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从大门裂缝里透射出来的红青双色光芒,越来越刺眼。
李大壮死死盯着那扇正在疯狂鼓起金属气泡的界关大门,右臂猛地向后一挥。
“全都给老子趴下!死死抱住脑袋!”
李大壮的声音沙哑如铁,直接砸进后方周铁等人的耳朵里。
周铁根本没有半点迟疑。
他拖着那群下界散修,连同那个装载着备用载体的黑铁囚笼,齐刷刷地扑倒在青石废墟上。
就在他们趴下的千分之一秒内。
生铁大门内部的那两股极端指令,终于在极其狭窄的阵法血管里,对撞到了物理承载的绝对临界点!
隐仙宗的底层防御逻辑在疯狂下达“关闭”死令。
而李大壮打进去的那根太乙金针,带着太上长老的最高权限印记,极其野蛮地在病灶最深处输出“敞开”的铁律。
这根本就是把一头远古巨象和一头太古毒龙,强行塞进了一个密封的铁桶里死磕!
“轰隆——!!!”
一声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炸响,在界关大门的最深处轰然爆发。
排异反应瞬间突破了这扇城门材质的物理极限。
大门内部的防御阵纹,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这不是普通的炸裂。
这是底层逻辑的全面死机与反噬!
高达数百丈的暗青色生铁城门,从正中央那个被金针扎中的死穴开始,极其残暴地向外寸寸爆碎。
成千上万吨的生铁碎块,混合着狂暴的高维死气,犹如一场逆向喷发的金属火山,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崩射。
不仅是大门。
这股逻辑逆乱的灾难,顺着阵法脉络,极其蛮横地倒灌进了整座界关要塞的城墙防线之中!
城墙高处。
那成百上千只悬浮在半空、正准备对李大壮进行无差别绞杀的暗红色阵法巨眼。
在接收到这股逆乱指令的瞬间,齐刷刷地僵在了半空中。
巨眼瞳孔里的红光剧烈闪烁。
大阵的敌我识别系统彻底崩溃了!
“怎么回事!大门怎么炸了!”
城墙上,那数十名身披黑底银纹铠甲的隐仙宗精锐守卫,吓得肝胆俱裂。
他们惊骇欲绝地看着脚下疯狂崩塌的城墙砖石。
但根本没等他们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头顶上方,那些失去控制的阵法巨眼,极其诡异地调转了瞳孔。
“滴——发现违规目标,执行抹杀。”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城头上空极其错乱地响起。
“嗡!嗡!嗡!”
成百上千道粗如水缸的暗红死光,没有射向城外的李大壮。
而是极其狠辣地、毫无死角地,直接扫在了城墙上那些隐仙宗守卫自己的身上!
“不!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刚刚响起,就被光柱的毁灭动能强行掐断。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界关守卫,在自家引以为傲的无敌阵法反噬下,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黑底银纹的铠甲当场融化。
皮肉骨骼在死光中瞬间气化。
几十名隐仙宗精锐,就这么极其滑稽、极其屈辱地,在自己的城头上灰飞烟灭,连一丝真灵都没能逃出来。
大阵的绞杀并没有停止。
那些巨眼射出的死光在城墙上疯狂切割,阵纹开始互相绞杀、吞噬。
“咔嚓!咔嚓!”
坚不可摧的暗青色城墙,大面积地坍塌坠落。
这道阻挡了无数下界生灵的高维铁壁,被李大壮一根金针引发的“大出血”,硬生生地从内部彻底撕烂了。
漫天都是炸裂的碎铁和冲天而起的硝烟。
李大壮单膝跪在城门正前方的废墟上。
他体表那层黯淡的紫金极道罡气,死死地挡住了一波又一波砸过来的金属碎块。
他没有退缩半步。
那一金一红的诡异眸子,透过翻滚的尘土,死死盯着前方那道被炸开的巨大豁口。
“大夫的药,见效了。”
李大壮嘴角扯出一个暴戾到了极点的狂放冷笑。
他极其缓慢地站直了千疮百孔的脊梁。
体内那颗布满裂纹的神王初期道果,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极道气血被他毫无保留地压榨出来。
李大壮霍然转过身,大手猛地向下一捞。
紫金罡气犹如一张实质化的巨网,极其粗暴地将趴在地上的周铁、十几个下界散修,连同那个沉重的黑铁囚笼,一把死死地裹在了中间。
“都给老子抓稳了!”
