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强横
「陆震霆怎麽是去找陈成那小子的?」
「我没看错吧?陆震霆怎麽还对陈成行礼?还称陈师兄?」
「我记得陈成是《星辰榜》排行第四十吧?陆震霆刚刚跻身第十,这声师兄喊的,简直倒反天罡!」
「奇怪,季惊游怎麽也对陈成毕恭毕敬,敬称师兄?」
「乖乖————季惊游和陆震霆可是本届新人中最炙手可热的两个,他们怎麽都围着陈成转?」
在场众人惊叹连连,一道道看向陈成的目光中,都充满了探究与狐疑。
而在这些目光当中,还暗藏着一些充满敌意、乃至杀意的寒芒。
远端。
一群殷国子弟当中,为首的两人,正在压低声音交谈。
其中身披银色皮毛大衣、身形魁梧如小山一般的汉子,名叫霍满坤。
外门《星辰榜》排行第四。
他看上去少说有四十岁,但实际年龄还不到三十。
棕红色的络腮胡,紮成一个个小辫,缀着金银松石之类的宝珠。
换作是平常,他的装扮不会如此浮夸扎眼。
但,今天这种特殊的日子,死忠北殷的主战派,无一例外,都会盛装出席。
而在殷国的这些死忠主战派眼里,殇国的少年天才,就仿佛眼中钉肉中刺一般,必欲除之而後快。
原本他们谋划着名要对付季惊游。
但今天,他们的注意力,反倒被陈成吸引了过去。
「覃师兄,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季惊游和陆震霆入门《黑律刑雷经》,都与陈成那小子有关?
」
霍满坤眯着眼,远远盯着陈成。
他的目光之犀利,仿佛无形的利剑,要将陈成整个人直接洞穿。
旁边。
一个扎着狼尾辫,衣袍上点缀有白虎皮的青年,也同样死死盯着陈成。
这青年名叫覃谶。
外门《星辰榜》排行第一。
北殷死忠主战派在外门的绝对首脑。
过去七年,明里暗里、直接间接死在他手上的南殇天才,不下数十人。
「确实有这种可能。」
覃谶语气淡漠道:「先前,内门的林月师姐点名要杀陈成,我大殷武卫所也已将陈成列入《必杀榜》,他们确有先见之明————」
「————说起林师姐,快一个月没她的音讯了。」
霍满坤沉声说道:「她该不会出什麽意外了吧?」
「不知。」
覃谶略微摇头,语气淡漠依旧,眼底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你怎会不知?」
霍满坤愣了一下,皱眉道:「平日里,就你与林师姐走得最近,私下里,你们一起往小树林里钻,单单是我亲眼所见的,就不是一次两次了————」
「住口!」
覃谶语气陡然一冷。
霎时间,一股恐怖至极的无形威压,犹如山呼海啸,天塌地陷一般,朝霍满坤碾压下去。
「嘶————」
霍满坤瞬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瞳孔瑟缩,额角不断冒出冷汗,喉结更是连连翻滚口虽说,霍满坤在《星辰榜》上排行第四,与排行第一的覃谶看似相差不大。
但实际上,二人的实力压根不在一个层面上。
不夸张的说,覃谶只需一根手指,就能瞬间碾死他霍满坤。
那是绝对意义上的上位压制。
以至於,覃只需稍稍释放气场威压,就能让霍满坤变得如同老鼠见到猛虎一般,爆发出发自骨髓最深处的畏惧。
「药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覃谶冷声道:「刚才我只当你放了个屁,现在我要你吃回去,并且彻底烂在肚子里。」
「明白————明白————」
霍满坤连连点头,旋即连忙扯开了话题,道:「不止是林师姐,楚家兄弟俩,还有林云,他们全都没了音讯————而且,楚家兄弟俩和林云失踪前,是和陈成一起进山抓捕妖兽————」
「这还是秘密麽?」
覃谶道:「且不说这些事情是否与陈成有关,即便他就是无辜的,他也得死。」
「明白!」
霍满坤重重点头,道:「我这就去安排。」
另一边。
季惊游已经踏上战星台,准备挑战《星辰榜》排行第五的对手,李沉源。
