忍，再忍忍，等到地方了，等到他们把底牌都亮出来了，再一锅端。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从那些女人身上收回来，重新锁在渡边雄二的背影上。
队伍重新收拢，朝东北方向更深处走去。
这回他们走得比之前快，渡边雄二显然对第三处那个点志在必得，步子迈得又急又稳，连带着后面的人也加快了速度。
那几个被架着的女人踉踉跄跄地跟着，木屐早就掉了，光脚踩在碎石和荆棘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血印。
王大力等队伍走出百十米远，才从乱石后面站起来，远远地缀在后面。
他不再走直线，而是从侧面绕行，借着山坡上的树丛和岩石遮掩身形，始终保持在寻踪术的感知范围之内。
王铁山的气息还在前面，跟那九道微弱的气息缠在一起，缓缓朝白龙山腹地移动。
走了将近四十分钟，前方的地势越来越陡，林子也越来越密。
树冠几乎把天遮死了，林下光线昏暗，只能靠偶尔从叶缝里漏下来的光斑辨认方向。
王大力跟在后面，脚下的腐叶层越来越厚，踩上去软绵绵的，每一步都带起一股潮湿的霉味。
忽然，前方的队伍停了下来。
王大力也收住脚步，侧身闪到一棵合抱粗的栎树后面，探头往前看。
队伍停在一片巨大的石壁前面。
石壁高约四五丈，壁面平整光滑，像是被人工打磨过，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比前两个洞里的加起来还要密集。
石壁正中央有一道拱形的门洞，门洞上方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图案中央是一只张着嘴的兽首，嘴里衔着一颗拳头大的凹槽。
渡边雄二站在石壁前面，仰头看着那个圆形图案，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转身朝山田一郎伸出手，山田一郎从背包里取出那卷羊皮纸，双手递过去。
渡边雄二把羊皮纸展开，对照着石壁上的纹路看了一阵，然后激动的哈哈大笑。
“八嘎，这里就是我们大日本帝国崛起的希望。”
“山田君，可以献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