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雨梦听后,立刻转头看着家人,正要让爹娘弟弟起身去前院歇息。
余光忽然看见身后随行的第二辆小马车有人走下。
她定睛一看,心头一喜。
下车的竟是自家五叔。
而五叔身侧并肩站着的,更是熟面孔,孙掌柜!
黄雨梦满心诧异,万万没想到孙掌柜竟会跟随大殿下仪仗一同前来!
此刻事态庄重、圣驾在前,容不得细想深究。
她立刻扬声对着黄五树喊道:“五叔!你回来了!
快扶我爹娘、弟弟起身,带他们去前院。
我先引殿下去新房饮茶休憩。”
黄五树下车后,想着先站在一旁,等会他们走后,自己再动。
此刻听见黄雨梦喊自己,他连忙应声:“好!三妮!我这就来!”
说着快步上前,小心扶起浑身惊魂未定的兄长嫂子与四泽,去往前院。
安顿好家人,黄雨梦侧身抬手引路,陪着启沧往新房走去。
一边走着,一边语气轻快的开口道:
“大殿下,您看,这是我家新盖的房子,你看怎么样啊?”
启沧缓步抬眸,认真打量眼前这座崭新宅院。
整栋主楼通体由青砖砌成,三层楼高、方正端正。
无繁复艳俗的雕花装饰,简约大气,规制在整个村落里独树一帜、格外醒目。
他目光顺势往上,落在平整的三层屋顶上,眼底瞬间浮起几分疑惑。
这楼顶怎么还放了两个闪闪发光的大桶,跟太阳能板有些相似,但又不同。
旁边还横放着两个物件,都是一个个小管组成的,有点像太阳能板子。
更怪异的是,屋顶上数根黑色的管子延伸到两侧房间。
有的,还延在屋外,管口正缓缓滴着细碎水珠。
启沧心头暗自纳闷。
这些器物形制古怪的物件。
想来又是黄姑娘凭空变出来的吧,也不知道是有什么用处。
他不动声色压下满心好奇,打算稍后细细询问。
视线又落向宅院两侧的厢房,倒是中规中矩、整齐利落。
门上也干净整洁,不见半分农家杂乱污渍。
这般乡野村落,能盖出如此规整雅致的宅院,也是非常好的了。
看到这,唇角扬起一抹温润笑意,由衷夸赞:“黄姑娘这宅院建得新颖别致,规整大气。
本王行走各地,亦是初见这般格局,甚好。”
紧随在后的户部右侍郎梁应元,目光沉沉落在前方引路的黄雨梦身上,心底翻涌着无尽惊疑与感慨。
他年近六旬,宦海沉浮半生,见惯风云变幻,却从未见过这般离奇之事。
一个出身深山穷村,无依无靠的农家少女,偏偏机缘滔天,福运逆天。
不仅结识右相嫡孙,得沈家倾力照拂,还远赴上京面圣,竟还深得圣上默许赏识,前途不可限量。
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近几月骤然现世的无数新奇事物。
工部顾大人日夜赶造,风靡全城的新式自行车,说是眼前这位少女亲手指导工艺、改良成型!
还有县城码头的快船,入夜自动亮起,彻夜长明的道路路灯,件件神异、匪夷所思,凭空现世、无人溯源。
他私下多方打探,遍询同僚,无人知晓这些奇物从何而来,从何造出。
所有线索最终,尽数隐隐指向眼前这位看似普通恬淡的黄家三姑娘。
梁应元心底惊疑不定,越发觉得此女深不可测,绝非寻常村姑。
他收敛心绪,拱手温和上前,正式自我介绍:“黄姑娘,在下梁应元,户部右侍郎。
此番随大殿下出巡,冒昧登门叨扰姑娘了。”
黄雨梦听后转头,看着眼前的老头,穿着一身藏青色衣,面料考究、制式严谨。
鬓角微白,面容清瘦肃穆,眉眼带着数十年官场沉淀的沉稳威严。
一看便是行事严谨、恪守规矩的老臣。
她礼貌浅笑点头:“梁大人客气了。
二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快进屋歇息喝茶,今晚便在寒舍用顿便饭,不必拘束。”
梁应元连忙拱手:“多谢姑娘好意,只是老臣不敢擅专,一切听从大殿下安排。”
两人闲谈间,已然行至新房正门。
随行护卫立刻分列大门两侧,身姿肃立、戒备森严,气场凛然。
黄雨梦上前,抬手轻轻推开单侧的一扇门,
侧身浅笑引路:“殿下、梁大人,请进。”
身后的梁应元见状,眉头骤然狠狠一皱,心底瞬间生出几分不悦。
皇家御驾亲临,乃是天大的殊荣!
寻常官宦世家,迎接皇子,必定大开中门,全盘敞开躬身恭迎,礼数周全至极。
这乡下少女竟只开半扇小门,不懂半分皇家礼制!
幸好下船时,自己让家里跟过来护卫,提前打探到地点,过来通传规整场地。
若是任由她这般失礼,惹怒殿下,今日随行众人都要连带受责!
想到这,连忙快步上前,想要亲自伸手推开另一扇大门,补齐礼数。
可他刚上前将另一扇门推开之后,一股寒气骤然从屋内汹涌扑面而来!
晚风燥热,暮气闷沉的酷暑热气瞬间被尽数冲散。
那凉意清冽干爽,绝非山洞寒气可比!
梁应元脚步骤然钉死在原地!
整个人浑身一僵瞳孔骤缩,脸上所有神色瞬间凝固,满心只剩极致的惊骇!
随后,脚下踉跄发软,身子控制不住往后连连倒退两步。
竟直接跌坐在地,嘴唇微微发抖,满脸匪夷所思。
一旁值守的侍卫瞬间神色大变,腰间长刀“噌”然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全员瞬间进入严阵以待的戒备状态,目光死死锁定屋内,紧绷到极致。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启沧也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眉头微蹙,目光凝重望向屋内,不知屋内究竟藏了何等诡异。
一名脸上带疤,身手最是凌厉的贴身护卫,握刀上前,沉步欲入内探查隐患。
可刚靠近房门,扑面而来的冰凉寒气瞬间包裹全身,让他浑身汗毛骤然竖起、浑身一震。
他强压震撼,持刀快步入内仔细巡查,屋内陈设正常,干净雅致,无任何机关陷阱、无任何怪异凶险。
片刻后他快步退出,躬身郑重禀报:“殿下!屋内一切安好,并无任何危险!”