台下。
陈成和陆震霆避开人群,单独交谈。
「陈师兄,宇文闵的下落,我父亲派了专人去查,虽然暂无消息,但我们会一直查下去!」
陆震霆低声道:「另外,我父亲说了,只要你接受,他愿意为你灌顶传功,助你争取《星辰榜》前十的位置。」
陈成语气平静道:「暂时不必,谢了。」
「陈师兄太见外了!对我和我父亲,你无需言谢!」
陆震霆正色道:「自从入门《黑律刑雷经》後,我在家族中的地位陡然拔高,太上家主亲自为我灌顶传功,还直接将我立为家族少主!」
「像陆少川那些曾经不把我放在眼里的家族子弟,如今都为我马首是瞻,就连我父亲在家族中的话语权都已大大提升!」
「此外,我在宗门内的地位也明显水涨船高,就连宗主他老人家,都有意将我收为弟子」
「以前对我爱搭不理的宗门中人,更是上赶着往我跟前凑,一个二个都快把我捧到天上去了。」
「到如今,我已踏上《星辰榜》第十,两个月後,若能在浩然盟外门大比中有出色表现,我的地位还能再度飙升!」
话到此处。
陆震霆眼眶微红,甚至有些哽咽,仿佛过去十三年的所有压抑憋屈,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他深吸了一口气,无比郑重地说道:「我能有今日,全是拜陈师兄所赐,我甚至愿意拿我这条命报答陈师兄!所以今後不管我做了什麽,陈师兄都无需言谢!」
「————你言重了。」
陈成拍了拍陆震霆的肩头,正欲开口说些什麽,注意力却顿时被战星台上的二人吸引了过去。
台上。
季惊游身缠青雷,踏罡步斗,以一种极为玄妙的身法,骤然朝李沉源迫近过去。
同样都是入门《黑律刑雷经》,季惊游所能凝聚的青雷,本质上要比陆震霆的白雷更胜一筹。
当然,最完美的,始终还是陈成的黑雷。
下一瞬。
季惊游抽出腰间佩剑。
原先的三阶宝剑惊潮,早已被淘汰。
此刻这把长剑,白玉为柄,剑身冰蓝,剑出有铮鸣啸动,更有寒芒迸发。
霎时间,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却又被那寒芒一刺,视线避闪。
「玄剑冰澜!」
台下立刻有人爆发出阵阵惊呼:「那是宗主他老人家年轻时用过的一柄高阶玄剑!」
「好家夥!宗主也太器重季惊游了!又是灌顶传功,又是赐下玄剑————这是当接班人在培养啊i
」
「妈的!羡慕死老子了!」
「轰!!!」
一道刑雷爆鸣悍然响起,瞬间盖过台下所有的惊呼声。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青雷化为一道长约丈许的庞大剑气。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斩出两道宛如空间裂缝般的白痕。
尖啸铮鸣与雷音共振,令得不少体魄强度稍弱的人耳膜如要撕裂般剧痛,即便用双手捂住耳朵,依然受不了,还必须加上罡抵挡声波,才能勉强扛住,有些实在扛不住的,只能朝远端退散。
远远看去,大有「一剑即出,众生退避」的既视感,无比震撼。
「这是宗主他老人家的独门剑道武学《七步赶山》!我的天————季惊游居然已经学会了————」
「季惊游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怪物————神窍皆明,入门《黑律刑雷经》,剑道天赋更是堪称绝顶————」
「难怪宗主他老人家会将季惊游当作接班人培养!」
「如若宗主持续对季惊游灌顶传功,十年之内,季惊游必能成为我北帝伏魔宗的首席大弟子!」
「握草啊————这待遇,这前途,我们普通人是真羡慕不来了————」
「唰!」
下一瞬,那道庞大的青色剑气,携山岳压顶般的威势,自上而下,骤然朝李沉源笼罩碾压下去。
剑锋尚未落定,单单是劲风余波,就已卷起飓风气浪,激得台下众人一退再退。
而置身於劲风压力核心位置的李沉源,此刻就仿佛整个人都被硬生生压矮了一截,双腿屈成马步,腰背也不堪重负地弯了下去。
