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人,是在干嘛?”
乘警冷着脸,声音严厉,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众多乘客都摇头,戴帽子的男人更是连连摆手,脸上堆着笑,语气里带着点讨好:
“同志,我们只是在闲聊天,没干嘛,真没干嘛!”
“是啊是啊,就是聊聊天!”
“对对对,都是老乡,说说话而已!”
“我们就是问问这小同志钱够不够花,没别的意思!”
众多乘客七嘴八舌,都抢着说没干嘛,眼神却躲躲闪闪,不敢跟乘警对视。
这个年头,别说私下换外币了,就算偷偷做点小生意、倒腾点东西,都是不允许的。
政策管得严,谁要是敢顶风作案,轻则没收东西、挨批评,重则直接送劳改。
所以一听说乘警问话,大家心里都慌了,生怕被牵连进去。
乘警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带着点不屑:“不要以为你们干了什么我不知道,我早看在眼里了。”
这话一出口,乘客们更慌了,纷纷摆手,有的甚至往后退,嘴里念叨着:
“同志,我真什么都没干啊!”
“我就是来看看热闹,没参与!”
戴帽子的男人明显是个带头的,见势不妙,立刻连叫冤枉,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同志,您误会了!我们就是闹着玩呢,跟这小同志开玩笑的,哪敢真换外币啊!”
旁边几个乘客也跟着附和,拍着胸脯保证,有的甚至急得脸都红了:
“对啊同志!就是闹着玩的!”
“我们哪敢啊,政策摆在那呢,谁不知道啊!”
“就是开玩笑,您别当真!”
乘警冷笑一声,抬手指着戴帽子的男人,语气陡然严厉:“换外币,你胆子不小!”
“再说了,换外币就换,拿些不值钱的外币,当美元骗人,这,可不光是投机倒把这么简单!”
乘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骗人,严重的要直接枪毙!”
带帽子的男人心里咯噔一下,慌了神,但转念一想,这外币是冷门东西,乘警不一定认得,便壮起胆子,梗着脖子反驳:
“同志,话不能乱说!谁说外币不值钱?银行都承认的,你可不能乱讲!”
常昆没跟他废话,直接伸手拉过刚才那个换到外币,正揣在兜里偷乐的灰夹克中年乘客,从他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张外币,举在手里晃了晃:
“这个,就是你说的美元?我看这钱,有点像非洲那边的废纸啊!”
“什么?废纸?”
这话一出口,车厢里瞬间炸了锅。
众乘客都慌了神,七嘴八舌地围上来,有的伸手去摸自己口袋里的外币,急得直跺脚,脸都白了:
“同志,你说说,到底什么意思?这不是钱吗?怎么变成废纸了?”
“我刚才还想着拿回去换六十多块呢!怎么会是废纸?”
“同志,你可不能吓唬我们啊!我那是攒了几个月的工资换的!”
“我的天呐,这可怎么办啊!我家里还等着这钱买粮食呢!”
戴帽子的男人更是慌得脸色发白,额头上冒出冷汗。
这钱还真是非洲一个小国家的货币,几百张都换不了一块钱人民币。
他本来想着这些乘客没见过世面,肯定认不出来,没想到这个穿制服的男人,竟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强撑着镇定,嘴硬道:
“不是!你乱说的!我亲戚在外汇局工作,我认识这个钱,这就是美元!”
常昆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抬手招呼周围的乘客:
“不许放走他们一个!他们是骗子!特别这个带帽子的家伙,估计是个头目!”
骗子团伙统共就三四个人,可车厢里的乘客有几十号人,一听自己是上当受骗了,顿时都红了眼。
带帽子的男人见势不妙,几次想要往车厢连接处冲,都被眼尖的乘客伸手堵住,推推搡搡地把他往回拉。
他急得满脸通红,扯着嗓子喊:
“你少血口喷人!他们这些当官的,是要把咱们外币抢走!大家快点冲啊!冲出去就没事了!”
常昆冷笑一声,目光刀子一样扫过去:
“好啊!喧哗聚众闹事,你又多加了一条罪名!”
乘警从腰间摸出粗麻绳,往手里一勒,扯着嗓子招呼周围的乘客:
“来来来!大伙儿搭把手,把这几个骗你们钱的骗子,都给捆起来!”
有乘警发话撑腰,众乘客再扭头去看之前那个蹲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傻子”,哪还有半点傻样?
那家伙正缩着脖子,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趁着人群乱哄哄的档口,脚尖悄悄往过道那边挪,手还死死搂那个鼓鼓囊囊的破包袱,摆明了是想找空子钻出去逃跑。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这些人根本就是一伙的,从头到尾演双簧骗他们呢!
车厢里瞬间炸了锅,喧哗声差点把车顶都掀翻。
“还钱!把我的钱还给我!”
“那是我攒了三个月的工资,你赔我!”
“天杀的骗子!我那是给我娃攒的治病钱啊!你还给我!你还给我!”
“我就说天上不会掉馅饼!我还真信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后生拍着大腿,懊悔得直叹气,伸手就给了旁边的骗子一拳,“让你骗我!让你骗我!”
还有人偷偷伸出手,照着骗子的胳膊上狠狠掐一把,有的抬脚踹对方的小腿,恨不得把受的憋屈全撒出来。
常昆几步上前,一把将“傻子”怀里的破包袱夺了过来,拎在手里晃了晃,扯着嗓子招呼周围乱哄哄的乘客:
“大伙儿都冷静点!都拿好自己的外币,排好队,等会儿我给你们退钱!先把这几个骗子捆结实了,别让他们跑了!”
“对!对!先抓住这些骗子!”
“不能让他们跑了,吓得我心脏病都犯了,把他们送到劳改队!”
“劳改便宜他们了,送他们去打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