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砸出来的千分之一秒内。
备用载体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所有的伪装、嘴硬和侥幸。
在接触到李大壮那吃人般的眼神时,就像是一层脆弱的窗户纸,被极其野蛮地彻底捅了个稀巴烂。
“别扎!我说!我全说!”
备用载体扯着沙哑破音的嗓子,发出了犹如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他那双干瘪的手在半空中疯狂乱抓,却根本不敢触碰那根近在咫尺的金针。
李大壮手腕犹如生铁浇筑,稳如泰山。
针尖没有向前递进,但那股紫黑色的雷火高温,依然烤得备用载体眉心皮肉翻卷,冒出极其刺鼻的焦糊味。
“蘑菇屯的那些人……他们不在第七阵眼了!”
备用载体涕泪横流,黑血混着鼻涕糊了满脸。
为了活命,他像倒豆子一样把隐仙宗的老底全抖了出来。
“他们被送走了!顺着最高级的高维通道,直接送给‘牧神者’大人了!”
李大壮眼底的黑色魔火猛地一跳。
“送走了?”
李大壮的声音极低,透着刺骨的森寒。
“隐仙宗不是主子吗?你们这群自诩为仙的老狗,也得给人送货?”
备用载体一边剧烈哆嗦,一边拼命摇头。
“主子?隐仙宗算什么主子!”
他那张干瘪的老脸上,竟然极其难看地挤出了一丝极其悲哀和自嘲的惨笑。
“在下界那些凡人眼里,我们是高高在上的仙人。可在这条高维收割链上,我们就是一群负责记账的账房先生!”
备用载体生怕李大壮手里的金针扎下来,语速快得几乎咬断舌头。
“整个隐仙宗的职责,就是趴在这无头神尸的阵眼上,负责给现世和各大下位面的生灵造册!”
“圈养血食、核对斤两、记账装箱……我们只负责干这些最底层的脏活累活!”
他死死盯着那根雷火金针,极其彻底地把隐仙宗的底裤扒了个干干净净。
“真正的大头,是坐在高维维度里的‘牧神者’体系!”
“他们才是这片农场真正的主人!是整条产业链最终的买家和验收方!”
“我们把普通修士的精血抽干,熬成心源血精,当成定期的赋税上贡。完不成指标,隐仙宗上下全得被降维抹杀!”
李大壮单膝跪在废墟上,死死捏着金针,一字一顿地逼问。
“那老子的乡亲呢?为什么他们是特级血脉!”
“因为地脉气息!”
备用载体尖叫起来,声音里透着对高维意志的极度恐惧。
“他们身上沾着现世盘龙山最原始、最纯正的地脉龙气!”
“牧神者大人们根本看不上普通人的精血。他们要的是活体!”
备用载体大口呕着黑血,把那极其恶毒的终极计划全盘托出。
“那些高维的怪物无法直接降临现世。天道法则会排斥他们。他们需要最完美的‘活体容器’!”
“蘑菇屯的乡亲带着现世地脉的烙印,是最好的壳子。只要抽空了他们的灵魂,牧神者的意志就能直接鸠占鹊巢,毫无阻碍地降临下界!”
“所以他们是特级货!根本不用抽血,直接全须全尾地、通过最高级别的空间通道,移交给了高维验收方!”
死寂。
第七阵眼残破的核心空间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对死寂。
李大壮保持着捏针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脑海中那些杂乱无章的线索,在这一刻,就像是一块块散落的拼图,被极其野蛮地强行拼凑在了一起。
严丝合缝!
彻底合拢!
没有什么狗屁的新世界,也没有什么未知的套娃幕后。
这就是一条极其清晰、极其残酷、工业化运作的跨维吸血产业链!
冥煞教。
这帮养在现世的看门狗,负责在泥巴地里到处绑票、抓人。
隐仙宗。
这群躲在无头神尸第七阵眼里的所谓仙人,其实就是个收发站的账房。
负责圈养、放血、造册打标签。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牧神者”。
就是坐在流水线尽头的验收方。
他们张着血盆大口,按期收割着下界供奉上来的骨血和容器。
上下一气,吃人不吐骨头!
