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雨梦笑着摆了摆手:“大叔,就算一并买下,整体面积也算不上宽敞。
澡堂不能只修大通间的池子。
城里有钱的公子、小姐,对整洁、私密、舒适都十分看重。
这光秃秃的大浴池,富贵人家多半不愿光顾。”
“屋子收下来之后,可以一分为二,一边男浴,一边女浴。
每间房里留出一处公共池,其余大部分空间都隔成独立单间。
每一间里面安放大号木浴盆,设置挂衣的木架,摆上小茶几可以放水杯这些。
把体验做精致,有钱人愿意为舒服、干净花钱,只要服务到位,来过一次就会惦记着再来。
若设施简陋、体验差,就算有热水,也留不住客人。”
一番话说得王掌柜连连点头,眼里豁然开朗:“还是姑娘思虑周全。我大致明白该怎么布局了。
只是这房子,是简单修补加固,还是干脆拆掉重造?”
黄雨梦弯腰敲了敲墙角的青砖,地基还算扎实,可屋顶木梁、墙板老化严重。
再加上做浴池,屋子里常年水汽蒸腾,若只简单修补,日后砖块松脱、木梁腐朽。
万一坠落砸伤客人,赔偿起来就是一笔巨款,风险太大。
她直起身说道:“修补的花销并不会低,还暗藏隐患。
依我之见,不如索性推倒重建。
新修的房屋防潮结实,可以用上许多年。安全第一,免得日后出事追悔莫及。”
王掌柜听后点了点头:“听黄姑娘的,那就推倒重建。
只是我先要设法把隔壁的屋子谈妥买下。
动工建房的时候,能不能麻烦姑娘抽空过来一趟,帮我规划布局?”
“好的,大叔。”黄雨梦一口应下,“到时候我再带上几个手艺好的工匠一同过来,现场把关,修建起来不会出纰漏的。”
“好好好,真是多谢姑娘!”王掌柜喜不自胜。
就在这时,刚刚去端茶的小哥一路快步的走了过来,额头上满是汗珠。
手里还托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摆着一把陶制茶壶,两只白瓷茶碗。
“老爷,凉茶送来了。”
王掌柜连忙拿起茶壶,缓缓将棕褐色的茶水斟满一碗,双手递到黄雨梦面前:“姑娘快喝点凉茶,解一解暑气。”
“谢谢大叔。”黄雨梦伸手接过茶碗。
她抿下一口,清甜温润,竟然有点麦芽味的口感。
她抬起头,有些疑惑,这不是麦芽糖的味道吗。
好奇问道:“大叔,这茶水里面放的是什么糖?
味道很香,喝着很舒服。”
王掌柜端起凉茶抿了一口,放下瓷碗,眉眼温和笑着解释:
“这天气太热,寻常白水寡淡无味。
我便嘱咐下人煮水时加了些红糖,这就是最寻常的红糖水罢了。”
黄雨梦听着,轻轻眨了眨眼,知晓他没听懂自己的深层意思,又耐心追问了一句:
“大叔,我知道是红糖。
我是想问,这个糖是以什么原料熬制出来的?
我喝着口感绵密,带着浓郁的麦芽香甜。”
王掌柜听后愣了愣,随即洒脱摆手笑道:“这我可就不清楚了,我只管吃糖,哪里懂制糖的门道。
而且这制糖的手艺可都是绝密,谁家会泄露呀!你说是不是。
不过我家的糖买的确实是好的,差的糖可喝不出这个味道。
你若是喜欢喝,我家里囤了不少,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一大包回去,你慢慢泡水喝。”
黄雨梦心头瞬间了然。
原来这里的红糖,应该就是自家做的麦芽糖啊,还以为他们用什么其他原料做出来的呢。
只是不知道这里还有其他糖吗?
想到这,又笑着说道:“不用大叔,那除了这个糖以外,还有其他的糖吗?”
王掌柜微微蹙眉,心里暗自揣摩她的心思。
她家里卖糖水冰品,清甜爽口、甜度恰到好处。
可糖价这般昂贵,二两银子才能买下一斤红糖。
她家卖的价格又特别低。
暗自猜测,莫非黄姑娘是想寻更便宜的糖料、缩减成本?
思索后,他老实回道:“除了红糖,能入口的甜物便只剩蜂蜜了,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黄雨梦听后,脑海中飞快盘算:自己地里已经种了甜菜。
后续完全可以带着村民大面积扩种甜菜、甘蔗。
等作物成熟,就可以建一个专门制糖的工坊。
到时候,高价糖的局面彻底打破,糖价压低。
如同食盐一般普及寻常百姓家,人人都能吃得起糖、喝得起甜水。
心底有了长远规划,她压下思绪,笑着转移话题:“没事大叔,我就随口问问。
你刚才说看中了两处地块,我们看完这边,再去看看另一处吧?
我朋友他们刚好还没过来,看完正好回去。”
王掌柜听后,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务实的苦笑:“另一处便不必看了。
我原本想着财力充足,建两处公厕澡堂、东西各一处。
可刚才跟你一聊才知晓,这边不仅要整屋推倒重建,
还要花钱盘下隔壁二叔家的铺面,前后花销巨大。
我手头银钱有限,只能先集中财力把这一处做好、做精,另一处只能日后宽裕了再规划。”
黄雨梦听后,十分理解,轻轻点头:“这样也好。
你先把这一处澡堂、公厕做起来,做出口碑、回本盈利,后续再扩建也不迟。
还有,大叔你动工建房时,随时派人找我都可。”
“好好好!多谢黄姑娘!”王掌柜连连应下,又热情邀约。
“你朋友一时半会儿也未必到,日头毒辣,不如随我回客栈坐坐、吹吹风、歇歇凉?”
“真不用啦大叔。”黄雨梦笑着推辞,“我就在树下坐等即可,您若是有事尽管去忙。”
王掌柜一听,想着眼下确实有要事,便不再勉强。
买下隔壁铺面是重中之重,必须即刻去二叔家探探口风、商谈价钱。
他拱手一笑:“那我便先行一步,去二叔家聊聊房子的事,改日再见。”
“好,大叔慢走。”
黄雨梦端起碗中剩余的红糖水一饮而尽,清甜回甘在舌尖散开。
随后将碗轻轻放回家丁的托盘上,温声道:“多谢小哥特意跑一趟了。”
家丁连忙躬身摇头:“姑娘客气。”
随后便跟着王掌柜转身登上马车,车轮轱辘轱辘驶离街口,往南边而去。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