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些日子,翻建的山神庙总算彻底完工了。
这不是山神爷给的任务,但陈永强觉得应该做这件事,受了人家那么多庇佑,总该有个像样的供奉之处。
做为发起人,陈永强一早就上了半山腰,绕着山神庙里里外外走了一圈,摸摸柱脚,看看檐瓦,心里头踏实得很。
疯道士经过这几天的休养,气色已经恢复了大半,正蹲在庙门口晒草药,见陈永强过来:“山神庙的事后面再说,先跟我去一趟蛰龙涧。”
陈永强知道疯道士是急着去清理现场那些蟒蛇精留下来的污秽,那些血迹和鳞片碎片若不处理,迟早要毒害山里的走兽飞禽。
两人沿着山脊穿过一片密林,不多时便绕到了蛰龙涧的洞口。
疯道士在洞口站定,从怀里掏出几张黄符,又往地上撒了一把朱砂,嘴里念念有词地踱了一圈。
陈永强站在旁边看着,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目光不自觉地往洞道深处扫了一眼,那里依旧黑沉沉的,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这洞口气息跟上次来的时候不太一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悄悄变了。
正想着事情,陈永强忽然听到疯道士在前面大喊:“永强,快过来帮忙!”
他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发生什么事了?”
疯道士站在阵眼旁边,一手捏着黄符,一手握着旧剑:“我刚才准备收起桃木令,发现蟒蛇精的魂魄藏在里面!”
陈永强惊讶:“蟒蛇精还没死透?”
疯道士解释:“肉身是死透了,但妖魂还在,正借着桃木令的灵气苟延残喘。要是让它炼化了这块令里的阳气,怕是要在里头养出个新祸害来。”
“那现在怎么办?”陈永强盯着那枚发着异光的桃木令。
疯道士用剑尖点了点令牌表面:“这桃木令是件难得的法器,你现在需要彻底炼化它,把你自己的一缕精气打进去,让它认你为主。”
“这样蟒蛇精的魂魄就会被封印在令中,既不能作乱,还能增强法器。”
“可我不会啊!”当初得到桃木令,陈永强只当是个加速空间生长的工具,压根没往炼化的方向想过,连口诀都不曾念过一句。
疯道士把剑往地上一插:“不会就现学。我教你一段炼器口诀,你跟着我念,用你平时运气的法子把精气往令牌里送。”
“记住了,你要是镇不住它,它就要反过来吞了你。”陈永强深吸一口气,在疯道士对面盘腿坐下。
他按着疯道士所授的口诀,将丹田里那股温热的气流引向掌心,一点点渗进桃木令的纹路之中。
起初还算顺畅,桃木令微微震颤,像在回应他的气息。
可正当他要将精气送入核心时,令牌骤然一凉,一股阴寒的凶气从内部猛地反扑上来,蟒蛇精的妖魂被惊醒了。
它感知到自己即将被彻底封死,在桃木令狭小的空间里横冲直撞,一股极强的怨念顺着陈永强的手指直往他手臂里钻,冰凉刺骨,像有一条看不见的蛇正沿着他的骨头往上缠。
陈永强的手臂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还能听见耳边隐约传来嘶嘶的蛇鸣。
疯道士见状,一手按住陈永强的肩膀:“守住心神,别被它带偏!”
又咬破指尖,在桃木令上飞快画了一道血符,“我以精血镇其煞气,你趁现在,把桃木令彻底炼化了!”
陈永强将全身气力汇成一股,像开闸的水一样灌进桃木令深处。
那股阴寒的挣扎在他体内猛地一缩,随即被他的压制。
桃木令亮起一层温润的暗光,然后又迅速沉寂下去,恢复了原本的木色,只是令牌表面多了一道极细的红色纹路,像是经脉一样蜿蜒盘绕。
疯道士收回手,吐出一口浊气:“成了。从今往后,这桃木令里关着的,就只是一条翻不了身的死魂了。”
陈永强低头看着掌心那枚令牌,能感觉到自己跟它之间多了一道微妙的联系,像是手里多了一把听命于他的锁。
“这枚桃木令,好像比之前更强了?”
疯道士把旧剑收回鞘中:“那是自然。蟒蛇精修行百年的妖魂被锁在里头,虽说是个祸害,可反过来也成了这令牌的一道煞气来源。”
“往后你这桃木令,不但能催发草木灵气,还能驱邪挡煞,寻常邪祟靠近三步之内,令牌自会发热警示。”
“要是碰上阴气重的地方,拿它镇一镇,比贴十张符都管用。”
陈永强把令牌仔细收好,站起身来往洞道深处看了看:“那里面那些血迹和鳞片,还处理吗?”
疯道士弯腰捡起地上的黄符残灰:“处理,一样都不能落下。”
两人便沿着洞道,一前一后地往里走。
陈永强说出心中疑惑:“道长,我总感觉这处山洞有古怪。”
“那两个逃犯明明跑进了蛰龙涧,可蟒蛇精肚子里翻了个遍,连枚扣子都没找着。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像是凭空蒸发了。”
疯道士闻言,放下手中的黄符,目光缓缓扫过洞道两侧的石壁,最后停留在深处那片被矿灯光柱勉强照到的阴影里。
“这山洞底下,怕是有另一层空间。”他蹲下来,用剑柄敲了敲脚下的地面,发出几声空洞的回响,
“你听,底下是空的。”陈永强也蹲下,学着敲了两下,果然听见底下传来闷闷的嗡嗡声。
他抬头看向疯道士:“你的意思是……这洞底下还藏着东西?”
疯道士没有回答,只从怀里掏出罗盘,指针在昏暗的光线里晃动着,最后稳稳地指向了地面的某个方向。
疯道士把罗盘托在掌心,沿着那片回音最明显的区域来来回回走了三趟,最终在一块布满青苔的岩板前停了下来。
他用剑尖撬开岩板边缘的泥土,露出下面一道窄窄的石缝,缝隙不宽,仅容一人侧身挤过。
陈永强把矿灯对准石缝照下去,灯光穿透狭窄的通道,隐约能看到下方是一间天然形成的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