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家乡,若是遇到这种鬼天,是要出大事的。”
拓跋朗司马担忧无比的说道。
他搓了搓手,又把领口紧了紧,明明火堆烤得脸发烫,后背却一阵阵地冒凉风。
“能有什么大事,我们这么多能打的都在这。”
罗成靠在自己的银枪上,十分不屑的说道。
他也隋军出征,但从不参与是进是退的话题。
只要吕臻说什么,他就照做什么。
但拓跋朗司马的话,却是让他极为不服气。
今日李元霸和裴元庆交手,但他和大哥姜松还未出手呢。
“可能我们的习俗和你们不一样吧。”
拓跋朗司马也不反驳,自顾自的饮酒。
他喝得慢,一口一口地抿,眼睛却时不时往营外瞟。
众人说笑间,又有一支二十人的骑兵小队从他们身旁路过。
马蹄声哒哒地响过去,带起一阵浮土。
这支小队出了大营,一路往西探查。
火把在队伍最前头亮着,一晃一晃地往远处挪。
走了一段路,前头的火长却停了下来。
他勒住马,马鼻子里喷出两道白气。
火长举起手中长矛,指着远处黑暗问道:
“前边是什么东西。”
“野兽吧?”
一人望去,只看到了一双赤红眸子在晃动,于夜间格外的吓人。
那两点红光忽高忽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边来回踱步。
这里除了野兽以外,似乎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举起火把,驱散他。”
火长转过头对身后的人说道。
野兽怕火,火把越多,它越是不敢靠近。
几个士卒应声把火把举高,火苗子呼呼地烧着,把周围照出一圈暖黄。
“小心!”
一人抬起手,大惊失色道。
他手抬到半截就僵住了,嘴张着合不拢。
“什么?”
火长转过身,只见那对赤红色的眸子,正在向他们这狂奔而来。
那速度太快了,方才还在百步开外,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近前。
待近了众人才发现,那是个人。
不对,那东西穿着人的衣裳,使着人的兵器,可跑起来那架势,分明是一头扑食的野兽。
“杀!”
只听对方大喝一声,身形一闪已经扑了上来。
那一声吼震得近处几匹马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还未等众人作出反应,一道强有力的攻势便向他们袭来。
寒光一闪,快得根本看不清轨迹。
领头的火长还骑在马上,被寒芒刮过,连人带马被一分为二。
血泼出来的时候,半截马身子还往前冲了两步才倒地。
“怪物……”
有人嗓子眼里挤出这么一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火长!”
后边的士卒大喊一声,举起长矛策马而出。
他牙关咬得死紧,眼睛瞪得溜圆,明明怕得要命,还是把矛尖对准了前头。
还未等他靠近,那怪物便一跃而起,跳到了空中。
月亮从云缝里漏出半张脸,照得那杆画杆方天戟雪亮雪亮的。
噗嗤!
伴随着月光,那抹寒光从上到下,直接将他连人带马切成两段。
血雾在月光底下喷开,像撒了一把红沙子。
马的前半截身子栽倒在地,后腿还蹬了两下。
“狗子,快回大营,李家来袭营了!”
一人认出了李元霸,仍然是奋勇向前,为同伴拖延时间。
他一边喊一边把火把往李元霸脸上扔,火把撞在戟杆上弹开,火星四溅。
被换作狗子的人听后不敢犹豫,丢掉手里的武器便往大营内狂奔。
他必须把这里的事告诉同袍们,让他们赶紧做防备。
转眼间,这支二十人的小队,除了狗子逃走以外,其余人皆死在了当场。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人和马的残躯,火把掉在血泊里,滋滋地冒着白烟。
“嗬……”
李元霸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低吼一声。
他把画杆方天戟往肩上一扛,戟刃上的血顺着杆子往下淌,在肩头洇开一片暗红。
他甩开步子,向着大朔军大营的方向冲去。
脚步砸在地上咚咚作响,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像擂鼓似的,往大营那边滚过。
“开营门,快点开营门!”
狗子骑在马上,人未到声音已经先到。
他伏在马背上,整个人几乎贴着马脖子,双手死死攥着缰绳。
“怎么回事?”
守卫营门的士卒一边询问,一边将营门给拽开。
“李元霸来袭营了……”
狗子说了一句,急匆匆往营内赶。
他从马背上滚下来的时候腿一软,膝盖磕在地上,可他连疼都顾不上,手一撑地就又蹿了起来。
他光着一只脚,另一只靴子不知丢在了哪里。
脚底板踩在冻土上硌得生疼,可他像是完全觉不着。
凡是路过有人之地,他都重复着这句话。
“他说啥?”
正在篝火处烤火的裴元庆等人,看着从身旁冲过的狗子不由说道。
他方才正说到兴头上,被这阵风似的喊叫给打断了,脑子还没转过来。
“你聋啊,他说李元霸来了,赶紧动起来!”
宇文成龙人躺在门板上,但一听说李家袭营,顿时便激动起来。
尤其是李家前来,那李元霸肯定是冲在首位。
他上半身猛地一挺,腰腹一使劲,整个人直挺挺坐了起来。
那动作利索得跟他方才躺着哼哼唧唧的死样子判若两人。
“医学奇迹!”
单雄信指着宇文成龙的逃走的背影,嘴巴张大喊道。
他那只指着人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嘴张着合不拢。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觉得自己喝醉了。
可是他们就一个酒囊,这么一传递,一人能喝一杯都算多的了。
“娘的,李元霸他多个锤子!”
裴元庆心服口不服,身躯站起,随手把坐在屁股下边的擂鼓瓮金锤捡起来。
他弯腰的时候肋下伤处猛地一扯,嘴角抽了抽,但还是咬着牙把锤提溜起来了。
“大哥,去会会这李元霸。”
靠在银枪上的罗成转过身,顺手将银枪攥在手里。
枪缨一抖,散开一朵红,枪杆在掌心里滑了半圈,攥实了。
自从加入到吕骁之后,能打的都死的差不多了。
什么熊阔海,伍天锡,伍云召这些他没有见过。
罗士信他打不过,但李元霸就不好说了。
毕竟他们这边有这么多人呢,尤其是他的大哥,虽然力气不大,但胜在枪法好。
加上吕珩他们,还拿不下一个李元霸?
罗成心里盘算着,枪杆子在掌心里又转了半圈,枪尖微微上挑,那姿态像是已经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