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炎语气一转,轻斥道:
“知慕先生随星穹列车而来,是列车上的乘员,你怎么把人家认成仙舟的已故英烈了?”
“可是爷爷,他和瞬血烬虹的画像神似!”云璃一脸狐疑。
“…你在哪里看见的画像?”
“爷爷的私人相册……”
“咳咳咳——”怀炎老脸一抖。
景元目光诡异。
炎老,元帅定下过死命令,不得以任何形式泄露与传播瞬血烬虹的画像。
别说徒孙女,就算是亲孙女都不能宠溺至此啊……
察觉景元的视线愈发莫名,怀炎不由板起脸。
“你这丫头,竟然到处乱翻爷爷的东西……”
“那就是真的咯?!”
“当然不真,傻丫头,仔细感应,这位知慕先生身上没有仙舟天人族的气息,说明体内并无丹腑。”
怀炎摇头,语气笃定地否认。
“可爷爷您不也没有么?”云璃又问。
“…因为爷爷与狐人持明一样,本身就不是仙舟天人族。”
怀炎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丫头,这片宇宙很大很大,有着无数相似又相异的人。”
“或许他们的姓名、容貌、作风、善恶,人生行迹等都存在相似之处,但不是同一个人。”
“对,这点本姑娘可以佐证!”
三月七这时举起小手。
“杨叔最爱把这话挂嘴边了,从前给我们讲故事的时候,还说过姬子很像他故乡的某个人。”
不光姬子,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人。
——罗刹!
当杨叔从丹恒那得知,后者与祁知慕进入罗浮后,遇见并同行过一段时间的异邦人容貌,脸色都变了。
声称认识和罗刹长得很像的人,且不止一个,两个的行事作风都让人难评。
杨叔通过刻板印象判断:既然罗刹和…谁来着…似乎叫奥托?
对,是奥托,既然罗刹和奥托长了同一张脸,大概率不简单!
“将别人认作另一个人是非常失礼的行为,丫头,还不快向知慕先生赔罪。”怀炎语气多出几分严厉。
“哪里哪里,怀炎将军言重,云璃姑娘身为不知者,远不至担上赔罪一词。”
祁知慕淡笑摆手,看起来丝毫不介意。
不过,云璃还是规规矩矩看向他,弯腰鞠躬。
“对不起,知慕先生……”
虽说在道歉,可眼底深处那丝狐疑并未彻底散去。
就算相似又相异,容貌未免太像了点,双胞胎都不过如此。
“不碍事儿。”
祁知慕双眼眯起,俨然一副和气先生的模样。
景元瞳孔一转,脸上闪过歉意。
“诸位,我和炎老还有些事要商量,眼下,便让彦卿招待几位客人与云璃小姐先去客栈入住。”
“之后我会另选时机与各位畅谈,好好答谢星穹列车当初救助罗浮于水火之中的恩情。”
彦卿行礼:“是,将军。”
“真是客气,您都谢了好多回了。”三月七无奈笑道。
众人又是一番寒暄,景元又给彦卿交代安顿完客人的任务后,目送祁知慕等人离开司辰宫。
走道内,两道身影迎面行来。
擦肩而过的瞬间,其中一人睁开眯起的双眼,掠过一道精光。
直至身后脚步声彻底消失,貊泽看向身旁。
“椒丘,难得见你睁眼,刚才那伙人有问题?”
“可以有,可以没有。”
“说人话。”
“一直都是人话,来时,将军嘱咐过你我二人,留意星穹列车中的黑发之人,莫非忘记了?”
“记得,如此说来,目标有两个?”
“……”椒丘被呛了一口,无语道:“将军给的罗浮战报没看?”
“看了。”
“那你怎么没认出,其中一人便是龙尊饮月君的后世身?”
“我没见到谁有龙角。”
“……”
椒丘眼角一抽,只得重新眯上双眼,暂时不想再跟这根筋交流。
司辰宫大殿入口近在眼前。
刚靠近,听见怀炎的声音。
“都说曜青的天击将军一贯动如雷霆,先声夺人,今天这么迟到可不是她的作风啊。”
“怀炎将军此言差矣,敝上一早就到了,只是两位想必也有所耳闻,她的性情向来不受拘束。”
椒丘踏入殿内,语气掺着抹淡淡无奈。
“她一下星槎就跑了个没影,说有事要办,拦都拦不住。”
“想必两位就是曜青仙舟的使者了。”景元微微一笑。
“天击将军帐下幕僚,椒丘、貊泽,拜见两位天将。”
“有意思,客人到访不径直来见东道主,反倒是派人传信,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怀炎耐人寻味地看向椒丘。
“你说说,她有什么比来这儿更重要的事情啊?”
“敝上听说,罗浮之上鳞渊境中最近多了一处奇景,十分壮观,想来是赏景去了。”
“好个奇景,我来给你翻译翻译,景元,这小子是在阴阳怪气你呢。”
“怀炎将军言重了,在下不过是据实传达罢了,我家将军考虑到让两位久等不妥,先遣我们二人前来…待她赏景结束,便会亲自到访,向两位致歉。”
……
司辰宫外。
云璃不需要彦卿带路,刚出来就一溜烟没影。
祁知慕与列车组更不需要,都知道景元说的是客套话。
真要去客栈,不如去他的清心居。
彦卿还有任务在身,得跑一趟工造司,解决公司职员抗议货物被扣押一事。
众人闲来无事,便跟着去了。
路上,星实在忍不住心中好奇,开口询问。
“知慕…这个演武仪典,是不是有些不太对?”
“何出此言?”
“咱们和景元将军的关系也算熟,但刚才去司辰宫,我怎么感觉像走过场给怀炎将军看呢?”
这话一出,祁知慕偏头看了眼丹恒,微微耸肩。
那意思很明显:就说她可以看出不对的地方吧?
“严格意义上来说没有不对的地方,一场三方会面的试探而已。”祁知慕谈及真相。
“…试探啥?”星愕然。
“立场。”
“更迷糊了……”
“怀炎将军的试探,从见到我们开始就算结束,景元的试探,云璃出现后就算结束,而我们的试探——”
祁知慕顿了下,旋即一笑。
“很可惜,一旦确认怀炎将军的立场后,司辰宫内就没有了我们的试探目标。”
“景元确定怀炎将军不是来问责的,怀炎将军从一开始就相信他,至于我们,找出真正问责的那位天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