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声音四平八稳。
“好!跟我走!我叫乌塔!”
乌塔从地上爬起来掉头就走,步伐飞快。
三百多斤的汉子,硬是走出极快的架势,脚后跟溅起泥点子,大光头在前面一上一下的颠。
陈默跟在后面,视线从落荒而逃的背影上扫过,指节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大腿侧边。
踩断枯枝的声音在林子里回荡,拨开最后一片挂满黑果子的枝桠。
火光夹杂着肉腥味扑面而来。
黑石部落到了。
空地中央的篝火烧的劈啪作响,火星子乱窜。
扛着兽肉的汉子,正拖着木柴的女人,动作齐刷刷定在原地。
那身战术迷彩一出现,广场上安静下来,上百道视线戳过来。
“族长!族长!我把那个最不受欢迎的客人带来了!”
乌塔这一嗓子嚎出来,震的旁边木桩上的枯树皮直往下掉。
深处木屋的兽皮帘子被人一把掀开。
一个干瘦的老头踩着泥走出来,干枯的手指死死绞着白骨拐棍。
肩上的黑毛大氅,跟底下那帮人身上披的破烂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老头半耷拉的眼皮掀开一条缝,视线顺着眼角斜着滑下来,在陈默身上停了一秒,鼻孔里猛的喷出一股冷气。
“乌塔,你真是越来越没用了!居然把这种弱小又无礼的骗子往部落里领!”
老头握着白骨拐杖的手指猛的收紧,骨节泛白,下巴高高撅起,唾沫星子喷了过来。
“我们黑石部落安生的很!一点麻烦都没惹上!压根就不需要外乡人的帮忙!”
话音未落,陈默抬眼,鞋底猛的碾过石板。
黑影擦着篝火的边缘直插过去。
啪的一声闷响。
白骨拐杖砸进泥水里,火星子四溅。
老头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双脚已经悬了空。
陈默的手扣住那干瘪的咽喉,顺势往前一掼。
砰的一声,族长的脊背狠狠撞上后面的圆木柱。
广场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倒吸冷气声成片响起,部落的人本能的往后退,草鞋在石板上摩擦出嘶啦声。
乌塔的眼球几乎要凸出来,双手死死卡在自己脖子上。
“一把年纪,舌头要是捋不直,我不介意帮你捋。”
陈默语调没起半分波澜,右手纹丝不动,左手慢条斯理的探进口袋,夹出一颗指肚大小的黑果子。
在那干瘪的脸前,轻轻晃了两下。
老头浑浊的眼珠子在一秒内放大,眼角生生撑出猩红的血丝。
他干枯的双手疯狂去挠陈默的手臂,悬在半空的双脚乱踢乱蹬,鞋底在木柱上蹬下木茬。
陈默的大拇指准准顶住那下颌骨,指关节一折。
咔哒一声脆响。
下巴直接脱臼,老头的嘴不受控制的大张着。
左手食指微微一弹,黑果子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嗖的砸进喉咙眼。
手腕一抽。
黑毛大氅扑通砸进泥坑里。
老头双膝狠狠砸地,两只手不要命的往嘴里捅,十指抠着喉咙里的软肉,拉出带血的黏液。
胸腔剧烈抽动,发出嘶鸣。
可那果子遇水就化,半点渣滓都呕不出来。
陈默垂眼,将鞋面上的泥水在石板上蹭干净。
反手一抽,军刺滑出刀鞘,血槽在火光下流过一抹寒意。
“现在,能听懂人话了么?”
老头趴在泥里,胸腔剧烈起伏。
汗珠连成串往下掉,砸进泥水里。
他死命咬紧老牙,嘴唇都咬出了血,想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可声带疯狂震颤,沙哑的声音硬生生从齿缝里挤了出来。
“你……你这个魔鬼!你竟然给我喂诅咒之果!”
真话。
这句指控一出,广场四周的死寂瞬间被打破。
人群里抱孩子的几个女人呼吸一滞,下意识搂紧怀里的孩子拼命往后缩,草鞋底在石板上搓出刮擦声。
十几个部落战士粗喘着气,一把抄起腰间的石斧和骨矛。
十几道刃口齐刷刷对准陈默的后背,踏着重步不断逼近。
面对身后的杀意,陈默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握着军刺的手腕漫不经心的往下一压,刀尖精准的抵死在老头颈动脉处。
冲在最前面的战士脚步猛的顿住。
他们双眼死死盯着泛着寒光的刀锋,额角的青筋狂跳。
整个包围圈的人一动不敢动。
陈默这才慢条斯理的抬起眼皮,视线掠过这群不敢妄动的战士,最终落回身下的族长身上。
“黑水河的怪物,我替你们平了。”
“代价是——你们果林里所有的真言果,另外,暗火石和嗜血藤,也全归我。”
他语调轻缓,刀刃微微一偏。
“有意见么?”
老头眼皮直跳,脖子上的青筋突突乱蹦。
他双手揪住胸口的兽皮,用力到骨节发白,想要用疼来堵住不受控制的嘴。
他下巴直打颤,藏在心底的话全倒了出来。
“这是洗劫,那是部落所有的家底!”
“你比黑水河的怪物还要贪婪一万倍!”
地下指挥中心,田小雨趴在控制台上,手掌把桌面拍的啪啪作响。
“干的漂亮老公,瞅那老头现在心头直滴血呢,真话全逼出来了,一根草皮都别给他们剩!”
听着耳麦里的兴奋女声,陈默唇角微微勾起。
刀尖往前送了半寸,老头的皮肤被划破,血珠顺着血槽滑了下来。
“我问你,有意见么?”
老头的呼吸停住,那点刺痛顺着脊柱窜了上来。
他大脑空白了一秒,揪着兽皮的手指松开,整个人瘫软在泥水里。
“没……没意见……”
他闭紧双眼,眼泪混着泥水和冷汗,全流进乱糟糟的胡子里。
“只要你能杀掉怪物,部落的东西,全是你的。”
“早这么说不就结了。”
陈默手腕一翻,军刺入鞘,发出一声轻响。
他头也不回,视线定在一旁的乌塔身上,下巴微扬。
“黑水河,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