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着防弹玻璃的三楼办公室,窗外一根翠绿棕榈树叶片耷拉下来,远处是阴沉绵绵的天。
立在窗下身姿温贵的男人,白衣黑裤,浑身透着一股疏离与冷意。
霍晋怀抱着双臂,背对身后来人:“港口拿下后利润可以再谈,你兼任CEO也行。”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冷咧咧笑开:“港口甚至都没拿下来,就在这儿开空头支票了?”
霍晋怀转身过来,脸上挂着淡笑:“拿不下来,说明你没资格做霍家女婿,你跟我妹妹也不用见面了。”
“你会不会太着急了点儿,我以为霍家会演到港口拿下来再来跟我做切割的。”
陆熠臣眉梢挑了起来。
自小在港城长大,霍家向来傲慢势大,今天表现得淋漓尽致。
霍晋怀居高临下的看着前方,寒潭似的眸带着上位者的冷傲:
“南美黑帮你支付的钱,我会超三倍给你,算是答谢。
早断了对彼此都好,生意上咱们依旧是朋友。”
霍氏集团拿地之前已经跟陆熠臣谈好,他作为第二大股东,资金是提前汇入账户,以表诚意的。
现在是霍氏集团拿捏陆熠臣,而照月捏在陆熠臣手里。
陆熠臣下颌线微微收紧,苍白无血色的脸散开戾气:“我们已经结婚,不见面就能掩盖这是事实?”
霍晋怀嗓音清冷:
“你要是聪明,就不会让我妹妹求到薄曜面前去;
你要是会做人,我妹妹就不会去医院;
你要是真的对她有情义,就不会做任何事都谈条件。
你不能总是一点真心不用,就想收割我妹妹的忠诚,喜欢,包括我们霍家的偏袒吧?
十年前你怎么对她的,你以为我们霍家失忆了?”
陆熠臣脸上狰狞的伤疤绷起又松开,笑出了声:
“一点真心不用?霍大老板,你跟你妹妹一样狼心狗肺。”
霍晋怀语速平稳,却透着一股天然的压迫感:
“这段婚姻还想继续下去,就给我收敛些。做点实事,将来霍家也好有人为你说话。
如果你继续让她不开心,我们霍家也有自己的手段。”
这场谈话不欢而散。
今日敲打陆熠臣罢了,否则他真以为霍家不管这个女儿了。
霍晋怀很清楚,陆熠臣与照月当前难以切割。
从商业利益与任务安全来说,照月是需要陆熠臣的。
大家都很清楚当前局势,就连薄曜也没对陆熠臣下死手。
霍政英一直以为自己妹妹可以轻松拿捏两个男人,这方面父亲是真不了解照月,她最不会迂回处理感情事。
而且薄曜在这里,照月在陆熠臣面前是演都不想演了。
昨晚听温瑜那么一说,就知道这二人关系快崩了。
这样下去,关系只会更僵。霍晋怀摇了摇头。
马卡蒂的一处顶奢公寓里,男人连续四十小时没睡,回来倒沙发上就睡着了。
醒来后已经是十个小时后,走去淋浴室冲完澡出来。
摸到手机才发现已经没电关机了,插上电开机后,才看见照月给自己打了二十几个电话。
一回拨过去,还没说话,女人焦躁的语声砸了过来:“你关机做什么,你要急死我吗!”
男人冒着热气儿的上半身往柔软的床上一靠,唇角勾了下,语声懒洋洋的:
“昨晚干嘛去了,跟陆熠臣谈情说爱去了?”
照月还在万米高空上,面前开着电脑,写一晚上稿子,也担心了薄曜一晚上。
女人深吸了一口气踏实落下,嗓音柔和下来:
“我快到美国了,在联合国有一场和平议题的演讲。
通过这场演讲把话题引到马尼拉恐怖事件上,需要高位发声做一个定性。
走得匆忙,就没碰上你。”
薄曜皱起眉头:
“你想定义贫民窟事件为恐怖事件,而非商业斗争爆发的爆炸,逻辑没错。
但这依旧无法为霍氏集团洗白,还是能溯源型号的弹片找到了?”
照月抿起唇,脸色有些凝重:
“这次演讲是世界发声口,比普通媒体以及官方背书,权威性与传播覆盖面要大很多。
弹片的确没有找到,但已经派人去找了,你不用担心。
是冯老担心找到弹片我再过来,时间就来不及了,所以先过来等。”
“呵,讲完了是不是就是世界和平大使了,霍翎小姐?”
薄曜说这话时已将身上水渍擦干,开始换衣服。
拉扯到手臂伤口,嘶的一声。
照月知道弹片对霍氏集团非常重要。
成功溯源型号,生产国,资金往来,就可以证明爆炸跟霍氏集团没关系,反而还能找到是谁干的。
有了这个铁证才是舆论反攻。
弹片,几乎决定了这场战斗的输赢。
“薄曜。”
照月看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字符,面对重重压力与难题,将话生生给咽了下去,这本是自己的任务。
薄曜已经很累了,高空追击把秦宇都吓得够呛,何况是一个身体才恢复不久的他。
对自己一句承诺,他就出去搏命,照月心脏受不了。
男人已经以最快速度穿戴好衣服,弹匣已上膛:“什么?”
照月眼尾发红起来,眸底晕开一抹水汽,喉咙酸涩的开口:“我好爱你。”
薄曜握着枪的手一顿:“嘛呢?”
照月泣声一笑:“让你多休息,躺着。
办了这么大一件事,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这样过去了?等我回来,给你准备个大大的惊喜。”
“成,我等着你回来跟我偷情。”薄曜锋利的眉骨线条柔了下。
人已经戴好黑色面罩,拉开房门迅速下车库,带着人赶去贫民窟。
照月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立即将薄曜送回国,这儿太危险了。
也很清楚,只要自己在陆熠臣身边一日,薄曜就绝对不会回去。
可短时间难以切割,纵使薄曜生气也得这么干了。
三小时后照月落地美国纽约,步履匆匆,赶赴下一个未知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