李大壮极其缓慢地站直了那道千疮百孔的极道脊梁。
他那张布满血污的粗犷脸庞上,极其残忍地扯出了一个暴戾到了极点的狞笑。
仇恨的目标,前所未有的清晰。
“好一条产业链。”
李大壮声音沙哑,极道魔火在他的眼底疯狂跳跃。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老子不搞什么虚无缥缈的神仙打架。”
李大壮极其冷酷地俯视着地上的备用载体。
“既然你们把下界当成流水线,那老子今天,就把你们这破厂子连根拔起。”
“冥煞教的狗腿子,老子剁了。”
“第七阵眼这个中转站,老子砸了。”
李大壮捏紧了双拳,骨节发出一连串爆竹般的脆响。
“等老子喘过这口气。”
“隐仙宗的账房,高维的验收方。老子挨个上门去收账!”
备用载体瘫在泥水里,看着李大壮那双吃人的眼睛,吓得魂飞魄散。
他拼命地在地上磕头。
干瘪的脑袋撞在青铜废墟上,砸出砰砰的闷响。
“我知道的都说了……我把隐仙宗的底全交了!”
备用载体涕泪横流,声音凄厉。
“恩怨分明,大夫说话算数!你答应过不杀我的……你说过不点天灯的!”
李大壮看着这个犹如烂泥般的半步神尊载体。
他左手极其随意地一翻。
那根抵在备用载体眉心、燃烧着紫黑雷火的太乙金针,瞬间化作点点金芒,消散在空气中。
“老子是个大夫。大夫的嘴,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
李大壮极其冷酷地收回手。
“说不杀你,就留你一条狗命。”
备用载体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松懈了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底闪过一抹劫后余生的狂喜。
但这份狂喜。
连千分之一秒都没能维持住。
“砰!”
李大壮的右腿,带着摧枯拉朽的物理动能,毫无花哨地、极其野蛮地一脚踹在了备用载体的丹田气海之上!
极道神王的纯粹暴力,混合着残存的混沌黑火,顺着脚底板轰然倾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备用载体体内炸响。
他那引以为傲的半步神尊丹田,那苦修了千万年的高维阵眼烙印。
在李大壮这一脚之下,脆弱得连个劣质皮球都不如。
当场炸成了一锅乱炖的烂浆糊!
“呃啊啊啊啊——!!!”
备用载体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最惨绝人寰的嚎叫。
他仰头狂喷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
体内的高维死气和真气底蕴,犹如决堤的洪水,顺着他周身的毛孔疯狂向外溃散。
废了!
彻彻底底地废了!
他的经脉被极道力量碾成了粉末,连重新修炼的根基都被彻底挖断。
从高高在上的隐仙宗载体,瞬间变成了一个连下界凡人都不如的瘫痪老狗。
“你……你不讲信用……”
备用载体像滩烂泥一样瘫在血水里,浑身疯狂抽搐,绝望地指着李大壮。
“老子说了不杀你。”
李大壮极其缓慢地弯下腰,那双一金一红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怜悯。
他一把死死掐住备用载体的脖子,像提溜一条死狗一样将他拎了起来。
“但老子没说,不废了你这身吸血的本事。”
李大壮左手一翻。
一枚专门用来关押重犯、贴满极道封印符文的暗黑色储物戒,出现在他的掌心。
他极其粗暴地将备用载体那具残破的肉壳,直接揉成一团,硬生生地塞进了储物戒最底层的死牢里。
“留着你的狗命。”
李大壮死死封死储物戒的阵纹,声音沙哑如铁,透着一股不容违逆的绝对审判。
“回现世。”
“给老子当庭作证。”
活口处理完毕。
李大壮极其利落地将储物戒揣进贴身的暗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极其缓慢地站直了身躯。
就在隐仙宗最后一点根基被彻底拔除的同一瞬间。
“轰隆隆——!”
整个第七阵眼的核心空间,失去了所有阵法节点的维系,终于发出了濒临解体的最后悲鸣。
脚下的青铜废墟大面积崩塌。
头顶那层暗红色的血肉穹顶,犹如风化的朽木,成片成片地剥落。
“咔嚓!咔嚓!”
四周的空间壁垒再也承受不住维度的挤压,发出了犹如琉璃碎裂般的清脆脆响。
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在空气中极速蔓延。
狂暴的空间暗流顺着裂缝疯狂倒灌。
这里马上就要彻底化为一片虚无的死地。
李大壮站在崩塌的废墟中央。
他没有慌乱。
他极其敏锐的极道直觉,在漫天飞舞的虚空碎片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在祭坛废墟的极高空。
伴随着空间壁垒的剥落。
一道散发着极其熟悉、带着泥土和草木腥味的微弱裂缝。
正在无尽的崩塌中,若隐若现。
那是通往现世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