但,即便如此,李沉源却并没打算认输。
只见,李沉源站稳脚跟後,双手交叉,分别从左右腰侧抽出一对短刀。
双臂甩出,刀锋十字交叉。
刀身相抵,十字中心不偏不倚稳稳接住青雷巨剑碾下的剑尖。
重压之下,李沉源的双腿、腰背皆为之巨震。
但最终他还是硬扛了下来,并没有被击垮,强提一股内劲,甚至反过来将那青雷巨剑硬生生顶起寸许。
看到眼前一幕,台下再次爆发出阵阵惊呼。
「真不愧是《星辰榜》排行第五的李师兄,一段时间没见他出手,如今怕已是八窍铸神境界後期了!」
「季师兄应该是八窍铸神境界前期,双方差距两个小层次————看样子,这一战有悬念了————」
「有个屁的悬念————季师兄压根没尽全力,李沉源却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这麽说,季师兄可以越两个小层次击败李师兄?乖乖————确实是个怪物!」
「我记得前段时间,陈成越三窍击败对手,那他岂不是比季师兄更厉害?」
「陈成确实厉害,只可惜,他不知道是吃错什麽药了,居然选择加入紫霄峰,修为境界被季师兄远远甩开,只怕这辈子都追赶不上了————」
「是啊————季师兄如今已将八窍铸神境界的修为巩固夯实,不出意外的话,宗主又要给他二次灌顶传功!」
「反观陈成,自己苦熬苦练,起码要多走几十年弯路,简直就是自毁前程————」
「一步错,满盘错————这就是人生————」
台下众人惊呼唏嘘不断。
台上。
季惊游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李师弟,你还不认输麽?」
「不————」
经过一段时间的角力,李沉源又被压矮了一大截,双臂开始不断颤抖,呼吸也又沉又粗,但,他的自光却始终坚定无比。
「也罢。」
季惊游轻叹了一声,旋即左脚往前迈出一步。
他脚步落定的瞬间,青雷巨剑陡然膨胀约莫一成。
剑身威势如山崩,雷芒蔓延如天裂。
「唔————啊————」
李沉源死死咬牙,还想硬撑。
然而,撑不过两息,他便已彻底破功,整个人被青雷巨剑强行推着後退。
双脚在地板上,硬生生型出两道砖石崩碎的沟壑。
颓势未减。
最终,他直接跌落到了战星台下。
虽然还勉强站着,但他手中那一双玄刀,已然寸寸绷断。
他握刀的双手,更是虎口绷裂,鲜血横流。
双臂衣袖碎成飞屑,露出青筋爆凸、肌肉充血的手臂。
「————这————这就是《七步赶山》?」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早已缩得如同针尖一般:「这才仅仅只是第一步————我————我认输了————」
「承让。」
季惊游抱了抱拳,旋即散去那道青雷巨剑。
转身。
下台。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回到陈成身边。
现场一片寂静,几息之後,方才爆发出阵阵山呼海啸般的惊呼。
而此刻,包括傅千重在内,现场不少内门弟子,都朝季惊游投来异样的目光。
覃谶和霍满坤看向季惊游的目光,也变得愈发凝重。
「奶奶的,这也太强了吧————如若季惊游继续向上挑战,我第四的位置只怕也难保————」
霍满坤死死咬了咬牙,又道:「覃师兄,我觉得对付陈成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全力搞定季惊游,才是我们的当务之「若是再放任季惊游成长下去,两个月後,他甚至有可能威胁到你的地位!」
「这我当然知道。」
覃谶冷声道:「可眼下的问题是,季惊游从不离开宗门,我们根本没机会对他出手。」
「实在不行的话————」
霍满坤眼神一冷,低声道:「对付非常之人,必得上非常手段!想要彻底铲除这个心腹大患,只能兵行险招了————」
另一边。
一对年轻男女,快步朝陈成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