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拉省,杜特庄园。
直升机在白底金边的杜特庄园停机坪降落。
明穗推着陆熠臣的轮椅从飞机上下来,后面跟着照月。
霍晋怀被绑架,薄曜身体恢复不久还开着战机去追。
女人脸色不太好看,两天没闭眼了。
花美丽发来舆论数据报告,显示安帕三世继续在马尼拉煽动舆论。
句句不提北港爆炸跟霍家有关系,句句引导又所有人觉得是霍家干的。
想把霍家踢走,影响自己全盘布局。
脏水越泼越脏,已有外沿国际趋势,更会对家族将来国外生意起连锁负面反应。
所以今天必须说动杜特,一个甚至利益关系都不在北港,不缺钱不缺势的权贵。
任务难度巨大,照月神经紧绷到面色发白。
陆熠臣脸色也不太好看,薄曜跟秦宇把心腹玛颂打成重伤,自然知道照月找的求救人是薄曜。
走了两步,照月手机响了起来,眉心揪起的低唤了声:“妈。”
顾芳华彻夜没睡,嗓音有些沙哑:
“菲大使馆的人都来给你爸爸道歉了,现在闹得很严重,你大哥那边现在怎么样了,你知道吗?”
照月走到一边去,手掌捂在嘴边:
“薄曜设局成功拦截,现在迫降斐济岛跟桥本斡旋,人还没彻底救出来。
对方用大哥的命跟整架飞机乘客的命要挟,索要一架直升机,薄曜也在现场参与救援。”
顾芳华靠在沙发上浑身无力,心口略微一松:“薄曜也在啊,那我放心些了。”
挂断电话,照月走到陆熠臣身边说:
“双边贸易你也投了资,用上自己的资源推动两边合作。
如果霍家拿不下北港这块地,许多合作也就无法展开,也为你的资源信誉带来损失。
陆熠臣,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今天你我只能合作,将杜特也拉下水来,只有他的力量才能与安帕家族抗衡。”
达拉省山风阴凉,拂过陆熠臣清瘦的面庞,眼角漾开阴恻恻的笑:
“霍翎,你已经冷血到不像个女人了。”
明穗在一边看着,有时候真是不理解老板。
那些像女人的,哄他开心的,他又觉得人家很贱。
霍翎这样的财阀之女,怎么可能贱贱的哄男人开心嘛,他又不乐意了。
杜特管家前来,照月敛起清冷神色,走到轮椅后方推了起来,温婉笑道:
“管家先生你好,今日前来打扰杜特先生,麻烦你引路了。”
明穗跟在后侧走着,不得不说霍翎还是有手段的。
没用女人对付男人的招数,与陆熠臣只剩下利益博弈。
偏生她走的每一步都非常精准。
知道陆熠臣也不是全然的傻子,入了霍家这局,已经付出精力与金钱,知道合作会带来巨大利益。
谁都不想半途翻船,陆熠臣从不做亏本买卖。
走入杜特庄园,来到一栋酒庄的地下酒窖里。
照月推着陆熠臣的轮椅乘坐三层地下电梯,穿过层层木酒架才抵达酒窖深处的品鉴室。
嶙峋不平的青灰色石壁上,嵌着几盏西班牙复古风格的黄铜壁灯,室内光线压得昏沉。
照月抬眼看过去,一位体态匀称修长的中年男性悠闲坐在胡桃木品鉴台前。
穿一身浅绿色POLO衫,白色长裤。
一头黑发朝后整齐梳着,只剩鬓边有些银丝微闪,姿态斯文儒雅。
男人手里拿着根雪茄,跪在地上的少女正在为其点燃。
一股蓝烟在室内徐徐飘散起,杜特扭头看过来,视线落在陆熠臣膝盖上:
“扫黑署那个队长,要不要我派人给你做掉?”
照月脸部肌肉当即僵硬。
陆熠臣眼神在照月脸上扫了圈,嘴唇噙着一股笑意,又偏向杜特:“太太在,不说那些打打杀杀的。”
杜特吸了口雪茄,眯眼看了过来:“新婚也不办婚礼。”
陆熠臣牵起照月的手:“腿好了就办,到时候邀您来做主婚人怎么样?”
杜特低沉嗓音笑开:“好。”
总归是要寒暄几句,几人才坐了下来。
陆熠臣让明穗将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您老远在达拉省,马尼拉的事儿是不打算过问了吗?
竞选即将开启,任由安帕三世在那儿作秀?”
马尼拉社会新闻榜已经变了意思:
#人生而平等,共创美好马尼拉#;
#珊蒂娜,民族女英雄#;
#无惧华国权贵,为无数死去的本国人民抗争#
杜特拿过电脑看了两眼就放下了:“北港那边本来就是安帕家族的势力范围,我掺和做什么?”
照月坐在陆熠臣身边姿态端庄清雅,薄荷绿的丝绸长裙衬得人清丽温婉。
明穗细细观察,霍翎这是故意在视觉上削弱自己的谈判架势。
还提前做了人物心理分析,杜特疑心重,不吃硬,忌生,所以拉上了老板。
明穗在心里冷哼一声,一天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老是在背后做功夫。
酒窖里的红酒送来,照月主动蹲在桌前开瓶醒酒,自然的接过话来:
“杜特先生您说的没错,珊蒂娜在自己封地称王称霸也在情理之中,但事物存在不停演化的属性。
虽远在马尼拉,棋却是下的是整个菲禄吉国,野心巨大。”
杜特并未深思,只是略显诧异的看向陆熠臣:“您太太这是?”
照月落在醒酒玻璃瓶上的手指蜷缩一二,眼睛看向陆熠臣时略显慌色。
在这儿的谈判桌上,女人是没地位的。
加上杜特不信任自己,陆熠臣的态度变得非常重要。
男人伸手握住照月手臂将人拉回沙发上坐下,将照月手掌握在手心:
“太太在华国公关界深耕十年,前几天在家里跟我聊起最近发生的事,我个人认为是关系到杜特先生长远利益。
珊蒂娜背后有一个非常强大的日本公关公司。
短短几月,将她的政治人设塑造为接地气,亲民人设。
从最美扫黑女议员,到对抗国外财阀,为民请命的女英雄。
这样的公众人设,无异于便吃所有人群。
竞选即将开启,太太从公关角度评估,珊蒂娜已经在提前布局,将选票优势拉到了最高。”
照月紧绷的心脏稍松一二。
又抬起眼梢扫了杜特一眼,极速的捕捉到‘选票’一词说出后,杜特眉头皱了皱。
杜特重新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看了起来。
陆熠臣搭在椅托上的手臂,透过昏沉的视线在杜特脸上扫了一圈,又说:
“说句实在的,这个珊蒂娜非常强势且胆大。
她甚至无视安帕家族内部声音,想方设法赶走霍氏资本带动的双边贸易。”
杜特身体朝后靠去,将平板电脑扔去一边:“因为她背后的支持者让她必须这么做。”
锐利视线落去照月身上:“所以你太太着急了,家里生意做不成了,心慌了是吧霍翎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