李大壮喉咙里滚出一声震碎长空的狂吼。
他双腿在青铜地基上狠狠一踏。
“砰!”
地面当场被踩出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李大壮根本没有去硬抗周围还在肆虐的空间暗流。
他借着大门炸开的那股狂暴向内的冲击波,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极道流星。
他不退反进!
借力打力!
李大壮带着十几号人和一个生铁笼子,极其野蛮地顺着爆炸的气浪,一头扎进了那道被彻底撕碎的城门豁口之中!
狂风在耳边凄厉地尖啸。
碎裂的阵法晶体擦着极道罡气疯狂刮过。
李大壮的双脚,极其沉稳地、结结实实地踩在了界关大门内部的地面上。
“轰隆隆!”
身后的城墙还在大面积地崩塌。
但这已经跟李大壮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进来了。
这扇隐仙宗用来隔绝现世与高维牧场的核心大门,被他用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暴力手术,硬生生地给踹开了!
李大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随手散去了裹在周铁等人身上的极道罡气。
“咳咳咳……”
周铁和十几名散修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惊魂未定地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他们极其震撼地看着周围。
前方,爆炸掀起的浓烈烟尘正在极其缓慢地散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其刺鼻的血腥味,比外围的第七阵眼还要浓郁百倍。
李大壮那一金一红的诡异眸子,极其冰冷地扫视着前方的景象。
随着烟尘的沉降。
隐仙宗这座界关要塞的最核心腹地,终于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众人的眼前。
这里根本没有城墙外面看起来的那般宏伟森严。
入眼处,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露天内广场。
广场的地面,通体由一种暗红色的未知岩石铺就,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用来抽吸生机的转运符文。
但在广场的正中央。
李大壮的视线,极其生硬地停滞了。
他那张布满血污的粗犷脸庞上,肌肉极其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心脏像是被一把生锈的绞肉刀狠狠捅了进去。
在广场的中央。
密密麻麻地矗立着数百根粗壮的生铁石柱。
每一根石柱上,都用散发着高维死气的锁链,死死地捆绑着一个人。
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修真界的大能。
他们身上穿着的,是现世早就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破旧的棉袄,甚至还有脚上那补了又补的旧布鞋。
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到了极点。
每个人的奇经八脉上,都插满了极其恶毒的抽血软管。
他们被折磨得骨瘦如柴,犹如一具具失去灵魂的干尸,无力地垂着头,任由阵法一点一滴地压榨着他们体内沾染的那点现世地脉气息。
李大壮死死咬着后槽牙。
口腔里瞬间弥漫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他认得这些衣服。
他认得那双补了三层底的老布鞋。
在距离他最近的一根石柱上。
一个满脸沧桑、头发花白、浑身鞭痕的憨厚汉子,正被粗壮的铁链死死勒着脖颈。
那汉子紧闭着双眼,进气多出气少,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那是当年在蘑菇屯里,总是把打到的野兔往诊所里送的猎户。
那是七年前,在盘龙山深处“失足掉进深沟”的赵铁柱!
李大壮的双眼瞬间充血,变成了两团燃烧的猩红火球。
这帮老狗。
这帮把凡人当成活体容器的高维畜生。
真的把他的乡亲,把蘑菇屯的人,像猪羊一样锁在了这暗无天日的界关广场上!
李大壮的双拳,极其缓慢、极其用力地死死握紧。
极道玉骨的骨节,发出了令人灵魂发颤的爆竹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